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一個魚餌 【天命,誰握?】……

關燈
第56章 一個魚餌 【天命,誰握?】……

‖晉w江文學城獨發‖



原隨雲是個瞎子, 註定他有許多事無法親力親為,但他收攏的手下不少+,蝙蝠公子一句話吩咐下去, 自然有人為他鞍前馬後。

蝙蝠島拍賣會的邀請函在暗中向客戶傳遞, 燕盡的本體和王憐花每順一張請柬, 便用對內容做過手腳的仿制請柬調換。

迄今為止,原隨雲還沒發現邀請函的派發出了問題。

燕盡琢磨著,以原隨雲的多疑程度, 在經歷了他這個“奴隸”忽然離開, 和莫名染病又莫名病好的事情, 應當已經心生懷疑。

蝙蝠公子可能會派人前去重新調查收到邀請函的人是否出了差錯, 甚至有可能重新看一遍邀請函。

他的邀請函是特制的,信紙有設計好的蝙蝠暗紋,有幾封邀請函甚至是由原隨雲親自寫下的。

五月六日。

燕盡對著小二哥述說一番原隨雲的陰比屬性, 惆悵地感嘆:“小二哥,該怎麽辦呀。”

小二哥:“……你滾蛋吧。”

對他感嘆頂個鬼用,事到如今, 難不成還能將邀請函還回去?

用來替換的邀請函全是燕盡親手制作,王憐花提供信紙和毛筆以及帶燕盡去換邀請函。

所以燕盡現在提起這事兒, 王憐花覺得他在找打。

這方面可不歸他管, 如果因為燕盡的紕漏導致他無法去蝙蝠島一探究竟, 王憐花高低要給這小子好果子吃。

小二哥不語, 只是一味的冷笑。

燕盡揉著右手手腕,笑道:“我開玩笑的——原隨雲就算懷疑,也找不著那些人的下落,就算真的找到了,也沒有破綻給他發現。”

王憐花:“……你是不是皮癢?”

燕盡咳嗽兩聲:“小二哥, 你玩不起。”

王憐花終於忍不住踢一腳這欠揍的小子,還沒開口挖苦,燕盡抱著小腿向後仰,口中吸氣,哎呦一聲:“好疼啊!”

今天的燕盡很欠打。

小二哥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徑直拖走燕盡屁股底下坐著的靠凳,笑瞇瞇地看燕盡哎呦一聲,撐著地面站起身。

“這次疼不疼?”王憐花問。

“不疼不疼。”燕盡從善如流。

同一天,石觀音收到了來自蝙蝠島拍賣會的邀請函。

她翻看著手中的紅封請柬,嗤笑一聲。

這邀請函直白得很,竟然說要拍賣一個人,指名道姓,說她對這個拍賣品會很滿意。

石觀音這時已出了西域,在以前安插的據點落腳,但終究不比在西域時自在。

西域府如今亂得很,追命與鐵手匯合後帶著人去了樓蘭古城,將古城守得嚴嚴實實,玉羅剎和他們扯皮幾日,憋屈地帶人回了羅剎教。

石觀音還聽說他那個胖墩少主被書古今拐走了。

——連繼承人都被拐走,玉羅剎這教主做得真是失敗。

即使出了西域,石觀音聽到玉羅剎過得不舒服就幸災樂禍。

作為對頭,有時難免相互比較,過去論樣貌風度與名聲,石觀音自覺自己的兩個兒子都比胖墩少主好。

但如今來看,無花身死,南宮靈被逐出丐幫……

石觀音想起來就煩。

她盯著那張邀請函,心中思忖是否要去。

比起邀請函上的名字,石觀音更好奇這蝙蝠公子是如何找到她的行蹤的。

去,還是不去?

