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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京城之事 規矩是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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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京城之事 規矩是死的。

‖晉w江文學城獨發‖



蝙蝠島事件已然落幕, 但其在江湖中引起的動靜可謂不小,但這些和燕盡無關,和他的馬甲也無關——只要他堅持的話。

在船上航行的時間足夠冷血捕頭審問出可靠的消息, 在此不得不向王憐花、玉羅剎與石觀音等人鳴謝, 這幾人精通折磨人的方法, 隨便對他們做點什麽,便會有人將消息拱手送上。

上岸之後,官府會接手並處置蝙蝠島的客人與蝙蝠公子的手下, 以及安置為蝙蝠島所困的女子啞仆, 燕盡能做的事就是捐獻財物。

至於財物從哪裏來, 燕盡自有定義。

從小二哥所說的京城外盈豐鎮、圓桂當鋪用令牌示意後, 掌櫃當天便駕車帶著燕盡等人去往京城,在日落前過好戶,將房契交給燕盡。

雷厲風行, 十分速度,不愧是王憐花的手下。

圓桂當鋪的掌櫃姓元,一副很和氣的生意人模樣, 很久以前就有收到可能會有一名少年帶著千面公子的信物來的消息。等真與這名少年見了面,雖然好奇, 但也不多問, 距離感把握得很到位。

想到那棟宅子許久沒有人住, 元掌櫃便提出由他來替燕盡請工匠修繕宅院, 他在京城一帶做生意,有很多門路。

燕盡答應了。

這也是元掌櫃個人的小巧思,上一個與千面公子私交甚好的人是沈浪,那已是二十年前事情,時隔許久, 千面公子又有看重的人物,身上必然有出彩之處。

……雖然元掌櫃和燕盡交談期間,總覺得燕盡有種十分飄忽的感覺。

具體體現為:對千面公子王憐花口稱“小二哥”。

為什麽是小二哥?

元掌櫃百思不得其解,一想到這個問題,便更加覺得燕盡也許與自家公子有著更深的交情。

他的視線很不經意地往燕盡身邊的刀客身上瞥。

.

這就是狂刀客伯初麽?

和傳聞中瘋瘋癲癲的模樣不同,如果燕盡不說,元掌櫃根本不能將這安靜的青年與那惡名遠揚的狂刀客聯系起來。

不,現在的狂刀客為江湖人所知的惡名惡行中,也有遭人誤解的部分。

從蝙蝠島中搜出的罪證中便有無花大師的秘密,已經身死的無花大師並不是無辜之輩,反而是心地狠辣的歹徒,並且經由無妄報社與六扇門合作確認,無花的罪行確鑿無疑——此人甚至是個色中餓鬼,屢屢破戒,所做之事不足為外人道也。

元掌櫃粗粗一瞥,那不怎麽狂的狂刀客便敏銳地投來目光,視線交匯之時,元掌櫃呼吸不由得一滯,為那雙眼中的空洞與迷茫而訝異。

但當狂刀客看向自己的弟弟時,眉眼間浮現柔和而淺淡的笑意,宛若碧波流淌,不過一瞬間便如同變了個人一般。

燕盡向他道謝的聲音拉回來元掌櫃的思緒,這位與公子交好的少年表現得很禮貌,禮貌到元掌櫃偶爾會疑惑為何如此普通的少年會得自家公子的青眼……

雙方客客氣氣地商量完事情,元掌櫃出聲請燕盡入住客棧,理由是替自家公子招待貴客,燕盡對此不做評價,笑瞇瞇地應了。

宅子修繕需要一段時間,燕盡拖王憐花的福,省了雙人份的房錢,每日睡前都要問候一番小二哥,祝他搞事順利,挖坑無虞。

如果小二哥·王憐花聽到了他的問候,恐怕只會送來一記白眼。

狂刀客與親弟弟在京城現身的事情不到一日,便已傳遍各處,在無妄報社最新的一期報紙發售後,兩人一度成為眾人矚目的中心。

比伯初找到弟弟更令人驚奇的是,他竟然真的有個弟弟,並且這個弟弟不姓“伯”,他姓“燕”。

由此衍生出一個未得到當事人確認的結論:“伯初”果然是狂刀客的字吧!

