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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任務完成倒計時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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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任務完成倒計時9

盛阮呆坐了一會兒,一時之間也想不出什麽好辦法來,他稀裏糊塗收拾了幾件換洗衣服,再離開房間的時候便被管家告知哥哥和簡熠都出門去了。

盛宗毅和許梔都不在國內,此刻公司的事大都是盛嘉衡在管,他忙一些盛阮倒是理解,可簡熠究竟在忙什麽呢?

盛阮並不覺得對方是在躲著他。他剛才情緒之下鉆牛角尖時還在心底暗自猜測簡熠究竟是真的有什麽事要處理還是為了不去看外婆而敷衍他?

簡熠的朋友很多,在回到盛家之前就有一大票擁躉者,盛阮是親眼見識過的,很多時候簡熠給他的感覺都是危險又有些神秘的。即便是熟悉起來之後盛阮也很少敢在他面前使小性子,此刻還真摸不準簡熠到底是不是真的有事要忙。

不過以簡熠的性格,盛阮理智上卻覺得,簡熠多半不會在這種事上和他撒謊。

家裏除了傭人就他一個人在,空落落的,盛阮裏裏外外閑逛了一圈,在又無聊地臥室待了會兒,也不敢打游戲,他現在看見這臺電腦就有點心虛發怵,盯著看久了,總覺得一開機陸昶和紀辭就會從屏幕裏爬出來把他抓住。

盛阮一想到這兒就有點脊背發涼,鉆進被窩裏都覺得不踏實,他胡思亂想著,在家裏也待不下去了。於是又磨磨唧唧從床上爬起來收拾了一下換了衣服打算出門去找謝栩。

2.0見他一系列動作,不鹹不淡地吐槽:“您終於想起來我說的話了。”

之前彈幕上的哪些話讓盛阮對這最後5點圓滿度實在是有點退縮了,他抓抓頭發嘆了一口氣:“不是我不積極,而是我真的沒什麽好辦法了。”

盛阮特別真誠地眨了眨圓溜溜的大眼睛,雙手合十,還是不死心:“所以你作為我的系統,真的起不到一點作用嗎?”

2.0默了一瞬:“別跟我撒嬌,我只能幫你到這兒了。”

“哦。”

盛阮也不失望,他原本也就是想試試看系統的反應,並沒有真的指望它。

2.0見他反應淡淡,涼涼地接了一句:“你不如參考一下之前觀眾的意見,說不定有效果。”

——對呀對呀,阮寶試試看QWQ

——該死的系統,阮寶對你撒嬌那是你的福氣。

——為啥要這麽急著刷滿謝栩的圓滿值啊,我還想繼續看青梅竹馬拉拉扯扯呢——

盛阮瞥了一眼彈幕,忍不住澄清:“我沒跟它撒嬌。”

他微微抿起唇,其實心底也有點糾結,幹嘛這麽著急,謝栩又不會跑,慢慢來也行得通吧……應該……

2.0看穿他拖延癥的本性,直接點破:“退縮在烏龜殼裏也沒用,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再拖下去我不能保證這個世界的劇情設定會不會繼續崩壞,當然你也可以不聽我的建議。”

盛阮被他看穿心思,有點臉紅,卻還是嘴硬道:“我沒想退縮,我這不是都打算去找他主動出擊了嗎。”

2.0呵笑了一聲,意味深長。

盛阮裝作沒聽見,和管家打了聲招呼便出門了。

謝栩先前在晚宴上突然跑路,這會兒正在謝叔叔的辦公室裏挨訓,偷偷找機會偷偷給盛阮發了消息。

盛阮都不敢再回憶那晚詭異的情景,只是閃過零星記憶碎片都覺得膽戰心驚,他給謝栩留言說到他公司附近的商場等他。

秋天傍晚的風帶著絲絲涼意,盛阮將外套拉鏈拉到頂,遮住了下巴,頭上戴了頂棒球,他擡手壓了壓帽檐,只露出一雙水盈盈的大眼睛。

盛阮不想讓盛嘉衡知道他的行蹤,便也沒有讓家裏的司機送他,直接出門叫了輛車來。

車窗外街道邊的建築飛速向後劃過,盛阮定定地看了會兒,喃喃:“有時候還真難以分辨這個世界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像是做夢似的。”

他記憶中在另一個世界裏真實經歷過的場景似乎在和眼前看到的畫面逐漸重合又被拉扯著分開。

兩個世界觀如此一直的世界,真的存在於兩個時空嗎?

