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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你順手挽住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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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你順手挽住火焰”

◎阿辛。阿辛。阿辛。◎

路姜搖頭:“現在挺清醒的。”

見隨從之有繼續說話的意思,路姜做了個制止的手勢,暗示睡覺的應答。大巴上其它人並不算安靜,但是態度大過一切。之後路姜短暫地掏出手機打算看看最近在做的項目資料,結果沒多時她吃下的早餐開始反胃,出現一點暈眩現象後無奈放棄。

靠在她肩膀上假寐的隨從之發現她有點坐立不安後,意識到她是暈車了,從自己包裏給她拿了藥:“沒帶藥?”

“應答說她帶了,我就沒拿。”現在應答睡了,她不好去叫醒她。

她喝了藥,又摘下了臉上的銀框眼鏡,捏了捏鼻梁,側頭去看風景放空自己。直到身體開始感覺疲累,調低了座椅也沈入夢鄉。

中途領隊在提醒註意事項的時候醒過一次,她當時躺倒在隨從之肩膀上;迷迷糊糊醒了之後,見領隊聊的是老生常談那一套,就又睡過去了。

“阿辛。”

“阿辛。阿辛。阿辛。”

“阿辛。阿辛。阿辛。”

……

“阿辛。我好■你啊——”

低低的聲音幾乎就在耳邊細語,喟嘆一般的語氣像絨毛掃動耳道。

睜開眼的那瞬間,路姜仿佛剛逃離一個夢魘。

她頭枕在隨從之肩上,而隨從之的腦袋半靠著她的頭,也在睡覺。她沒敢大動作地動,從眼睛餘光裏瞥隨從之,只能透過他解了兩顆扣子的襯衫看見他胸膛的鎖骨,白皙的皮肉上有一顆墨似的黑痣。

她收回目光,心裏有些疑惑。聽見的那一聲又一聲黏膩的“阿辛”……在夢裏嗎?

但為什麽是隨從之的聲線?明明只有她母親才會喊她阿辛。

她聽見前排已經醒了的兩個人說話。谷笙輕聲問應答:“她們是親姐弟嗎?”

應答搖搖頭:“不是。”她狐疑道,“怎麽突然問這個?”

谷笙:“有點好奇。”

“姜姜不談Alpha。”

“……你想到哪兒去了。”

隨從之在她頭上動了一下,應該是醒了。然後他慢慢坐直,路姜立刻也縮回去坐正了。

隨從之見她動作那麽快,扭頭問她:“壓到姐姐了?”他伸手過來稍微捏了捏她的肩頸,“不舒服?”

路姜搖搖頭,倒沒拒絕他的服務。反而是也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這話得問你吧?不過我明明記得我是往後仰著在睡覺。”

“我看姐姐後面睡得不舒服,就把座椅中間的扶手推上去讓姐姐靠著我睡。”隨從之很坦然,還有種邀功的姿態,“姐姐想怎麽感謝我?”

又感謝上了,誰求你了?

路姜敷衍他:“下次有機會。”

“下次覆下次,下次何其多。”隨從之沈沈嘆氣。

路姜動了動肩膀,讓他不用再捏。隨從之收回手,“可惜我的夢還沒做完。是個難得的美夢呢。”

“什麽夢沒做完?”

“我夢到自己在捕獵,有一頭鹿特別靈敏,在林中不斷地跑,我一直追。有的時候看不見她了,她就又蹦出來引誘我。像是一顆釣在面前的蘋果,怎麽也吃不到。”

這也算美夢麽。

路姜面無表情:“你點我呢?”

“我哪有,姐姐自己過度發散。”

可他側頭思慮片刻,又說,“在姐姐這裏,我沒能吃到的蘋果好像有點多。”

他見路姜面有不忿,輕飄飄道:“比如高考那年,姐姐明明答應我會一起去看海上日出。”

結果他的分化期先於旅游計劃到來。

本來打算一起看的蔚藍波濤,變成他獨自一人遠渡重洋。

路姜登時啞然,欲言又止。

隨從之微笑著等待她。

他一貫很有耐心,沒得到個結果就可以一直盯著她不動。路姜糾結良久,還是道:“今年有時間的話,就去看。”

“那就好,我等著姐姐。”

如願以償,隨從之頭一歪,繼續接著睡。

所謂“捕獵”,不在林中,而是在高中。

他好像又惹路姜生氣了。她在周末又一次丟下他,自己出門玩。

夢算不上美夢,但是他還是想吃到那個蘋果。

他躲避著她的視線,跟在她後面。穿過大門,走過街巷,陪她去逛公園,藝術展,動物園,電影院……

夢裏的場景跳的一個比一個快,他一直跟在她後面走,她也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直到他失去她的視野。

“我不準你再回C國。”他母親的聲音。

“我倒是可以送你一份禮物,但對應的……你也要送我一份價值等同的禮物才行。”他“哥哥”的聲音。

嘈雜的聲音裏,他焦急地尋找她。

阿辛。

阿辛。阿辛。阿辛。

阿辛。阿辛。阿辛。

……

直到她終於願意出現在一個路口。

世界隨之遠去,建築、街道、樹木全都霧化成白茫茫一片。

路姜穿著白襯衣,上衣被整齊地紮進牛仔褲裏。

她背對著他,微微側著頭不知道在看什麽。

阿辛。

他沖上前去,死死地從背後抱住她。

她掙紮起來,像是想脫離她的懷抱。

阿辛。

我好■你啊——

話一出口,懷裏的人掙紮幅度立刻變弱。像是突然失去了生命,體溫驟降,觸之生冷。

隨從之只是稍微一松開力度,懷裏的人就像是一尊摔碎的寶石人像,叮呤當啷掉了一地。把他的手也割破,臉也割破,身體上出現無數細小的傷痕,不斷滲血。

血液順著流到她的寶石骸骨上,襯得寶石愈發瀲灩,映出他的張惶無措。

那分明是他小時候的臉。

阿……辛。

他顫抖著吐出這個名字,如同當年顫抖著喊——

“隨從之!”

