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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漂亮主播線下釣狗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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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漂亮主播線下釣狗27

“你幹嘛對我這麽兇?”

陸昶:“……”

他一下子頓在了原地,腳步停在高高堆起來的廢紙箱前,眉眼中的桀驁冷色凝住,整個人懵住了似的,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盛阮身量瘦削,環抱著膝蓋坐在墻角時。仿佛整個人都陷在綠色的大裙擺裏面,細弱的頸子微微仰著,瓷白的臉上還掛著未幹的淚痕,黏連成簇的眼睫泛著濕潤的光澤,唇瓣因為過度緊張而顯得蒼白,此時緊抿成一條弧線,眼尾暈出了一團緋紅。

陸昶正居高臨下看過來,他身姿挺闊,門縫裏射進來的那點光從他背後打進來,便將盛阮整個人都圈在他的影子裏,這樣仰視的角度顯得陸昶原本就淩厲的眉眼更多了幾分冷峻。

盛阮心虛又害怕,然而腦袋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清醒些,他清楚地知道。若是此時露怯慌了陣腳,才叫真的完蛋了。

他分明是處在弱勢的地位,但卻強撐著仰起脖子和陸昶對峙。雖然沒什麽氣勢,但模樣還是很唬人的,看起來有幾分孱弱的倔強,一截潔白的脖頸彎出優美的弧度,像是浮在碧水中嬌養的的白天鵝,清淩淩的大眼睛含著水汽望過來。

陸昶哪裏還能招架得住。

被漂亮的色相迷了心竅,陸昶沈默了會兒,內心裏即刻旋即開始自責反省起來,他剛才一定是被嫉妒沖燒混了頭腦。但剛才那種情況,任憑是誰遇上了,也難以再氣定神閑冷靜對待。

陸昶原本是想著將門外那個年紀不大的男生打發走了,他再好好地和軟軟來捋捋清楚現在到底是怎麽回事,順便算算賬。

畢竟軟軟才剛剛主動抱了他親了他,轉頭卻又突然冒出來一個男朋友截胡算怎麽回事?

他陸昶清清白白單身二十幾年,被人親了,要求對方負責總沒毛病吧!

但令陸昶沒想到的是,還沒等他醞釀好情緒發作出來,眼前的女孩兒卻率先開口質問起來看,立刻便跳出來了他僅有的一點錯處——態度不好,便一下子將對錯方扭轉了位置。

軟軟仰著頭聲音還透著點沙啞,聽得陸昶心上酥酥麻麻地泛著癢,從他自上而下的角度望過去,面前的女孩看起來實在是可憐到讓人心軟,讓他忍不住開始反省起來,他剛才是不是親得太狠了太不體貼了,剛才外面那個男人是不是也有什麽隱情……

即便退一萬步講,外面那個男人真是軟軟的男朋友。但剛才明知那個男人在門外,軟軟卻還是隔著一道鐵門親了他,這不是明晃晃地移情別戀到他身上了還能是什麽?陸昶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推測極有道理。

盛阮這邊自然不知道陸昶的心理活動,他看著陸昶逐漸又火熱起來的眼神,心裏越來越虛,攥著裙子的雙手都冒出了冷汗,他就知道2.0這個不靠譜的系統也出不了什麽好主意,而陸昶一看就不太吃胡攪蠻纏這一套的。況且他之前還從沒有扮過這樣無理取鬧的姿態,說不準面前的陸神都要被他惡心壞了。

“怎麽辦,系統,我有點裝不下去了……”盛阮默默和2.0求救,他自以為並不太善於撒謊,陸昶或許已經看穿他的小把戲了,或許已經快氣瘋了,很快就要當面揭穿他了,盛阮心中有些絕望,他都犧牲到這個份上了。要是因為這個突然出現的bug又弄出來什麽幺蛾子,他真是眼睛都要哭瞎了。

盛阮胡思亂想著,整個人精神頹靡下來,他又看了眼面前冷臉的陸昶,隨後鴉羽般濃密的長睫一顫,那上面殘餘的幾顆稀碎淚珠墜下來,他半合上眼簾,微微垂下脖頸,算了還是聽天由命吧……

陸昶還在糾糾結結,眼前的軟軟卻突然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之後,便神色委頓得低下頭去了,看上去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陸昶一下子慌得不行,腦袋裏那點兒彎彎繞繞都顧不得了,只想趕緊將人哄好。

盛阮垂著腦袋,忽然察覺到面前高大的人影突然靠近了過來,他下意識心中一驚,下半張臉埋進膝蓋裏側去,只露出來一雙通紅水潤的大眼睛,惴惴不安地望過來。

“我沒想兇你,我剛才就是一下子上頭了……”陸昶還想繼續說些什麽,但面前才剛剛和他抱在一起親過的女孩兒此時抗拒地縮在墻角,擡著泛紅濕潤的雙眼看他的模樣帶著一點點害怕,他心頭一顫,腦海裏剛組織好的幾句解釋的話瞬間變得蒼白無力,他傾身上前一些,屈膝蹲下來,一邊抵在地面上,陸昶幹脆放棄解釋,語氣盡量和緩:“對不起軟軟,我剛才沒控制好語氣,你大人不計小人過,原諒我吧,好不好?”

“呵——”2.0發出意味不明地類似冷笑的聲音。

——我趣不是吧,這也行?小陸你,這就想通了?