前排的司機大叔聽到他說話的聲音,從中央後視鏡裏看了盛阮兩眼,見他乖乖巧巧的模樣,便開口搭話:“小同學你這是沒睡好啊。”

盛阮回過神來,點點頭:“嗯,最近有點失眠。”

“現在學生娃壓力確實大哈,這是和同學約了一塊兒出去玩?”

盛阮嘆了一口氣:“是啊,壓力山大。”

“出去玩好,勞逸結合。”司機看他一副純稚的乖巧模樣,想起了自家差不多大的女兒,忍不住多叮囑了一句,“晚上在外面記得給家裏留個信,免得家人擔心。”

要和哥哥打個招呼嗎?

倒不是哥哥擔不擔心的問題,他是去找謝栩,能有什麽危險。

只是萬一盛嘉衡回家之後發現他不在,或者從管家那兒得知他出門的事,總歸是不可能完全隱瞞住的。

盛阮想想,還是掏出手機來給盛嘉衡發了個消息。

【哥哥,我今晚不在家吃飯了,可能會晚點回家哦^^】

盛阮下意識沒有提到謝栩,但他心裏知道盛嘉衡絕對能猜到他會和誰在一起。

“謝謝叔叔提醒。”盛阮擡眼認真地感謝。

盛嘉衡很快便回覆了他:【好,早點回家,等會兒我會順路去城西,給你帶那家你愛吃的甜品,晚上等你回來吃。】

果然,盛嘉衡和他心照不宣地沒有追問下去點破這件事。

但幾乎也可以說是直截了當地亮出了他的態度:必須回家,不能夜不歸宿。

盛阮手比腦子還快,立即乖巧回應:【好呀,謝謝哥哥^^】

除了最近關於謝栩的事之外,他對盛嘉衡的話很少會提出質疑,消息一發出去,盛阮又覺得有些不妥,他不該答應得這麽爽快,時間緊迫不說,他都沒有萬全把握能及時回去。

只是再想撤回也來不及了,盛嘉衡很快給他發了個表情包:【玩得開心.jpg】

盛阮只好回覆他:【貓咪點頭.jpg】

——阮寶確定今晚能回去嗎?謝栩完全不行啊——

——可以開始期待阮寶翻車被哥哥抓包的修羅場了hhh

——前面的,你是真正懂主播的。

什麽行不行的……盛阮看著彈幕臉上有些發燙,他腦海裏覆現一些片段,在心中默默反駁了一句:謝栩沒有不行,他很行的。

系統2.0賤嗖嗖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嘖,腦子裏又在想些什麽黃色廢料。”

盛阮還是裝作沒聽到,他打開車窗,涼風撩動耳畔的發絲吹過來,使得他臉上的溫度稍稍將降下來些。

“同學,到了。”

盛阮揣起手機下車:“謝謝叔叔。”

他對這一片很熟悉,之前經常陪著謝栩過來。

盛阮輕車熟路地找到了之前常去的一家甜品店,點了杯熱奶茶外加一小塊蛋糕,他拍了張照片發給謝栩:【老地方等你。】

盛阮發完便關掉了聊天框,謝栩忙完了自然會來找他。

甜香的氣息充盈鼻腔,盛阮心情都燦爛了幾分,他猛吸了一口奶茶,準備好好享受這段時間難得的悠閑獨處時光。

盛阮隨意刷著視頻,他笑點不高,被逗得直樂,手上還挖了一勺奶油送入嘴裏。

盛阮正放松著,肩膀卻突然被人從身後拍了一下,被嚇得嗆咳了幾聲,他有些氣惱,還未扭回頭,便先出聲阻撓:“謝栩!”