作為狂刀客的弟弟,名為燕盡的少年既不張狂,也不瘋癲,很難用具體的詞語將他定義。

前一個人說他沈默寡言,後一個人說他話多;上一個人說他為人大方,下一個人說他摳搜;既有人說他陰郁,又有人說他開朗……

同燕盡打交道的每十個人中就有三對對他的評價截然相反的人。

而唯一的共同點是,此人似乎並不像他的兄長一樣瘋癲,無論表現如何,情緒總是穩定的。

……其實這樣來看,伯初的弟弟確實不是很正常。

與此同時,先一步到達京城的三號馬甲·書古今告知陳掌櫃,他打算開始寫《桃源問道錄》下卷,結束這場故事。

在書古今回京城之前,陳掌櫃已經通過頂頭老板神通侯的渠道知曉他參與到蝙蝠島事件中的消息,而書古今撰寫的報道——《西門莊主他弟》《荒海怪聞》《孤島驚魂》等文章,也安排好了刊印的計劃。

書古今行色匆匆趕回京城,安排好一切消失了兩天,回來便說打算開始寫《桃源問道錄》的下卷。

陳掌櫃驚訝又高興,上卷自發售以後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需求不減反增,但隨著民間開始私印,京城內的生意已經停了,只剩下數量不多的庫存。

尋找枕青山的人也有不少,總有人是有錢也有閑,陳掌櫃為此應付了不少人。

如果書古今繼續寫下卷,陳掌櫃可以預料到將會又有一筆不菲的收入。

“好好好!那你計劃什麽時候能寫完?”陳掌櫃搓手,期待不已。

青衫少年作思考狀:“看我計劃吧。”

陳掌櫃:“?”

書古今嘆氣:“我這次外出,頗受啟發,想寫《桃源問道錄》的心是真的,卻苦於有心無力,提筆反覆,不知該如何開頭。”

陳掌櫃咂摸出些味兒來:“小書,你想怎麽做?如果修改契書,也不是不行……”

小書驚訝道:“陳掌櫃,你把我當什麽人了?契書明明白白地寫著,才一年不到,我怎麽可能會要求改契書內容?”

陳掌櫃繼續咂摸:……所以滿一年之後就有可能了嗎。

陳掌櫃知道書古今話語中暗藏深意,但無論陳掌櫃怎麽試探,這位未及弱冠的少年都滴水不漏,表現出與年齡不同的深沈與含蓄。

和方小侯爺像極了。陳掌櫃心中感嘆,已經明白書古今的話不是對他說的,而是對自己身後的某個人。

第二天,陳掌櫃便將自己和書古今的對話完完整整地敘述給方小侯爺。

“……”

方小侯爺眉頭輕蹙,表情莫測。

陳掌櫃心裏叫苦,更想嘆氣,這是做什麽啊?

書古今明明能和小侯爺當面聊天,壓根用不著他傳話,所以陳掌櫃仔細想了想,覺得書古今可能故意為之,為了讓……小侯爺不痛快。

並非惡意,而是近似於耍人玩的惡趣味。

城府極深的人不樂意和同類打交道,方應看對書古今遮遮掩掩的言行略感不愉,這樣的感覺於他而言少見,但並不是沒有。

甚至就在不久之前,書古今寄來不允許人擅自拆開的包裹、卻已經做好了被人拆開的準備——方應看因這件事產生了相同的不愉快。

而在這件事裏,有一個意外的人物參與其中,進一步加深了方應看的不悅。

大致總結概括一下神通侯的心理活動:我還兢兢業業地舔著呢,你怎麽能和陛下有了共同秘密?

方應看究竟是如何想的,除了他本人沒有任何人清楚。

但就如燕盡預料中的那般,方應看選擇將書古今的話語透露給皇帝。

除此之外他沒有別的選擇,以皇帝對書古今的在意程度,恐怕早已知曉了書古今返回京城的事,或許還在琢磨著如何用合理的理由與書古今見面。

舔皇帝不是白舔的,方應看或許不知道皇帝的藏在心底的秘密,但他自信於對皇帝的心思的揣測能力。

只有借書古今的事向皇帝獻好了。

作為連系雙方的橋梁,總比被踢出局做個什麽都不知道局外人好。

年輕的皇帝聽到方應看的傳話之後,陷入十分詭異的沈默。

過了片刻,方應看聽到一聲——

“嘖。”

皇帝顯得很不耐煩,隱隱帶著一種“啊!為什麽又這樣!”的意味。

對方應看來說,這樣的皇帝十分少見。

年輕的皇帝極少有失態的時候,就算偶有情緒起伏,只有他希望別人能看到時,他才會表現出來。

皇帝向方應看投來含著憂慮與沈思的視線,方應看明白,令皇帝產生如此覆雜思緒的人並非自己,而是並不在此處的書古今。

堂堂天子,為何會與書古今有著共同的秘密?