——牛逼,從陸神的角度來看,他剛剛應該是疑似在被綠和綠人上反覆橫跳,居然這麽快就自我調解好了,覺悟不一般……

——小陸應該是已經被阮寶釣暈了,我的媽呀,真想掰開陸神的腦袋看看傳說中的戀愛腦到底長什麽樣。

——這個畫面好熟悉?

陸昶的認錯態度和速度簡直出乎意料,盛阮一時間竟有些錯愕,他擡著眼簾直勾勾地盯著陸昶,沒想到2.0居然真的提了一個有效的好主意。

在他印象中,高傲不羈的陸神,從來都算不得什麽脾氣好的人。因此盛阮一下子被他這態度砸蒙了,無端生出一種騙了「老實人」的錯覺,當下也擺不出什麽臉色來了,他舔舔紅腫的下唇,小小聲應了句:“嗯,那你下回別這麽兇了。”

陸昶眼神立即亮起來,舉起右手:“沒有下回了。”

但他一雙黑亮的眼望過來,吞吞吐吐欲語還休的模樣,都不需要說話,盛阮便頃刻間明白了他眼神裏的意思。

盛阮在這灼灼目光下心跳持續加快,他竭力壓制住顫抖的嗓子,盡量佯裝無謂的語氣:“你是想問我和剛才外面那個男人是什麽關系?”

“我的確有些好奇,剛才外面那個男的,他是你男朋友?”陸昶也不遮遮掩掩了,直接問出心裏的疑惑,“那紀辭呢,算怎麽回事?”

他雖然這樣問,但其實無論是關於門外那個男的還是關於紀辭,陸昶都並不算特別在意,他其實更想從眼前這個女孩子口中聽到關於他的內容,最好是能說說剛才為什麽要親吻他,以及之後又和他有什麽打算。

盛阮咽了下口水,將身體更往墻邊縮了縮,求助系統:“2.0,這我怎麽編啊?!”

2.0不慌不忙:“怕什麽,把自己摘幹凈,隨你胡編亂造,反正他找不到求證的人。”

系統的聲音很篤定,糅雜著讓盛阮熟悉的蠱惑和安定:“能成為兩位主角心底的白月光,你肯定是一朵幹幹凈凈的小白花。”

盛阮覺得這有點難度:“可是……”

“而且你很快就要脫離這個世界了,到時候也不直播了,我會給你補全一個退網停播的理由,”2.0的聲音很冷靜,“按原著來講,這個女主播其實就是海王,她養的魚也絕不僅僅只有陸昶和紀辭兩人——”

盛阮突然有一點不太好的預感。

2.0緩緩道:“一般來講,宿主脫離任務世界時,都會找一個和宿主的任務角色人設相符的理由。而以這個女主播的人設來講,最佳的遁逃理由無疑就是找到了一條她自以為更合適的魚,或者遇見了一個讓她打算安定下來的「真愛」。”

“不如就直接說你打定主意退圈回家結婚了,你覺得怎麽樣?”

盛阮:“……”

“我覺得不怎麽樣。”盛阮臉上發紅,聽得有些無語了。

2.0發出一聲耐人尋味的短促笑聲,沒再繼續說什麽。

盛阮雖然對系統的這些說法感到無語,但卻從中找到了一點靈感。

他看著蹲在他面前、緊挨著紙殼堆邊緣卻不敢靠太近的陸昶,陸昶一雙眼緊緊盯著他,沒了之前的桀驁冷然,的確像是一只被馴服的狼犬,並沒有讓盛阮感覺到多少威脅性,卻能顯而易見地從中看道略帶忐忑的緊張感。

盛阮咽了下口水,幽暗的雜物間裏安靜極了。甚至兩人一輕一重的呼吸聲能清晰分辨出來,盛阮的聲音很輕,帶著微微的低啞,在這環境中卻顯得格外清晰:“陸昶,剛才門外的那個男孩子,我們其實並不是算是情侶關系。”

陸昶一怔,旋即眼瞳中逐漸露出喜色來。

盛阮頓了一頓,忽地有點不敢看他的眼睛了:“我和他從小一起長大的,我們其實……其實早就定了婚。”

陸昶的神色一瞬間凝固,仿佛受了莫大的打擊,他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從緊咬的齒縫間露出來:“你說,他是你未婚夫?”

2.0看熱鬧一般圍觀了陸昶的臉色變化,只覺得有點爽利又有些矛盾的不爽,嘖嘖道:“看不出來啊盛阮,你還挺有渣男潛質的。”

系統不知是想到了什麽,語氣有些微妙,追問道:“你和謝栩是來真的?你真想和他結婚啊?”

盛阮懶得理會,他察覺到陸昶身上的情緒變化,但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下編。

——

謝栩轉身離開的剎那,鬼使神差地又扭轉回頭去看了一眼緊閉的鐵門,上面帶著經年的鐵銹痕跡,顯得有些殘破,他心頭升起來一股沈悶的鈍痛感。衣袋裏再次震起來的手機將他思緒打斷,謝栩面無表情點了接通,淡淡回應:“嗯,剛見到個朋友,聊了幾句,我馬上過來。”