說是嗔怪,但卻拖長了尾音,聽不出多少惱意,到更像是符合兩人關系的撒嬌。

他回頭卻沒看見人,只聽到一聲極淺的呵笑聲,盛阮心下正奇怪。

一陣酥麻的觸感從後脖頸劃過,又被人從另一個方向捏了一下耳垂,不輕不重的,不完全像挑逗。

“好了,別捉弄我!”

盛阮一時覺得癢,而後耳垂上並不算難以忍受卻也不容忽視的痛感襲來,他下意識歪了脖子將那只有點涼的大手夾在臉頰和頸間,不讓它再有機會做什麽動作來。

盛阮側臉過去一擡眼,卻瞬間楞住了,而後又立即警醒起來。

顧淮安……

這個死變態怎麽在這兒……

“回神,”顧淮安那只手還被緊緊夾在他頸窩裏,挨著鎖骨的位置,柔軟溫熱的肌理貼在掌心之中,暧昧又誘惑。於是他便順勢曲起手指摩挲了一下盛阮的側臉,“剛才不挺開心的嗎,看到我嚇得得哭了?”

顧淮安氣勢逼人,挑眉問他:“做了什麽虧心事?”

顧淮安染了一頭張揚奪目的銀發,在頭頂水晶燈的光芒下更顯得耀眼奪目,似乎是換了一種風格,整個人帥得更加直觀,他一側耳朵上還掛著黑色的口罩,顯然是剛見到盛阮才摘下來的。

——我靠好久沒見,乍一看真帥啊。

——還是一樣的愛在阮寶面前開屏——

——神出鬼沒的,差點嚇到阮寶,扣一分!

盛阮小幅度白了他一眼,身體觸電一般後縮了一下,將顧淮安的手掌躲開:“你怎麽在這兒?”

顧淮安將他眼尾睫毛上嗆出來的一點霧蒙蒙的眼淚擦去。

“怎麽,就許你約謝栩到這兒來,我不能在這兒?”顧淮安將他頭頂的帽子摘下來掛在食指上,反扣住盛阮的下巴,細細端詳他的臉,“老遠就看見你了,一見面嘴裏你還認錯人。”

“你別老說這些話……”盛阮被他這樣肆意的目光註視著,臉上迅速起了一層薄紅,他握住顧淮安的手腕拽了下來,不許顧淮安再繼續摸他的臉。

盛阮小幅度地扭頭環視了四周,盡管他盡量找了個偏僻的角落。但也架不住顧淮安自帶的毫不收斂的星光。

這人一向帥而自知,頂著一頭紮眼的銀發,大搖大擺地走過來,又對他動手動腳地,此刻已經有人在朝他們這邊看了,盛阮有些急了,小聲警告他:“別鬧了。”

“誰鬧了,我都還沒問你,給你發那麽多消息,為什麽不回我?”顧淮安挑眉看他一眼,慢悠悠順勢坐在他邊上,一副要慢慢清算的樣子。

盛阮默不作聲,事實上他根本沒有留意到顧淮安的微信,這人那天之後便常發消息來騷擾他,盛阮一個字都不想看,設置了消息免打擾,後面也沒點進去過。

但這話他不敢直接和顧淮安說,怕人發瘋,只好默默裝死。

“你不會根本沒看吧。”很平的語氣,並不是問句。

盛阮察覺到顧淮安的眼神落在他臉上,他不知道該怎麽答話,便仍裝作沒聽到,脖頸往上的部分卻被這赤裸裸的凝視盯得有些發燙,盛阮有些不自在地端起奶茶想要喝一口轉移一下註意力。

顧淮安卻傾身過來,就著盛阮的手,低頭咬住吸管便喝了一口。旋即便擰起了眉頭,自顧自點評:“太甜,還是熱的。”

“……”他頓了一下,又扭頭問盛阮:“是奶茶糖度點高了還是你口水太甜?”