方應看很迷惑,但他不說,安靜地等待皇帝的指示。

皇帝幽幽道:“方愛卿向來聰慧,不知愛卿覺得朕是該召見這位書公子,還是應該微服私訪呢?”

這個問題莫名其妙,令人捉不著頭腦,以至於方應看心裏有一瞬的無語。

——我又不知道你們的小秘密……

方應看的無語轉瞬即逝,面上不動聲色,淡淡笑道:“ 陛下是天子,能與您相見的是書公子的榮幸。”

燕盡(書古今ver.):你小子還替人榮幸上了。

皇帝幹脆地說:“既然如此,就由方愛卿將書公子帶進宮來吧。朕在清雅閣等他。”

方應看:既然如此之間有什麽聯系麽……

清雅閣內有琴棋書畫,歷代皇帝成為太子入主東宮後都會得到清雅閣的鑰匙,但皇帝具體在其中做什麽事,並沒有人知曉。

就連歷經三朝的諸葛太傅,也不知曉詳細情況。

在朝臣的印象中,是皇帝陶冶情操博覽群書的地方。

書古今既會畫畫,又會寫文章,給人花樣很多的印象,得皇帝看重後能入清雅閣,似乎合情合理。

方小侯爺舔到深處自然真,當仁不讓,接下了皇帝托付給他的重任。

即使這個任務並沒有多少難度,但它是陛下親自發布的任務,重量無法用簡單的語言形容。

方小侯爺叫陳掌櫃請來書古今,他好和此人聊一聊,或許能探聽點什麽隱秘的消息。

書古今新寫的稿子——采訪了玉天寶、冷血捕頭、陸小鳳、司空摘星……總之全是經歷過蝙蝠島事件的人——方應看已經全部閱覽完畢,蝙蝠島事件的前因後果都交代的清晰明了,甚至連狂刀客終於找到了親弟弟也描寫的幹脆利落。

但方應看直覺這些不是書古今全部的發現,他知道書古今沒有交代全部的真相,比如一些來歷可能不明的同行人。

陳掌櫃接到方小侯爺交予的重任,連忙去找書古今。

可惜這次書古今並沒有租之前租住過的房子,陳掌櫃上次和他聊天全程被他帶著走,直到分別時也沒想起問一嘴他的住處。

和書古今往來,總有一種隨波逐流的無力感。這樣的感覺與面對強者時不同,不是由於被武力所震懾導致的無力,而是回過神後事情已然如對方的預想所發展了。

認命吧不甘心,卻無力回天,於事無補。

不過陳掌櫃覺得自己還算運氣好一點的,書古今對自己的態度可比對小侯爺正經得多,對他倆的合作從沒有一絲輕視。

某種程度上來說,書古今好像不認為

收到命令的第二天中午,陳掌櫃在燕盡正在修繕的宅子外找到了青衫少年。

對方正和一名個子稍矮的少年聊天,後者烏發松垮地綁起垂在肩頭,而書古今神采飛揚,正在向那少年展示著自己手中的書冊。

見到陳掌櫃前來,書古今有些驚訝,隨後露出了然的神色,笑瞇瞇地向他打招呼。

“陳掌櫃,怎麽找我找到這裏來了?有什麽事麽?”

他仍然笑著,並且笑得很親切,卻不像方才那般笑得真心實意。

有了對比,這一不同便表現得十分明顯。

陳掌櫃心下詫異,悄悄瞥了眼一旁的少年與少年身邊的青年。

狂刀客伯初,和他的弟弟。

嗯,很多人都知道狂刀客找到了弟弟,但陳掌櫃可沒想到書古今會和狂刀客的弟弟關系如此親密。

——從書古今神采飛揚對燕盡述說著什麽的那一幕來看,用“親密”來形容他們之間的關系,十分貼切。

“我叫燕盡,這位是我哥哥,伯初。”

燕盡向陳掌櫃自我介紹,後者微笑拱手。

陳掌櫃從正在修繕的宅子能猜到他們在聊什麽,這棟宅子有將近一百年的歷史,從二十年前開始便沒有人入住,燕盡能拿到房契,顯然也有不一般的門路。

陳掌櫃將方小侯爺托付給自己的事情一說,道:“可能需要你多留些空餘時間出來,你現在忙不忙?”