電話很快掛斷,謝栩最後回身看了一眼,便調轉腳步,往樓下走去。

隨著他離開宴廳大樓,兩個重合的平行空間似乎詭異地扭曲了一瞬,又很快恢覆到了平靜中。

——

簡熠躺在被窩裏,房間裏並沒有開燈,冷白的月光從薄紗窗簾照進來。

房間裏的陳設十分溫馨,淺藍的墻面,扔在地毯上、床裏側的玩偶可可愛愛地擠在一起,簡熠裹著被子,翻轉過身來。

他手機落在枕邊,屏幕還亮著,正停留在微信頁面,一整屏幕的綠色對話框,手機底下壓著一張被塑封過的照片,只露出一點邊角,上頭帶著一點破損的折痕。

這張床的主人已經是第二晚沒有上來睡過,其實獨屬於原主人的氣味已經淡了許多。但簡熠鉆進被窩之前,刻意用了這房間裏的浴室,他身上還沾著盛阮日常用的那套沐浴露和洗發水的香味,這氣味和簡熠記憶中的其實仍有些偏差,他赤著身體躺在被床上,閉上眼回憶著那回盛阮被他抱著愛在盥洗臺上親吻時淚涔涔的模樣,記憶裏那時他從那段皓白頸間嗅到的香氣,似乎比此時裹挾在被窩裏的氣味似乎還要更甜美一些。

但眼下這種境地,被窩裏殘餘的一點屬於盛阮的氣息和新的沐浴露的香氣交織在一起,也能勉強以假亂真,他赤/裸的臂膀將柔軟的枕頭緊緊摟住,他懷裏摟著一只小熊玩偶,整張臉埋在枕頭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貪戀地攫取枕頭裏殘餘的一點香氣,聲音裏含著低沈的危險:“盛阮。”

——

盛阮嘆了一口氣:“事情就是這樣。”

他半真半假地編造個故事,大意便是他和剛才那個男生是一對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雙方家長定過娃娃親的那種。但他自己本人只拿竹馬當哥哥,並不太接受這種包辦婚姻似的娃娃親,便想要解除婚約,只是後面他家道中落,本以為婚約會被順勢取消。但竹馬是個重情重義的人,始終堅持婚約,後面他開始做直播賺錢,也只是為了能養活自己、分擔家庭的壓力。

這個故事編得漏洞百出,但畢竟盛阮和謝栩之間的情誼以及兩個家庭之間的細節都是實打實的,他絞盡腦汁融會貫通了這些年看過的狗血故事,稍加改編進來,使得這個故事雖然俗套,但也並不顯得太假。

且家道中落、直播補貼家用這些設定都和他之前在直播中表露出來的細節是吻合的。

至於紀辭,盛阮幹脆承認了假男友這一層,這一點也陰差陽錯地陸昶之前的揣測不謀而合,更讓這個故事在陸昶那兒多了幾分真實感,只是在講到關於那些暧昧不清的吻痕時,盛阮含糊地小小聲一筆帶過,陸昶心起疑竇。但面前的女孩露出來難為情的神色,他便只好將疑問都揣回肚子裏去了。

等到盛阮將故事講完,陸昶的目光已經從最初的錯愕逐漸變得沈重,心底又重新聚起了一絲希望,他看著面前不安地揪著裙擺的女孩:“那你打算怎麽辦?”

盛阮抿著唇,看起來有些為難:“我也不知道。”

“我可以幫你,”陸昶眼神常年帶著侵略感的銳利,此刻即便是刻意地放緩了語氣,言語之間也帶著極強的針對性,“現在都什麽年代了,娃娃親這種糟粕早就該被廢棄了。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其實可以幫你的。”

他話音剛落,盛阮便搖搖頭,委婉回絕道:“謝謝你陸神,但我自己可以解決的,我先試試。”

陸昶心下有些遺憾,但也並不強求。畢竟是第一回線下見面,他也不想將人逼得太緊了:“好吧,但如果需要我幫忙的話,你盡管開口。”

他聽到軟軟和他講這些東西,心裏頭其實是有些開心的,願意和他分享過往,說明至少是將他劃入到可信任範圍之內了,最起碼紀辭是絕對不知道這一遭的。

至於現在不肯接受他的幫助……也沒關系,來日方長,他們之間還長著呢。

盛阮見陸昶神色變幻之間眼神又活躍起來的模樣,沈默了一瞬,他語文學得不好,講故事的能力很爛,講完之後便緊張兮兮地看過去,提心吊膽地等著陸昶從中找到一些什麽漏銅來發問。但陸昶聽完消化之後,卻並沒有挑錯。雖然不太清楚他是怎樣理解的,但盛阮總歸是松了一口氣。

“好,我知道了,謝謝你陸神,你真是個好人。”盛阮終於露出來一點笑意,乖巧答應了陸昶。

陸昶些許不自然地垂下頭,掩唇輕咳了一聲,忽然期期艾艾地開口:“軟軟,你剛才說,你和紀辭之間的關系是假的,那個所謂未婚夫也並不是你願意的……”

盛阮瞬間領會到了這話裏的意思,腦子裏立即拉響了一級警報,他沈默了一下子,目光心虛地飄忽到了地板上。

逼仄的空間裏一下子又變得安靜起來,陸昶淩厲的眉眼一凜,聲音有些艱澀:“可你剛才勾著我脖子,主動親了我。”

他話只說了一半,盛阮卻分明從陸昶眼中看出了他還未說出口的另一半意思,活像在質問他是不是打算親完了就不負責。

事情的確是他做下的,此刻也沒有任何反駁的餘地,盛阮只好繼續吊著安撫他:“我沒有不認賬的意思,但是你要給我一點時間,我先回去處理好家裏的事情。”

盛阮一雙杏眼天生便是偏圓的模樣,清亮純澈,被他這樣直勾勾眼巴巴看著的時候,便很容易讓人不由自主一般地對他多了幾分偏信。

陸昶自然也不例外。

即便這話他聽過之後便立即在心底拆解開覆盤過,很輕易地便提取到了「敷衍」的意味。但這個關鍵詞只在他心底裏存在了一瞬,便又很快被他自行推翻了,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自行在自己心中為面前的少女圓好了說辭:來日方長,再多等她一段時間也無妨。

他想通之後,於是十分通情達理地說道:“嗯,我等你。”陸昶緩緩說完這幾個字之後,又很快補充了個轉折,“不過——”

盛阮因為他前半句話安下的心頃刻間又提了起來,微微睜大了眼睛,緊張地小聲追問:“不過什麽?”