“……”盛阮這下是真的有點佩服他了,也顧不得思考這廝是不是在耍流氓了。

他看見兩個女生眼睛裏閃著光,從兜裏掏出手機來。

盛阮眼皮一跳,一手拉起衣領擋住大半張臉,另一只手抓住顧淮安的手腕,拉著人快步從另一邊側門跑出去,還不忘奪過被顧淮安摘下的帽子,扭頭重重扣在他頭上,盛阮猶不放心,又使勁往下壓了壓,幾乎要將顧淮安眼睛遮住。

盛阮還沒忘記顧淮安的人設,前陣子關註到顧淮安的時候,好像還在說他選秀的事,後面盛阮也沒留意了。雖然不知道後面的細節,但盛阮卻似乎記得,顧淮安後面應該是成了大明星了。

剛才也不知道被拍到沒,盛阮默默在心底祈禱,可千萬別提前塌房啊。更重要的是,就算要崩劇情也萬萬不要把他牽扯進去啊!

顧淮安個子高力氣大,盛阮早就領教過的。但此刻這人卻被他攥著手腕老老實實跟著走,甚至興致勃勃地問他:“你要帶我去哪兒?你不是在等人?怎麽,終於想通了打算拋棄他跟我……”

“閉嘴!”

盛阮忍無可忍,回頭瞪著他罵了一句,實在是沒殺傷力的兩個字,盛阮腦子裏轉了一圈,一時也罵不出來其他更有殺傷力的話,原就沒指望能制住這人的胡言亂語。但很詭異的,顧淮安居然聽話地不出聲了。

——顧哥又被瞪爽了,嘴角比AK難壓。

——好可愛啊我們軟軟,放學後到我家來,我教你罵人QWQ

盛阮拉著人從安全通道一路往下,兩人的腳步聲在樓道裏同回聲淩亂交錯在一起,顧淮安終於舍得伸手撥開擋住他視線的帽檐,不著痕跡地反托住盛阮的小臂。

盛阮推開樓梯轉角沒上鎖的雜物間,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將腦海裏浮現起來的某些畫面壓下,將顧淮安拉進來,轉身掩住門。

——似曾相識的位置……不發生點瑟瑟的事都對對不起這個位置……

——阮寶自己也有點無語吧hhh,我要開始預言謝栩捉奸了

——誰在記得鬼屋裏那次,軟寶都被親一灘水了,居然還敢和此男在同一空間……

樓梯間裏不知道有沒有燈,光線暗沈沈的,他和顧淮安隔了一個身位的距離,勉強還能看清對方的臉。

盛阮將他往裏面推了推,蹙著眉質問他:“你真是瘋了,也不怕被認出來?”

顧淮安,摘下帽子,捋了一把被弄亂的頭發,渾不在意:“認出來又怎樣?”

“……”又怎樣?當然是會影響到劇情啊。

盛阮搖搖頭,不和他糾結這個問題:“你不是選秀去了嗎?怎麽還有時間出來逛?”

顧淮安挑眉:“你挺關註我的。”

盛阮腦海裏自動將顧淮安的話過濾了一遍,他算算時間,這種節目拍攝周期都挺長的,應該沒這麽快結束,他心底隱隱有點不好的預感,擡眼問他:“那你還有空跑出來亂逛?”

“唔,”顧淮安語氣平靜無波,“退賽了。”

“!”

“?”盛阮一瞬間睜大了眼睛,有些呆住了:“退賽?為什麽?”

“你看起來很驚訝?”顧淮安有些奇怪,“我不能退賽嗎?”

“不是……”盛阮有些淩亂,“你不是要當大明星嗎?”