伴隨著這個聲音,還有一只冰涼的手摸到了他的額頭上。

隨從之睜眼的時候,Alpha優越的感知力讓他敏感地註意到車上的人經過了一輪位置變換。

車上原本包括領隊司機在內有24個人,包括3名Omega和4名Alpha。

大巴裏的Omega現在都已經移動到後排,另外有一個Alpha應該是跟著自己的Omega情侶也落座後排。

他延遲地聞到了一點自己信息素的味道。

沒那麽濃烈,但是很明顯有超出閾值的逸散。

路姜手依然搭在他額頭上,神情有些焦急:“你是易感期了嗎?”

領隊也在他旁邊,一副嚴陣以待的樣子,語氣裏頗有責怪:“你易感期日子到了還出門參加集體活動?!”

他前排的谷笙說:“不是易感期。”

要真是易感期,車上另外三個Alpha會跑的比Omega更快。

隨從之低低地嘆氣。

吃不到的蘋果,還爆炸了。

他認同谷笙的說法:“不是易感期。”擡手摸了一下後頸的阻隔貼,那裏腺體很明顯地要比平常更腫一些,“做噩夢,信息素有點失控。”

領隊表情稍有和緩:“你是Ⅰ型Alpha?”

Alpha在細化方向上還會進一步劃分為Ⅰ型和Ⅱ型,具體區分在信息素的分泌濃度和腺體的敏感度上。

隨從之點頭,聲音略有點嘶啞。“不好意思。”

領隊:“現在也沒出什麽事,你能控制住最好。我們就剩十分鐘到燕歸山門口,你要不舒服就先在山下緩緩。”

路姜主動跟她說:“群裏有路線圖,我到時候看著他點。”

領隊點點頭,返回了自己的座位。

隨從之掏出了手機,她們這次出門有個活動小群,看了眼群人數,27個,估計還有一些其他的組織者和社團成員。

拋開自己他發了26個500的紅包:【聊表歉意,見者有份[祈禱]】

發完他就扔了手機,整個人開始往路姜身上傾倒,伸手抱她。

路姜沒掙紮,手順著他的後背,“很不舒服?”

隨從之搖搖頭,又點點頭:“抱一會兒。”

大巴裏有人收了紅包,一聲驚呼:“有錢啊哥,這麽大方咋不自由行。”

隨著這聲開始,原本安靜的大巴又開始竊竊私語地聊天。

隨從之是Alpha耳力好,想聽的不想聽的都往耳朵裏鉆,他把自己往路姜脖頸處埋得更深了點。

呼吸打在後頸,有點癢。路姜略略扭了一下頭,還是沒推開人。

“你夢見什麽了?”

隨從之心跳的很快,像是在後怕:“沒能吃到的蘋果消失了。”

“被那頭鹿跑了?”他說話實在太抽象,路姜自行解讀。

隨從之不說話,只當啞巴。手上卻自動把她抱得更緊。

到地方下車後,隨從之看上去又是人模人樣的一個Alpha了;他去衛生間換了張阻隔貼,惹得路姜看了他後頸好幾眼。

隨從之察覺到,特意微微扭頭讓她看自己的後頸:“沒貼好位置嗎?”

路姜搖搖頭:“第一次看你用不是黑色的阻隔貼。”

他現在換上的是個白色的。

日常阻隔貼的作用是吸收逸散的信息素,防止特殊性別群體的信息素彼此幹擾;以及對於成年人來說,腺體這種常年被遮掩起來的地方會有私密性,所以也算是一種常見“衣物”。

既然是衣服,那可以玩的花樣還蠻多的;路姜平常見過很多人會偏好用鮮艷的、有各種形狀甚至是標語的阻隔貼。

她記憶最深的是有人直接在阻隔貼上寫聯系方式。

不過隨從之從來只用黑色,純黑色。

當然,她也沒看過多少次貼了阻隔貼的隨從之。

大多數Alpha在成年期之後才會開始貼阻隔貼。早熟一點的人高中會開始貼,但實際上大多只算是“跟風”,或者是廉恥心過重:高中時期的腺體才剛開始發育,得到成年後經過分化期才有穩定分泌信息素的能力。

路姜印象裏隨從之是好像高三開始貼,但是那時候她在異地上大學,當然也無緣得見;後來他分化期,到了真該貼阻隔貼的時候他們已經異地所處了。

隨從之聽見他的話,若有所思:“姐姐喜歡什麽樣子的?”

他的阻隔貼是專門定制的;但如果路姜有偏愛的款式,他也可以換。

路姜擺手:“你用什麽阻隔貼是你的自由,我只是有點新奇。”

谷笙站在他們旁邊默不作聲地聽。

旁邊應答也聽見了姐弟倆的話,往後撤頭去看他的。

哇,平平無奇的墨藍色。

谷笙捏著她的臉把她擺正,“不準亂看。”

應答“唔”了聲,她踮起腳在他耳邊竊竊私語。

於是谷笙又道:“不準亂說。”

路姜沒聽到她們說什麽。

隨從之聽得到。

——被看也會有感覺嗎?

【作者有話說】

*【下次覆下次,下次何其多。】改自:明日覆明日,明日何其多。

*燕歸山名字是瞎取的,現實生活中有雷同請勿代入!

*綠泡泡的聊天紅包其實上限不能超過200r好像,更別提直接是1w3的總額了;不過都架空了,作者允許紅包發這麽多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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