“剛才你親我的那一下被打斷了,我都快忘了是什麽勁兒感覺了。”陸昶聽出來他語氣裏的松動,便順著桿子往上爬,“你能再重新親我一下嗎?或者讓我親一下也行。”

盛阮歪著腦袋呆呆地聽陸昶講完,覺得這要求提得有些奇怪,他擡手碰了碰自己下唇,指尖抵在唇珠上,傳來的觸感都遲緩極了,很顯然是剛才被親得太狠,嘴唇上那股子麻意還沒散去。

——是想借機占阮寶便宜吧姓陸的!

——嘶,老婆嘴都被親腫了,陸狗,為了騙個親親,這種鬼話你都說的出口。

——也不能全怪陸狗,換了是我,被這麽軟的漂亮老婆摟著脖子親,也是把持不住的。

陸昶還半蹲在他面前,一雙眼睛帶著不加掩飾的期待看過來,盛阮依舊還是抱著雙膝縮在角落的姿勢。但他腦袋這會兒倒是轉過來了,臉紅得半天說不出話來,只是他不說話,陸昶也不催促,就這樣直楞楞看過來,大有等不到回應不罷休的架勢。

終於還是盛阮受不了這詭異的氣氛,繃緊的肩膀松了下來,嘆了口氣,小聲道:“那你湊近一點過來。”

陸昶眼神一亮,他等的便是這句話,還未等人反應過來。當即便站起身,身姿矯健地攀上紙殼堆上,雙膝分開將盛阮夾在中間,兩手撐在盛阮身後的兩側直角墻面上,將人緊緊圈在身前。

裹挾著侵略性的體溫和氣息驟然迫近。饒是已經做好了準備,盛阮卻依然沒預料到這樣的陸昶會這樣直接跳上來,他環著膝蓋的手臂不自覺松下去,下意識擡起頭來去看壓迫在他上方的人。

只是他才剛剛仰起頭,還沒來得及看仔細陸昶的神色,便被一雙大手捧住了臉蛋,盛阮才剛剛幹透的眼睫抖了一抖便合在了眼瞼上,他下意識深吸了一口氣,渾身緊繃起來,以為會迎來一個像剛才一樣粗暴掠奪的親吻,卻只聽得耳側傳來一聲極輕的笑,耳廓被呼出的暖氣拂過,盛阮敏感地縮了縮脖子,下一瞬便察覺到有溫熱的觸感壓上了他的雙唇,動作輕柔地廝磨著。

盛阮的身體反應卻比這個吻要更劇烈一些,顯然他的身體遠比意識要更熟悉這些男人吻他的路數。才剛剛被吻上唇面,就止不住地顫起來,渾身的皮肉骨頭都軟了大半。然而並沒有等來更強勢的東西撬開他的唇舌。

嗯?

這個親吻簡直柔和到不可思議。

盛阮悄悄掀開眼簾,陸昶雙眼都閉合著,黑長的眼睫垂下來,高聳的鼻梁自帶著冷峻的氣質。然而他煙粉色的發絲在昏暗的環境裏更顯出柔和的色澤,將他眉宇間的桀驁氣質掃空,盛阮和他靠得極近,鼻尖幾乎貼在一起,偷偷打量著眼前很不尋常的陸神。

陸昶的唇瓣緊貼在面前這雙更為柔軟的唇上,深深吸了一口氣,才睜開眼,結束了這個堪稱克制到了極點的親吻:“怎麽一直看我?”

盛阮晃過神來,趕緊答道:“沒什麽。”他總有種不真實的感覺,憑著盛阮對陸昶的那一點並不太深入的了解,他並不覺得陸神這種恣意隨性的人會只是這樣輕輕吻過來,盛阮甚至已經都做好了像剛才一樣被陸昶親得亂七八糟的準備了。

但總歸來說不算壞事,盛阮也樂得輕松。

陸昶註意到他細微的動作,挑眉問道:“怎麽,對這個吻不滿意,還是說你其實更喜歡之前那個激情一點的?”

或許是因為湊得極近的緣故,盛阮甚至聽到陸昶尾音裏的一點磁性的沙啞,和幾乎和他貼在一處的胸膛裏的有力心跳聲,陸昶這張臉實在不愧無愧於「絕地逃殺職業圈的門面」,這樣近的距離之下,使得原本就極出挑的五官有了翻倍的視覺沖擊力,更顯得俊美逼人。

盛阮也跟著心跳漏了一拍,趕緊移開眼去不再看他:“當然沒有。”

陸昶被他的反應可愛到了,心底暗自給宋河記了一功。

【適當的溫柔和體貼是必不可少的,合適的時機出賣色相能事半功倍。】——宋老師如是說。

陸昶目的達成,便從紙殼堆上又退了下來,他心裏有些在意盛阮剛才的反應,便狀似不經意問道:“你剛才怎麽那麽緊張?我在你心裏就是這種如狼似虎的急色形象嗎?”