這句話是陳掌櫃自己加的,方應看才不會在乎別人是否忙碌,他吩咐下去了,手下就得做到。

其實陳掌櫃在前兩個時辰沒找到書古今時就很想說了……親口說要寫下卷的家夥不動筆是跑哪裏去了……

書古今挑了挑眉,笑容有些狡黠,爽快地答應了前去和方應看見面。

他向燕盡與伯初揮揮手,道:“等我回來再聊呀。”

上了馬車,陳掌櫃眼中流露出問詢之意:“小書,他們是要在京城定居麽?”

書古今笑道:“他們兄弟相認,伯初不必再四處奔波,而燕盡給人幫了一個小忙,那人便將這棟宅子作為酬勞給他。”

陳掌櫃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睛在問:那你呢?你們是什麽關系?

書古今的眼睛裏浮現出某種亮晶晶的東西,笑容真摯而純粹。

“我和他們是朋友,他邀請我替他們設計院子,畢竟擱置了許久,有些房間甚至得拆了重建。”

陳掌櫃恍然大悟,覺得合情合理。書古今能寫會畫,會設計房子也不令人意外。

庭院深深,竹影搖晃。

方應看立在竹林亭中,望著幽深的池塘,池中錦鯉游曳而過。

他聽見背後腳步聲,轉頭看來,目光含笑,神色在適當的距離感中流露出一絲真摯的歡喜。

絲毫看不出在他見到書古今之前,一度微蹙著眉頭,反覆思考著書古今與皇帝可能存在的小秘密。

陳掌櫃將人帶到便躬身告退。

而方應看與書古今站在庭中,相視無言片刻,方應看率先開口,以幾句無關緊要的問候作為開場白。

不出方應看所料,他依舊什麽都沒有探查出來,書古今表現得滴水不漏,毫無破綻。

但他的表現,又稱不上是在虛假的敷衍,而是十分真誠、真摯的……敷衍。

方應看:……

意識到自己無法從書古今口中探聽到任何事情後,方應看便幹脆地結束了這場對話,叫人帶尊貴的客人·書公子去休息。

書古今走得也很幹脆,或許是方小侯爺的錯覺,他竟然從此人的背影中看出一絲得意。

方應看:……煩。

一夜無事,第二天,方應看便與書古今前往皇宮。

雖有皇帝口令,但面見天子,在入宮門前仍需檢查是否有攜帶利器、暗器、毒器。

有書古今十分擅長暗器的傳聞,但沒人見到他在京城很少動手。

或許他動手了,但沒人知道。

凡是找過書古今茬的人,不是夜裏掉茅坑,就是摔斷牙,還有人醒來發現自己被掛在家門口的樹上,將前來找他出門的狐朋狗友嚇了個半死。

但凡招惹過他的人大部分都對他退避三舍,連壞話也不大敢說,畢竟無妄報社裏那麽多記者,若是有一兩句壞話傳到書古今耳中,說不準會遭遇什麽。

就算是小痛小傷,那也是傷啊……

方應看對此都看在眼裏,此刻見書古今大大方方,毫無怒色地準備配合禁軍的檢查,不由得好奇起來。

當著兩名禁軍的面,青衫少年主動從身上摘下一件又一件的暗器。

手臂上套著的銀環按下彎曲處的小巧按鈕,會彈出一道鋒利的尖鉤;頭上用來裝飾的舊毛筆的頂端會閃爍著凜凜寒光;手中筆自然也是一樣看不出是暗器的暗器……

在書古今從腰帶中抽出一卷銀絲後,兩個禁軍有點繃不住了。

他們眉梢眼角直抽抽,欲言又止,看看書古今,又看向一旁的方應看,眼裏甚至帶上了一絲求助的意味。

這該怎麽辦?如果不是書古今自己主動拿出暗器,誰能想到那種地方竟然也能有暗器?照這個樣子,指不定還有沒拿出來的暗器呢。

以他們的想法來看,書古今要去見皇帝,雙手都得被捆上。

書古今笑得一臉純良,態度很堅決:“別想叫我脫衣裳。”