顧淮安點點頭:“有什麽沖突嗎?”

居然這麽平淡?

“我一定要通過這條路達到目的嗎?”

盛阮再次無語。

是了,顧淮安自己家裏就有娛樂產業,資本運作下哪怕是一頭豬都能捧紅。

但他看著顧淮安的態度,也有些楞住了,上一世的記憶在他腦海中越來越模糊,他剛才的舉動完全是下意識的,不想這個世界崩壞劇情。

但劇情又該是什麽樣的呢?盛阮發現他已經無法清醒地判斷出來了。

條條大路通羅馬,他以為的會崩壞劇情的事情,一定會崩壞劇情嗎?

盛阮於是更淩亂了。

他明明什麽都沒做,在完全沒被幹擾的情況下,這個和他無關的劇情點似乎還是偏移了。

就像他什麽也沒做,遠在海外的外婆突然突然就生病了。

難道真的是蝴蝶效應?

盛阮忍不住繼續去想,如果是這樣展開的話,那他所期待的,系統所承諾的,完成任務之後回歸正軌去過他接下來的人生這件事,還會那樣順利嗎?

一層冷汗從脊背滲出來,盛阮只覺得腦子裏一堆理也理不清的線頭,亂得他腦袋都暈了。

神啊!為什麽要讓他思考這麽難的問題。

“喀嚓。”

一簇火苗忽地躍動在顧淮安指尖,隨著兩人呼吸的節奏輕輕搖動,不算很強烈的光源,光芒只勉強將這方小天地充盈。

顧淮安見面前的人情緒不太對勁,仿佛他說了多麽石破天驚的話似的,忍不住打斷盛阮的走神:“魂又飛哪兒去了?”

盛阮思路瞬間被拉了回來。

他看向亮光的來源,是顧淮安隨身帶著的打火機。

小小的一簇火焰輕快地跳動著,火光搖曳之間,帶著光影也跟著浮動,原本站著兩人還算寬敞的小樓梯間竟忽然顯得有些逼仄了。

晃動的火光像是一層天然暖柔的濾鏡,襯得顧淮安銀色的發絲像流動著暖光一般,顧淮安一雙漆黑的眼瞳中印著兩點火光,直直地鎖定在他身上,盛阮一時間竟有點呆住了。

燈下看帥哥,果然比平時更多了點氛圍感。

這麽看,顧淮安這張臉確實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

——可惡啊可惡,孔雀開屏想使美人計勾引我們阮寶嗎?

——軟寶好漂亮好漂亮,美得我無法呼吸了,眼睛根本沒辦法從wili軟軟臉上移開……

——天哪,這打火機帶的好,軟寶眼波盈盈,再看下去顧狗還能把持住嗎?

“一段時間沒見,你好像更漂亮了。”顧淮安用眼神細細描摹他的臉,忽地伸出一只手來,食指曲起,在盛阮唇角刮了一下。

盛阮垂下眼睫,顧淮安的手骨節分明,看起來修長而有力,食指指尖上沾著一點乳白的物質。

是剛才他被嚇到時不小心沾在唇邊的奶油,此時落在指尖上,被這火光一烤,很快便要融化了,乳白的一點沾在顧淮安指頭上。

他輕飄飄擡眸看了過來。

盛阮鬼使神差一般,探出一截粉色的舌尖,將唇邊乳白的奶油舔進嘴裏,一縷淡淡的甜香在唇齒間逸開,盛阮將它咽了下去,思緒有些飄忽,他有點可惜那份還沒吃完的甜點,肯定已經被收起來了。