他剛才的確是打算再好好回味一下軟軟的滋味,最好是又能將人親得暈乎乎軟綿綿繼續躺在他身下,陸昶一想到不久之前的那個畫面,軟軟雙眼水霧迷離,眼睫上還掛著淚,眼尾、鼻尖、臉頰,無一處不透著粉暈,漂亮到他只一想想心裏便像是被羽毛撩撥了一般,癢得難耐。可他真正迫近過去的時候,甚至還沒親下去,便敏銳地察覺到被他圈住的人就已經開始繃緊身體了。陸昶鬼使神差般地臨時更改了計劃,將他預設好的深吻變成了一個淺嘗輒止的唇瓣相貼。

卻沒想到十分奏效,原本精神緊張的軟軟頃刻間便松懈了下來,像是被順好毛的嬌貴貓咪。

心裏的想法被戳中,盛阮怔了一瞬,才緊急找了個借口:“額,也沒有,就是今晚有點累了。”

陸昶蹙眉,面前的軟軟看起來的確是帶了一絲倦色,太累?他凝眉思索,下一秒鐘便得到了答案:應該是在外面樓梯那會兒紀辭強迫軟軟,才將人嚇得得緊張疲憊了。

他伸出手遞過去:“我們現在要出去吧,早點回酒店休息。”

盛阮遲疑了下,他有些怕會遇見紀辭,紀辭實在是個很好的人,可他從頭到尾把人傷害了個徹徹底底,沒了任務的壓力,他更不知道要怎麽面對紀辭了。但一直窩在這裏,恐怕也找不到任何機會可以離開這個劇情,盛阮一咬牙,還是應道:“嗯。”

他擡手搭上了面前這只手掌,另一手小心翼翼提著裙擺,這紙殼子堆得比他膝蓋還要更高許多。雖說是壓扁了的,卻算不得多密實。一旦動起來便有些搖晃,盛阮剛才抱著膝蓋坐了許久,乍一站起來,整片膝彎不自覺有些酸麻,他才剛嘗試著起身來,膝彎上便倏地一軟,盛阮整個人身子一歪,忍不住向前撲去。

“啊——”他下意識驚呼出來,但好在陸昶眼疾手快,迅速起身來。一手握緊了盛阮的手,另一手將人截住,下一瞬便被盈著甜香的一團軟乎乎撲了個滿懷,盛阮的確是被嚇到了,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緊緊摟住陸昶的脖子,枕在他肩窩裏小口地喘氣。

呼出來的熱氣打在陸昶頸邊上,那一片皮膚都被熏得發紅,他半邊身體都想是電流竄過一般,不受控制地又酥又麻,他立即想起來剛才被那位【未婚夫】打斷的親熱,一下子心裏的火又被燎了起來,只是才剛剛坦誠交流過,此刻也只能強行壓下去,他松開盛阮的手腕,將人圈住,輕輕順著脊骨撫摸下去,小聲安撫道:“你……你還好嗎?”

盛阮被摸得顫栗起來,小幅度掙紮了下,擡手推了推陸昶的肩:“我沒事了。”

他其實只是對剛才的突發狀況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才被嚇到了,被陸昶接住之後便很快緩過來了。

“我放你下來。”陸昶摟著他腰背,托著臀尖,將人穩穩地放下來坐在紙殼堆邊緣,又重新蹲下身來在他面前,輕輕撩起寬大的裙擺,往上推到膝蓋上堆著,露出內裏纖細筆直的一雙小腿,盛阮有些驚詫,下意識按住那雙手,陸昶卻擡起眼睫望過來,面上不帶任何異色,他那雙漆黑的眼瞳在這樣幽暗的環境中顯得有幾分晦暗:“腿麻了很難受的,我給你按揉一下,活活血。”

盛阮眼睫顫了一顫,那點兒抗拒的火苗立即熄滅了:“好。”

陸昶將他不斷往下滑的裙擺又推了推,重新堆到那雙圓潤的膝頭,低聲道:“把裙子往上拉點兒摟好。”

盛阮只覺得他有些奇怪,卻也品不出來是哪裏怪,便順從地俯身將大裙擺拉到懷裏緊緊抱住:“好。”

“你怎麽這麽乖。”陸昶輕笑道,雜物間裏稍顯古怪地氣氛立即便舒緩了許多,他一雙手搓了搓,環到盛阮後膝窩裏輕輕按揉著。

盛阮覺得有些癢,忍不住縮了縮腿,分不出心思來回答問題,他皮膚實在太白,門縫裏的那一束光照進來,恰好落在他那雙小腿上。於是陸昶便眼睜睜見著,在自己握住他腿彎裏側之後,這對漂亮的小腿立即繃直,他眼前白皙的膝蓋慢慢地浮現出一層淡淡的粉色。

“你怎麽連膝蓋都是粉的?”陸昶像是覺得好奇,湊近了些仔細看,那片淡粉在他的註視下顏色似乎更深了些,透著誘人的色澤,他忍不住探出之間戳了戳。

“好了,陸昶,不要了。”盛阮抱著裙擺忘了松開,一下子騰不出手來按住他,便只好開口企圖制止,他這會兒才反映過來現下的情景實在是太過於詭異,他配合著面前的男人,主動掀開自己的裙子攬到大腿上,接著便被問起來粉不粉的問題,實在是有些荒謬了。

陸昶聞言擡起頭來看他。

盛阮小聲道:“我腿已經不麻了,謝謝你。”

陸昶看著他那雙有些不安的眼神笑了笑,並沒有堅持:“不麻了就好,我們穿鞋出去。”他說完,便松開了握住盛阮後膝彎的雙手,之間沿著特小腿肚的弧度往下,一把握住他伶仃的踝骨,轉而從地上將之前被盛阮蹬掉的兩只鞋子找到。