石觀音思考了兩日,忽然聽說一個消息。

那個采花賊,雄娘子死在了伯初手裏。

前來向她稟報的手下,久久不見石觀音開口,無聲的威壓在空氣中彌漫。

他不由得額頭冒汗,小心翼翼地去看,卻瞧見這位姿容絕色的美人忽地展顏一笑,動人心魄,寒氣侵人。

她喃喃道:“死得好啊。”

既然如此,這蝙蝠島去一趟也無妨。

*

五月八日。

《無妄報社》的第六期無妄江湖報發售,上面刊載了一則談不上驚天動地、卻又令江湖震驚的新聞。

《西門莊主他爹:一個深情卻無悔的人》

【西門吹雪,他的父親,確實叫西門無恨。起碼小生在采訪西門吹雪他爹的時候,他並沒有否認自己名為西門無恨。】

【西門無恨,無恨無恨,人如其名,身負重任,不怨天,不恨地,只信自己。此人一表人才,玉樹臨風,舉手擡足間氣度不凡,狂傲中帶著幾分瀟灑,瀟灑中有三分隨和。】

【小生與西門無恨有過一場愉快的對談,初見時,外界喧嚷,西門無恨靜坐桌旁,如山巔的皚皚白雪,隔絕塵世俗雲…… 小生與他之間的談話進行得十分順利,有問必有回應,他身上有一種包容一切的親和力。】

……

【小生從西門無恨的舊識口中聞得些關於他的舊事。那些往事如陳年酒釀,非片語可盡述其萬一。最教小生感懷的,是這位父親對親子的拳拳之心,直教天地都為之低回。】

……

【父愛如山,明月相照,春風不阻。】

【撰稿人書古今】

……

“所以,書古今真找著了西門無恨?”

年輕的皇帝將手裏的報紙翻來覆去地看,都沒有看見裏面有說西門無恨的真實身份,只有一句“本報記者正在調查中”。

他看向對面的小侯爺,笑問:“書古今沒向你這個合作夥伴透底嗎?若小侯爺知道,便告訴我吧。”

方應看無奈一笑:“陛下,並非我不想,而是書掌櫃提都沒提,我也很好奇西門無恨的真實身份。”

皇帝抖著報紙抖得嘩嘩作響,一張大報展開,擋住面容,方應看看不見他的表情。

只聽皇帝語中笑意淺淡,問道:“他身在江湖,無妄報社的事都交由你打理,但這報紙七日一期,他就沒有寄更多的文章情報麽?”

方應看嘆道:“陛下問的也是我一開始想的,書掌櫃確實寄來一沓書冊,標明日期,明言印刷前才能看。”

“所以,你看了嗎?”

“我和他合作講的是誠信,他不讓看,我當然不看。”

皇帝放下報紙,表情鄭重:“朕身為皇帝,也不能看麽?”

方應看嘴角微揚:“陛下自然是例外。”

於是有人匆匆出了皇城,去無妄報社帶回書古今寄來的包裹。

陳掌櫃嘆氣,小侯爺和書古今似乎不大對付,一應合作都是他出面主理,這包裹他打算按要求到點拆,如今陛下要看……

小侯爺是在陛下面前討著好了,他見了書古今還得解釋解釋,雖然情有可原,書古今不至於為難他,但他倆的約定還是被打破了。

皇宮禦花園內,皇帝拆開包裹,方應看斂目不看。

翻動書頁的細碎聲響,周邊枝葉搖擺,鳥兒啼鳴,一切都是如此的平和。

皇帝的呼吸十分平穩。

他合上書。

方應看心想,看得真快。

皇帝重重將書拍在桌上,方應看立刻擡眸,映入眼簾的是一張與方才相比,有些凝重的面容。

他好像不太愉快。

然而不過一眨眼的功夫,皇帝便彎起嘴角笑了。

機敏如方應看,都看不懂皇帝為什麽發笑,也不知道是真心還是假意。

“陛下……?”

皇帝笑著拍拍桌上的小冊子,道:“書古今可真是個妙人,他竟然早知道朕要看他的包裹,在這冊子裏向朕問好呢。”

方應看面上難掩詫異,不是裝的,是真驚訝。

書古今這是在逗皇帝玩?