都怪顧淮安。

他於是擡起頭來,抿唇看過去,有些不滿。

——呃呃呃啊啊啊媽呀我忍不住尖叫了。

——是勾引吧,無意識地用最純情的眼神做出這種動作才最要命了

——看得我一股無名火起,在床上扭來扭去。

顧淮安盯著他,像是楞了一瞬,呼吸也跟著重了幾分,他一低頭,也將指尖從盛阮唇邊蹭過來的奶油吃掉了。

很少很少的量,幾乎都化掉了,應聲品不出原本的滋味。但顧淮安卻感覺到一種帶著致命吸引力的甜香在他口腔中炸開,唇齒生津。

顧淮安喉頭滾動了幾下,微微瞇起了眼睛,忍不住想要攫取更多。

於是他遵從本心,目光移到盛阮的唇上。

剛剛被舔舐過的唇瓣更顯得粉嫩異常,泛著柔和的水光,看得人有些口渴。

盛阮被他這赤裸裸毫不收斂侵略意味的目光看得有些心慌。

他雙手交疊捂住嘴唇,於是只露出一雙水盈盈的大眼睛,聲音甕甕地透過指縫傳出來:“你別這樣看我。”

——啊啊啊補藥啊補藥做這種動作啊

——嗚嗚嗚我是禽獸,看阮寶這樣更不想放過他了。

顧淮安呼吸更重了幾分。

他嘴唇動了動。

盛阮縮了縮脖子,下意識吸了一口氣屏住呼吸。

撲通——撲通——

心跳如擂鼓,但並非心動,而是過度的緊張。

“哢。”

躍動的火苗倏地熄滅。

空氣凝固了片刻。

盛阮剛剛才習慣了火焰的亮度,這火光一熄滅,他雙眼霎時間便陷入了還未習慣的黑暗。

盛阮警惕地退後一步,一只手仍捂在嘴上,另一只手悄悄背到身後握住了抵在後腰處的門把手,敏銳地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

他手心出汗,身體發燙,身後鐵質的門板卻是冰涼的,溫度從後背傳來,壓制住了他轉身逃跑的沖動。

離得太近了,跑不掉的。

“還是不看你了。”

顧淮安聲音沙沙的,像是帶了十二分的克制。

“再看你,恐怕我會忍不住想親你。”

“捂起來也沒用,你知道的。”

這話被他這樣直白地說出口來,哪怕已經給自己提前做好了心理暗示——顧淮安就是這樣有點瘋的性格,盛阮也還是生理性地臉上發燙了起來。

下頜被人捏住擡起,盛阮被迫仰起頭來,眼睛又重新適應了一些周遭的黑暗。

他雙手一起握住顧淮安的手腕往下拉,下巴掙脫了桎梏:“疼,你別老是動手動腳。”

“疼嗎?”顧淮安走過來,見他兩邊臉頰泛著紅,下巴上更是有淺淺的兩處指印,輕嘖了一聲,想伸手去碰碰,頓了一下又撤回來,“我沒使勁。”

“我沒想弄疼你,”顧淮安輕聲說完,側過臉去,半邊臉隱藏在黑暗中,盛阮有點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說完便也沒再說話。

兩人就這樣維持著詭異的安靜和諧。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盛阮如芒在背,感覺自己快要繃不住了。

“你不喜歡的話,以後我會改。”

聲音極小,如蚊吶一般,發音還有些含糊。

樓梯間裏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見,盛阮甚至清晰地聽到站在他對面的顧淮安的呼吸聲。

不太平穩的,節奏有些亂的呼吸聲。

盛阮雙眼睜得圓溜溜,疑心自己幻聽了,他驚訝極了,顧淮安這樣不可一世的性格,居然會說這樣的話。

“我說。”

“如果你不喜歡的話,以後我會改。”

這一次顧淮安聲音稍大了些,無比清晰地傳進了盛阮耳中。

但此刻他眼神仍沒有直視盛阮,偏著頭,一絲薄紅從而後蔓延到那張俊美張揚的臉上。

若不是系統沒有開口報錯,盛阮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觸發了什麽靈異事件。

這位無比自我,甚至可以說絲毫不顧及旁人感受的顧少爺,竟然真的在別別扭扭地和他說——

你如果不喜歡,我會改。

真是比靈異事件還靈異事件。

但盛阮轉念一想,他這個書裏的惡毒炮灰都能有自主意識重來一世,這已經算是某種意義上的靈異事件了。

他忍不住懷疑,顧淮安這殼子裏真是顧淮安嗎?