“你腳好涼,”陸昶微微皺眉,他這一雙手,手掌寬大,指節修/長,將盛阮兩只腳包裹住,像捧著一團細膩的冷玉。

“入秋之後就會很涼。”盛阮如實答道,他身體不太好,每年入秋後都會手腳冰涼,在室內倒還好,在室外便就很難受了。但幸好有謝栩這個隨身取暖器,但這也僅限於雙手。除了被窩裏偶爾會主動將腳掌塞到謝栩或者哥哥懷裏之外,其他時候盛阮都很少讓人碰他的腳。

原因便是怕癢,陸昶打職業多年,手上免不了會有些粗糙的薄繭,被他握住腳踝和腳掌時,盛阮忍不住發著抖瑟縮了下,但這小小聲催促道:“陸神,可以快一點嗎?”

他才哭過,嗓音還黏糊糊,像是含著一團甜蜜的棉花糖。

陸昶於是便也不再磨嘰了,利落地將他兩只鞋子套上:“好了。”

他做完這一切,又擡手去將堆在盛阮膝蓋上的裙擺拉下來,站起身來,又重新牽住盛阮的手:“走吧。”

“嗯。”盛阮任由他牽著,從紙殼堆上跳下來。

這邊較為偏僻,靠近貨梯,盛阮剛才是誤打誤撞來到了這邊,陸昶卻似乎對這兒很熟悉,輕車熟路地領著盛阮找到了貨梯。

他們消失的這會兒功夫,陸昶手機都快要被打爆了,他頭疼得扶額嘆了口氣,回撥了領隊的電話。

盛阮在他身邊都能感受得到那端領隊的絕望和崩潰,在電話裏連聲喊著小祖宗,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擡眼看過去,陸昶和紀辭打架的事情應該是已經是被人看見了,不知道會不會惹出來什麽麻煩。

陸昶安撫性地拍拍他手背,電話那頭大概是在絮絮叨叨地叮囑著什麽,陸昶眉頭皺得越來越厲害,對著電話裏敷衍地應了幾聲,便掛斷了電話。

轉向身側的女孩子時,眉心又很快舒展開了,臉色由陰轉晴:“軟軟,我們先回酒店去吧,你餓不餓?”

“我不餓,先回去吧,”盛阮頓了頓,眼神中帶了一絲擔憂,“今晚的事,會不會惹出來什麽麻煩啊……”

陸昶倒是無所謂:“還好,隊裏會解決。”

“那就好,”盛阮見他這模樣,也安心不少,他糾結片刻,還是問道,“我走之後,你和紀辭是不是?”

陸昶一件盛阮神色,便領悟了盛阮的問題,冷笑一聲:“打起來了,但你放心,我沒受什麽傷,至於紀辭,挨了打那是他活該。”

盛阮:“……”他轉過臉去從上至下仔仔細細看了一遍陸昶,電梯裏燈光很亮堂,肉眼望過去的確沒見到什麽新增的傷痕,他想起來之前跑路時紀辭的狀態,完全是一副受了打擊失魂落魄沒緩過來的樣子,該不會是紀辭單方面挨了打吧。

他有些擔心紀辭的情況,而且這兩個人現在的矛盾好像很深額的樣子,盛阮不由得擔心起來會不會影響到接下來的劇情。畢竟這倆人還是這不無cp爽文裏據說關系還不錯字的雙男主,他一時間忍不住想要解釋一下,盛阮揪揪陸昶的衣袖:“陸神,其實剛才的事情也不是紀辭的錯,這其中有些誤會……”

陸昶唇角的弧度往下壓了些,語氣也沈了些:“你別為他說話。”

盛阮見他眉心又有鎖起來的趨勢,嘆了口氣:“不是為他說話,是真的誤會。”

陸昶看了眼身旁女孩子帶著憂慮的眉眼,敗下陣來,他擡手將盛阮耳側的發卡扶正了些:“我不是公私不分的人,紀辭在游戲上的確是個天才,我不會因為這件事針對他。”

盛阮眼皮一跳,趕緊答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陸昶沖他一笑:“我明白。”

盛阮眨眨眼,不知道他明白了什麽。

兩人說話間,電梯便很快停了下來。

是地下停車場,盛阮有些奇怪:“有人來接我們嗎?”

“我們自己開車回去。”陸昶說著便從西服的口袋裏掏出來車鑰匙,不遠處有車燈亮起來,“走吧。”

盛阮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也沒多問,便跟著陸昶朝那臺車走去,認出來這是昨天下午出去吃飯時開的車,只是為什麽會停在這裏。

陸昶察覺到身側的目光,也沒開口解釋,他一想起來便覺得有些牙疼,按他昨晚的精心規劃,今天找到機會送出來親手做的發卡之後,便是表白約會一條龍了,他連中途開溜的車都提前準備好了,卻沒想到紀辭會強吻軟軟,後面又突然殺出來一個莫名其妙的「未婚夫」將他的計劃全盤打亂了。

他不解釋,盛阮略一思索便以為是戰隊那邊安排的,內心感慨,不會是有頭有臉的豪門強隊,辦事就是靠譜且迅速。

陸昶慢悠悠開著車,喜歡的人坐在他身側的副駕上,這種感覺讓他心中有種奇妙的滿足感,也讓他自我慰藉著。雖然沒約成會也沒告白成功,但好歹親了兩次,他舔舔唇,回味著剛才親吻的美好觸感,心頭便甜滋滋像是喝了蜜水。