皇帝笑了一會兒,漸漸的,嘴角的弧度降了下來。

眉頭輕蹙,神色凝重。

方應看見他心情幾度變化,有點微妙的極端,摸不準書古今在冊子裏究竟寫了什麽。

他寄來的這麽大一堆包裹,裏面裝的又是什麽?

皇帝將那冊子收起,伸手將包裹裏的書冊推到方應看面前。

這是叫他看的意思。

方應看翻開一看,表情漸漸變得微妙起來——只見冊子畫滿風景,大漠落日,綠樹成蔭,連綿青山……

其餘畫冊,皆是如此,每幅畫下面都有一個書畫師的印章。

根本不是書古今在信裏說的之後兩期報紙的文章!

方應看意識到自己也被書古今耍了。

眼角的餘光瞥了瞥皇帝,方應看有些好奇他收起來的是 什麽東西。

再擡眼,皇帝從那些畫冊中挑出一本握在手裏,津津有味地翻看欣賞,並對方應看道:“我挑一本拿走,他回來後如果有不滿,叫他來見我。”

方應看應是,將剩餘的畫冊一並收起,恭敬地告退。

陛下是皇帝,就算書古今真有不滿,也拿陛下沒辦法。

這分明是要在書古今回京後和他見一面。

誰也沒有提皇帝收起來的小冊子,方應看不至於那麽沒眼色,皇帝更是不可能提。

亭中只剩皇帝一人,侍衛守在兩丈遠的地方。

年輕的皇帝呆坐片刻,拿出懷裏的書冊,再次看了起來。

【我見上蒼不語,我聞神人落筆。我曾於此告別人世。】

左下角是一個太極陰陽魚圖。

書古今寫道,發現於樓蘭古城。

皇帝回到書房,按下機關,書架無聲挪動,露出一道深色暗門。

明珠自穹頂垂落,幽幽照亮密室中那座突起的白玉孤臺。

白玉臺上有一本藍皮書,蒙有微塵。

皇帝在白玉臺邊站定,影子被拉成長而薄的墨線,斜斜地映在冰涼磚地上。

他伸手掀開書,墨字白紙經歲月沖洗,微微泛黃。

扉頁有字:

【九州裂土,烽燼漫野。】

【眾生如芥,浮槎渡海。】

【天命,誰握?】

這些字的左下角,有一個太極陰陽魚圖。

皇帝摩挲著這些古老的字跡,明珠在他眼底晃出兩點幽光。

他喃喃道:“老祖宗啊,你們究竟在追尋什麽?”

*

【這個試探真的靠譜嗎?】系統問,【算算時間,第六期報紙已經刊印發售,皇帝會去看你的包裹嗎?】

燕盡很篤定:【肯定會看的,他比我好奇他還好奇我。】

繞口令一般的形容令系統停頓了一下。

燕盡又說:【其實他不看也無所謂,他不看還有小侯爺看,方侯爺看了肯定會去皇帝面前討個巧——這個朝代,說起太極陰陽魚圖,不是道家,就是雙帝。皇帝還是會註意到的。】

系統覺得自己漲知識了。

總而言之,餌拋出去,總會有人上鉤的。

【西門無恨的身份不寫嗎?】系統又開始關心報社的發展了。

【不急著寫,下次把兄弟相認的場景寫進去,玉教主就會感動得生不出氣了。】燕盡開朗地說,【我真是個好人。】

系統欣慰地點頭,確實很好,宿主促進合家歡,好像是他倆相遇以來第一次發生。

玉天寶對書古今說:“我哥見到我,會高興麽?”

那可是劍神啊!是西門吹雪啊!是他哥!

書古今道:“你哥外冷內熱,可能不會表現得多高興,但你多纏著他,他就會融化了。”

玉天寶點點頭。

過了半晌,他又問:“書掌櫃,你見過我哥?”

“沒啊。怎麽了?”

“不……沒什麽……”

玉天寶開始對見西門吹雪這事感到憂慮起來。

繼承人之爭,向來激烈,劍神也是人,不會想搶他的位置吧?

-----------------------

作者有話說:[星星眼]晚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