盛阮尚處在震驚中,不知道要說什麽。

“怎麽不說話了?”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顧淮安半帶威脅地咬牙看向盛阮,“難不成你更喜歡我之前對待你的方式?”

他俊美張揚的臉上從耳根爬上一絲薄紅,卻惡狠狠地上前一步,舔舔嘴唇,露出一絲盛阮熟悉的危險氣息,預告道:“那我可不客氣了。”

“別別別,”盛阮趕緊打斷他,“你別老這樣嚇我。”

顧淮安雙手抱胸看他,輕哼了一聲。

盛阮又想到了剛才的事,漂亮的眉毛擰起,還是有些擔憂:“剛才有人拍你,會不會有影響呀?”

“怕什麽,”顧淮安滿不在乎,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麽,挑眉看盛阮,“怎麽,怕拍到你和我同框?”

“我是什麽易燃易爆炸的危險品嗎?讓你這麽避之不及?”

他語氣算不上好,看起來又有點故態萌發。

你難道不是嗎?

盛阮心底默默接了一句,但直面著顧淮安。尤其是在這種封閉的環境中,這話他是萬萬不敢直接開口的。

即便顧淮安剛對他承諾過,但畢竟張揚肆意地活了十幾年,突然說要改,也不一定真的能改,至少盛阮還是警惕的。

於是他擡起頭來緩緩搖了搖,矢口否認:“我當然沒這意思,你人其實挺好的。”

顧淮安臉色稍霽。

“但是我還約了人,你來這裏應該也有事吧,”盛阮小聲提議,“不如你先忙你的,我們回頭再見?”

顧淮安面色轉陰,嗤笑了一聲,問:“回頭什麽時候見?”

他依舊雙手抱臂在胸前,面上帶笑,看著盛阮,他的神情告訴盛阮他知道回頭再見只是托詞。但嘴上卻偏要追問下去,仿佛面前的人臉紅無措的樣子讓他感到愜意。

這人本質上果然還是這麽惡劣。

盛阮咬起下唇,即使知道顧淮安的意圖,他還是不由自主地落入幾乎明牌的圈套裏,他知道自己實在是不夠聰明還很社恐。即便是已經多次面臨這樣的狀況,卻還是覺得難以招架。

“你別這樣玩弄我……”盛阮微微睜大的眼睛因為緊張已經有點濕潤了,還沒等他一句話說完,顧淮安已經邁了半步走到他面前了。

“你——”

盛阮微微睜大了眼睛,後背貼緊門板,抵著他後腰的門把手被他握著擰動了半圈,他眼睫一顫一顫緊緊盯著顧淮安,如驚弓之鳥一般,儼然是已經做好了打算——

只要顧淮安一有動作,他便立即奪門而出。

“又在想怎麽騙我了?”

顧淮安傾身過來,幾乎和盛阮鼻尖碰到一處。

盛阮聽到他胸腔裏劇烈的心跳聲,顧淮安小狗似的嗅了嗅,忽地偏過頭去,濕熱的呼吸打在盛阮頸側。

“你好香,”顧淮安深吸了一口氣,“很久之前就想問了,不像香水味,你用的什麽沐浴露?”