盛阮從包裏掏出來手機,手指頭在屏幕上滑動著,他微信上總共就只加了三個聯系人,剛才他跑路那會兒都給他發了微信來,除開此時在他身邊的陸昶之外,紀辭和小鹿的微信他都還沒有回覆,紀辭的消息就只有很簡短的兩條。

【紀辭:軟軟,你在哪兒?】

【紀辭:抱歉,剛才我有些失態了,等會兒可以聊一下嗎?】

這一番措辭實在是很溫柔委婉了,看得盛阮心裏有點不是滋味,剛才最受傷的恐怕就是紀辭,這會兒來主動道歉還是他。

只是事態的發展和盛阮的預期偏差實在有些大,謝栩的出現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竟弄得紀辭陰差陽錯地誤以為自己被當成了替身,盛阮一想到這塊兒,便覺得頭皮發麻地尷尬。

陸昶察覺到他情緒有異常,關切問道:“怎麽了?”

“啊?”盛阮回過神來,趕緊關閉了和看紀辭的聊天框,掩飾道,“沒事沒事,我在看微信。”

陸昶輕咳了一聲,閑聊一般不經意地問道:“是……紀辭發你的?”

“不是,”盛阮下意識隱瞞,他手指一戳點開最下面的聊天框,舌頭有些打結,“是,是小鹿發給我的……”

他話音剛落,車子便猛然一剎,盛阮整個身體都因為慣性前傾,驚得他差點將手機摔出去,側過臉去疑惑問道:“你怎麽了?”

陸昶平視前方,聲音莫名有些僵硬,解釋道:“我沒事,你還好吧,我剛看花眼了,以為前面有只貓來著。”

盛阮覺得他聲音聽起來有些不太對勁。但這會兒天色有些晚了,路燈的光線有些暗,看花眼也算正常,他便搖搖頭:“我也沒事。”

他剛想和陸昶說就是之前經常和我一起組排的一個女孩兒,卻突然意識到雖然他和小鹿以及陸神都組排過許多次,但說來也巧,這兩個人卻一直沒撞上過時間,甚至一次都沒有一起排上過。

“說起來,小鹿你應該不認識,她叫鹿露,還是你的粉絲來著,”盛阮和他閑聊起來,越聊越覺得陸神和他這粉絲相似點越多,驚奇道,“是不是很巧,她游戲風格也和你挺像的,你們姓氏的讀音都一樣……”

他腦袋裏萌生出來一個荒謬的想法……

盛阮驚悚地眨眨眼,朝坐在他身邊的陸昶看過去。

車裏一下子陷入詭異的寂靜之中。

“那還真是挺巧的,”陸昶在他目光中坐得筆直,背脊緊繃成一條線,指尖在方向盤上摩挲著,他沈默了會兒,聲音倒是正常了許多,“不過這也正常,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嘛你說是吧?”

陸昶心臟快要從胸腔裏跳出來了,要是被軟軟拆穿他裝妹子,那對他的形象簡直是毀滅式的打擊。

但這回的沈默氣氛沒維持多久,盛阮想了想,點點頭:“確實,你說的也有道理。”

他轉回臉去,繼續靠回去休息,盛阮揉揉額角,他肯定是被今晚這一連串的突發情況弄得暈了頭,竟然會產生這麽可怕的想法。

陸昶這人張揚桀驁、渾身都透著「上天入地我最牛逼」的氣質,而小鹿卻是個實打實甜美溫柔的小姑娘,拋開剛才那些巧合來講,這兩個人的確也沒有什麽相似之處。

盛阮哆嗦著晃晃腦袋,將這個念頭從腦海裏趕出去。

陸昶清了清嗓子:“額,你和這個小鹿,關系還挺好的?”

盛阮往上翻看著小鹿給他發的消息:“嗯,小鹿可甜了,人很好,而且打游戲超級厲害。”

【小鹿:晚上好呀軟軟姐姐,這兩天好忙,都沒時間和你打游戲了。】

【小鹿:哦我都快忘了,你現在是不是在天鵝TV的活動上呀,現在是在參加晚宴嗎?】

【小鹿:姐姐今天肯定特別漂亮,可以拍張照片給我看看嗎,想看姐姐這會兒的自拍/憧憬/憧憬/憧憬】

雖然收到這個消息的時間點有些巧合,但小鹿這些的消息內容倒是沒什麽奇怪的,只是好奇造型的話幹嘛要看他現場自拍?天鵝官博下午應該就已經發過照片了。而且系統晚上也會用他的賬號在微博上發圖的。

陸昶聽了他對小鹿的評價,唇角勾起來,心裏答著「誰也沒你甜」,聲線也止不住地上揚:“有這麽好嗎?”