方應看也有一點繃不住了,不是因為書古今身上的暗器數量太多,而是因為這小子竟然還像個沒事人似的。

由於估摸不準皇帝對書古今的真正態度,方應看也不敢擅自命令,但他本人是奉皇帝口諭帶書古今進宮,有他做擔保,禁軍便用飽含著擔憂的眼神目送著兩人遠去。

書古今連筆與畫冊都沒能帶著,就連燕盡都不得不讚嘆兩人的敬業程度。

宮中早已備好轎輦,方應看與書古今先後上了輦車,立刻被火急火燎地帶往清雅閣。

方應看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書古今,對方的表情中從始至終都沒有任何驚訝與忐忑之色,仿佛早就知曉會有今日,極為淡定。

皇帝等候一就,昨晚收到消息就在等,怎麽想都覺得書古今可能會放他鴿子,真見到書古今後反而還驚訝了。

這是打算與他開門見山麽?

皇帝這樣一想,竟然有點小激動。

在急著和書古今交談的情況下,皇帝對方應看一口一個愛卿,而後者十分識相地告退。房門關閉,屋內便只剩下了書古今和皇帝兩人。

上次兩人單獨見面時,書古今在和皇帝打太極,皇帝當時莫名恨得暗地裏磨牙,現在回想起來,也想磨牙。

書古今上次是不知道皇帝的身份的,這次見到皇帝出現在皇宮裏,竟然還是毫不動搖,笑問:“不知陛下召見在下,有何要事?”

話語裏潛藏的意思很明顯:有屁快放,有話直說。

皇帝:“……”

他可不覺得是自己想多了,但書古今笑得真摯純粹,笑得令人忍不住懷疑自己想多了……

簡直有病!

皇帝的表情很微妙,如果方應看在場,恐怕會為自己舔了好多年卻仍然捉摸不透的皇帝會露出這樣的神色而驚訝。

面對書古今,皇帝很難保持冷靜,因為書古今極有可能知曉那個不為人知的秘密。

建立大齊的雙帝有著相同的姓氏,同姓北堂。北堂皇室的皇位是男女輪換制,昭陽帝有兩個兄弟,她十歲時被定為太子,是因為她那輩的孩子中只有她一人是女子。

歷代儲君,在十二歲時會知曉一個秘密。

——如果皇帝想立與自己性別相同的太子,會受天譴。

皇位傳遞的規矩不能變,就算是皇帝本人也不行。

年輕的皇帝至今還記得自己的母親,昭陽帝在告訴他這個秘密時,目光幽幽地看著他,遺憾低語:

“可惜我只有你一個孩子。”

皇帝那時沒有聽出潛藏之意,以為自己還不能讓母親滿意,失落之餘,決心今後的每一天,都要比前一天更努力,更用功。

直到昭陽帝垂危之際,皇帝跪在她床前,透過模糊的淚眼,聽到昭陽帝再次嘆息:

“可惜我只有你一個兒子。”

她想冊立一個女孩為太子,違背北堂皇室的規矩。

皇帝想了很久很久,才知道不是自己不好,而是因為母親想違背雙帝留下的規矩。

至於動機……

昭陽帝一生都在延伸大齊的疆域,派出船隊,派出行商,流放的罪人流放於天南海北,周邊小國盡數歸於大齊,設城劃縣,但她依舊不滿足。

違背規矩會遭天譴,但天憑什麽譴責怪罪她?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她要與天一爭。

母親死後,皇帝去了那間密室,知道了更多的事情,其中甚至有比皇室的規矩更為重要的秘密。

皇室的秘密不止有一個,而一切秘密的起點,在於雙帝的身世。

雙帝無父無母,流連“北堂”這個姓似乎也是自己取的。雙帝的故鄉無人知曉,或許是江南,或許是塞北,或許是蜀地……說法不一,都是野史。

兩人的故事,始於荒野。在流離失所的難民中,兩人收攏人心,悄然築起最初的根基。

密室中兩位祖宗留下的書冊中記錄了許多不為人知的事情,皇帝看過後,連著半個月睡不好覺,為皇室的秘密而憂心。

《桃源問道錄》的故事被京城百姓津津樂道,皇帝看到的不止是故事,還有另一種驚人的可能。

沒有誰比雙帝的後代更清楚,究竟有沒有那樣一位能呼風喚雨、招雷做法的奇人同伴。《桃源問道錄》寫得細節分明,仿佛真有那樣一個人存在。

皇帝不信這個跌宕離奇的故事,但他信密室中的書冊。

雙帝有言:天外之人,終將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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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求求你了]沒按計劃更新,我錯了,對不起大家[求你了]這個月一定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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