盛阮後背稍一使勁,默默將門推開一條縫:“就商場裏普通的那種,我忘記了。”

樓道的燈光不算很強,一道很細的燈光從門縫裏漏進來,恰恰從顧淮安額前的銀發一直延伸到眉間,更顯得眉眼淩厲不好說話。

盛阮悄悄咽了下口水。

顧淮安伸手過來,停在盛阮面前,他下意識側過臉去躲開,眼睫晃悠悠顫動。

顧淮安動作頓了一下,將他耳側有些淩亂翹起的碎發整理了一下,並沒有多徘徊,手掌擦過盛阮耳廓,將他身後的鐵門推開了。

“我說了不會再欺負你,我會改的,”顧淮安整張臉被籠罩在冷白的樓道光裏,半垂著的眼睛使得他的攻擊性幾乎被完全收斂了,他沒有看盛阮,只是低聲說了一句,“但你還是不會相信我。”

這人情緒轉變自如,盛阮竟聽出了幾分傷心的意味。

“我知道我說的話你一時難以相信,”顧淮安並不打算等他的回應,自顧自戴上口罩,又將帽子重新戴好,才從盛阮身邊側身走出去了,他聲音有些低,從口罩後傳出來,“以後你會慢慢知道,我不會騙你的。”

盛阮跟隨他的動作扭過頭去看他,還在消化顧淮安說的話。

顧淮安走了幾步,見盛阮沒跟上,雙手插兜回頭擡擡下頜示意他:“走吧,我送你上去。”

“好。”

盛阮還是有些雲裏霧裏,遲疑了一下,才跟上去。

顧淮安垂眸看他動作,又扭回頭,緩步上樓梯:“放心,知道你不想被人拍到,但你一個人留在這兒不安全,我送你上去就走。”

“謝謝。”盛阮還是很謹慎,“我之前問你的問題你還沒回答,”顧淮安突然停下來,他本就走在上行的臺階上,加上身高優勢,壓迫感更足,“你是不是根本沒看?”

盛阮險些撞上他後背,有點心虛,掙紮了一下:“看了……一些。”

後兩個字說得很輕。

“以後不許再屏蔽我的消息了。”

顧淮安回頭瞥了他一眼,又補充了一句:“有空要回覆我,行嗎?”

顧淮安大概還是不太適應這樣的相處說話模式,盛阮聽得出來他語氣裏的那點不自然。但這已經算是莫大的進步了,盛阮暫時並不敢奢求太多,立即向他保證:“我下次肯定回你。”

他心中閃過一個可能性——顧淮安該不會是因為給他發消息一直沒得到回應,惱怒糾結著慢慢想通妥協了吧?

不會吧不會吧……

顧淮安這種人還能有這麽純愛的時候?

——已經能想象到顧狗給阮寶發消息石沈大海之後躲在被窩裏咬被角的樣子

——不錯,越來越有1德了hhh

——這廝居然會反思,還會好好說話了,我和阮寶一樣震驚,是不是有什麽陰謀啊

——前面的,他對阮寶明明是陽謀。

“嗯。”顧淮安得了他的回應,便轉回頭去,大步流星在前面帶路。

兩人從安全通道重新回到亮堂的商場中,顧淮安一如他承諾的那樣,並沒有多做糾纏,他將盛阮送到之後,只最後看了盛阮一眼,便壓低了帽檐,轉身大步流星進了電梯。

盛阮站在原地,看到電梯下降,停在負二樓,顧淮安應該是到了停車場了。

他真的就這樣走了。

盛阮此刻才有了更多的真實感,他在原地停留了會兒,才又往回幾步準備折返回到那家甜品店裏。

他低著頭打開手機,本想問問謝栩到哪兒了。

微信上卻已經收到來自謝栩的許多條短信。

【我到了】

【寶寶你在哪裏?】

【剛問了店員,說你拉著一個帥哥跑掉了。貓貓疑惑.jpg】

盛阮心臟突的一跳,手心有點冒汗,手機在此時又震了一下,險些脫手滑落到地上。

【擡頭。】

盛阮本能地聽從,有些楞怔地擡起頭來。

隔著透明的玻璃墻,他看見謝栩側身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低頭在手機上擺弄著什麽,察覺到落在他身上的視線後,謝栩適時地擡頭望過來,而後彎起唇角,沖盛阮招了招手。

手機嗡嗡震動,盛阮有種想將其拋出去的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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