盛阮滑出鍵盤,回覆著小鹿的消息,嘴上漫不經心地回答著陸昶的問題:“嗯,小鹿真的很好的,下次有機會咱們一起玩游戲。”

陸昶眼皮一跳,有些心虛,含糊地應道:“嗯,有機會一起玩。”

盛阮沒留意到這語氣的不對勁,他心裏有些惆悵,按系統任務完成之後,他過會兒就會脫離這個世界了,恐怕就再也沒辦法再和這個實力超強的可愛小妹妹一起打游戲了。

他打出來一行字又緊接著刪掉,小鹿和陸昶紀辭不一樣,和任務是完全無關的,盛阮有點不想這樣騙她,但也無法跟她把這件事解釋清楚。

盛阮抿抿唇,在空白的輸入框打下一行字,點了發送鍵。

【是軟軟呀:小鹿,真的特別謝謝你這段時間的陪伴^v^。】

他看著這單薄的一行消息,又補了一個表情包發過去。

【是軟軟呀:貓咪送花.jpg】

盛阮心情有些低落,靠在歪著腦袋看著窗外的街市,陸昶也正因為小鹿的話題也還正緊張心虛著,兩個人一時間都沒在說話。

車子很快便駛回了酒店,大概是怕陸昶和美女主播單獨在一塊兒再鬧出來什麽事,才這麽一會兒功夫,陸昶的手機已經快被領隊和戰隊工作人員打炸了。

他有些不耐煩地按滅了最後一通電話,擡手按亮了17樓,又扭頭向盛阮道:“我送你上去,你先休息會兒,這一晚上也沒吃東西,等會兒我再上去找你,然後一塊下去吃夜宵?”

“不用不用,我包裏還有個蘋果。”盛阮趕緊拒絕了他的好意,他記得陸昶和紀辭他們是在他下面一層樓,便按了16樓,“你們領隊應該挺著急的,你趕緊去找他吧,太晚了我就不吃飯了,一會兒我就睡覺了。”

“也行,”陸昶雖說有些遺憾,明天軟軟要回家,他也要歸隊,陸昶其實還很想多和軟軟相處一會兒。但愛美的小女孩不吃夜宵他倒是能理解,於是退而求其次,“那明天一早我來找你,一塊兒吃早餐去,行嗎?”

盛阮立即答應他:“好啊。”

陸昶終於滿意:“那說好了,明天早上你醒了就給我發消息。”

盛阮不敢看陸昶眼睛,便微垂著腦袋,裝作整理裙擺,應答道:“嗯。”

陸昶站在軟軟身側,目光落在他後頸上,女孩兒一身仙氣靈動的禮服,脖子上還紮了一條裙子同色的淺綠色絲帶,更襯得這段脖頸越發雪白柔嫩,看得陸昶有些眼熱。

「咚」電梯停在了16樓。

電梯門打開,盛阮擡起頭來,終於轉向身旁的陸昶:“陸神,到了。”

陸昶收回視線,邁開步子走出電梯門,又轉過身來:“那我先去了,你早點休息,有事聯系我。”

他煙粉色的頭發在電梯廳明亮的燈光下顯得十分夢幻,五官俊美淩厲,眼底帶著一點柔和的笑意和絲毫不加掩飾的熾烈:“明天見,軟軟。”

明天見……

盛阮沒應聲,被這樣的目光看得心跳得有些快,艱難地點了點頭。

電梯門緩緩合上,陸昶身量筆直地站在門外。

盛阮雙手緊攥著,指甲在掌心印出兩排月牙,心跳完全亂了套,手的動作比腦子快。在電梯門即將閉合的一瞬間,「啪」地一聲按上了開門按鈕。

原本閉合的電梯門又緩緩開啟。

門外半邊身體已經轉了方向的陸昶腳步一頓,又立即轉回來,眼睫一擡,眼瞳中溢出來幾分驚訝,看向電梯裏的重新出現的軟軟,微擡起下頜,挑眉調笑道:“怎麽,不舍得我?”

盛阮剛才按開電梯門完全是無意識的舉動,這會兒又和陸昶四目相對上了,他張了張嘴,沒去反駁陸昶的話。

“真舍不得我了?”陸昶這會兒眼神裏的驚訝徹底轉變成了驚喜,眉眼彎出來一點弧度,“要不我還是送你上去吧。”

“不用了,”盛阮唇角終於抿出來一點笑,重新按了關門按鈕,笑道,“陸昶,晚安。”

陸昶也沒糾結他突然的溫柔,低聲說道:“晚安,軟軟。”

“明早見。”

電梯門再次合上時,他聽見陸昶的聲音順著門縫飄進來,而後那道挺拔的身影便徹底被電梯門遮擋住。

盛阮小聲喃喃:“第三個願望,希望陸神真的可以像小說裏那樣,成為傳奇大男主,心想事項,一切順利。”

電梯間裏空空蕩蕩,自然是得不到什麽回應的。

盛阮內心突然有些悵然:“系統,是不是真的再也見不到了?”

2.0語氣有些怪:“怎麽,被親了兩下,真舍不得他呀?”

盛阮沒心思去理會系統這話裏究竟有幾層意思,他只是在這個節點上突然想找個人說說話。但除了存在於他腦海裏的系統之外,也沒別的選擇了,他自顧自繼續說道:“我就是突然有點難受,好想回家啊,想我哥哥了。”

2.0嘆了口氣,輕聲安撫他:“別多想,任務而已,不要投入感情。”

17樓的電梯門開,盛阮提著裙子邁步走出來:“我一會兒就收拾好東西,你趕緊送我回去吧,這地方我一分鐘都不想待了。”

2.0聲音平淡無波:“恐怕暫時走不了。”

“?”盛阮一楞,從電梯廳拐上廊道,擡起眼簾,瞳孔驟然一縮。

走廊盡頭,他房門邊上,歐式的彩色大玻璃窗下,一道修長的身影側身倚在窗欞上,大半邊臉轉向窗外,只看得清小半張冷白的側臉和清晰的下頜線。

盛阮立即頓住了腳步。

大概是聽到了腳步聲,倚在窗邊的人緩緩轉過身來,露出來一張年輕俊秀的臉,紀辭聲音還有些沙啞,卻依然清潤:“軟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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