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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滔天巨浪 海草海草~浪花裏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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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滔天巨浪 海草海草~浪花裏舞蹈~……

‖晉w江文學城獨發‖



大船起航, 白帆在風中嘩嘩作響,聲音幾乎蓋過了船上船員的叫喊。

這次出航的人都是毛遂自薦,誰叫聿飛光是債主呢, 出海一趟能抵四分之三債, 傻子才不幹。

聿飛光上船後就沒有露面, 他不擅長與人溝通的同時也不喜歡熱鬧的場景,如果不是島上最大的債主,請人和他一起出航都是件難事。

小老頭望著遠去的船只, 淡笑道:“你覺得他會有收獲麽?”

宮九淡淡道:“你比我更清楚。”

小老頭不語, 眼中的神色覆雜不已, 期待, 抗拒,落寞,野心, 決心……扇形統計圖都無法概括他此刻的心情。

沒有誰比小老頭更清楚海的盡頭是什麽,只有海,無垠無盡的藍色大海, 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

雙帝想在海裏找到什麽?

兩人從未提過長生, 不是為長生不死。

小老頭心緒沈沈, 忽然道:“你那堂弟, 真的就一個字都沒有透露?”

宮九是太平王世子, 他的堂弟自然是指當今皇帝。

小老頭的疑心病很重,時長犯神經,曾把少年時期的宮九釘在棺材裏好幾日。

宮九習以為常,答案一如既往:“我和他關系平平,他告訴諸葛正我, 都不可能告訴我這個堂哥。”

小皇帝登基有六年,他當皇帝前宮九還能與他說說話,登基後……五年以來,說的話不超過十句。

小老頭面無表情。

他太想知道雙帝的秘密了,昭陽帝的動作比她父親還要張揚,但雙帝的秘密仍舊沒有線索,顯得他的執著像個笑話。

凡人短壽,仙緣難尋,小老頭時常覺得,剩下的日子似乎一眼就能望到頭。

“希望他能有不同的發現……”

小老頭的話近似於喃喃自語。

一旁的宮九面不改色,沈默地回味著昨晚的鞭打。

傷口已經愈合,但痛楚仿佛刻入骨髓,酥酥麻麻,隱隱作痛,但對宮九來說,反而十分稀奇。

心中的空洞被這痛楚填滿,愉悅又滿足。

*

大船上,聿飛光捧著羅盤看方向。

船長問:“往哪開?”

聿飛光伸手一指:“往東開。”

船長話很多,四十來歲,航海經驗豐富:“小老頭也往東邊去過很多次,從我跟船到開船也有十次以上了,但沒什麽收獲。小老頭從來不說要找什麽,你呢?你想找什麽?”

“找著什麽是什麽。”聿飛光說,他停頓片刻,問道,“你們每次出海,一般航行多久?”

船長笑了一聲:“小老頭沒告訴你麽?一般航行十五日,十五日左右羅盤就會失靈,接下來,不管往哪兒走,都會回到岸邊。有時會直接回到無名島,有時會往南往北飄,最近的一次到了飛仙島附近,險些被朝廷的船隊抓到,還好我們來路正經。”

燕盡:……

小老頭藏得可真深,他和系統聽墻角也沒聽見什麽“十五天”。

“大概是希望你親眼見證吧,不撞南墻不回頭,只聽人言是不會相信的。”船長說著說著,還高興起來,“多虧了你想出海,要等著從你手中贏回錢還不知道要多久呢——你究竟是怎麽賭的?老王那樣厲害的老手都被你贏走了全部身家?”

“可能是因為運氣吧。”

聿飛光的回答有點敷衍,也顯得冷漠,但他在賭桌上的表現更為冷硬,一句話不說,就是一味地贏。

船長早就習慣了,笑一笑,並沒有放在心上。

盡管是這次航行的發起人,但聿飛光在船上依舊不起眼,時常如幽魂般出現在各個地方,唯獨不靠近熱鬧的人群。

這次航行沒有持續太久,甚至連十五天也沒有,突如其來的風暴中,船身被浪頭拋得東倒西歪,像片被狂風卷著的枯葉,在海面上打旋。

船長被雨淋得濕透了,五指摳進舵柄,指節發白,船舵在掌心震得發麻,他瞪著幾乎比桅桿還要高的巨浪,歇斯底裏地吼道:“怎麽可能會有風暴?!方才半片雲都沒有!怎麽會有風暴!”

三十年經驗的老船長了,從沒見過這稀奇古怪的場景。

底艙漏得急,船員抄起銅盆、破木桶,甚至脫了布衫兜水,可剛舀出去半盆,新的水又“嘩啦啦”灌進來。

整艘船的人都像被浪揉皺的海草,衣衫盡濕,臉上全是水,抹來抹去視野依舊模糊不已。

聿飛光挽起袖子褲腿,也在往外舀水。

海浪滔天,雷鳴陣陣。

燕盡正在和系統探討這古怪風暴的成因,就像和他作對似的,來得及時又蹊蹺。

問題是最起碼讓他在船上待夠十五天讓他去看看羅盤失靈是什麽狀況啊?

哪有上來就趕人回去的?

系統對這一狀況也很不解:【我著陸到現在和天道一次都沒有鏈接過,應該是等級不高的天道,主動阻礙我們又是怎麽回事?】

燕盡有點生氣,死老天賊老天,又沒喊打喊殺說要捅破這天,只是探索海域而已,連這點自由都不給嗎?

不等一人一統繼續商量,一陣巨浪湧起,猶如泰山壓頂,砸下來時發出悶雷般的轟鳴,桅桿頂的的燈籠墜落,所有人被卷進了洶湧的浪花之中。

海水冰涼刺骨,人在其中像斷了線的風箏,東倒西歪,甚至來不及屏住呼吸,海水便湧進口中。

模模糊糊間,他仿佛看見那盞燈籠在海底中散發著盈盈光芒。

船長也在海裏翻湧,心裏臟話一大串,忽地瞥見一道黑色的人影在不遠處游動,冷硬的眉眼倏忽即逝,是聿飛光。

他竟然沒有向上浮,而是朝深處游去。

深處黑暗而冰冷,海水咆哮著湧動。

那裏有什麽?

聿飛光臉上那執著的,仿佛在追尋什麽的表情在船長眼前閃現,他還想再細看,海浪再度翻湧,眼前一黑,船長失去了意識。

*

【我命由我不由天!】

【我草你大爺賊老天!】

【海的盡頭還是海!地球表面約70%被水覆蓋! 】

【誰懂啊家人們!剛成流民就被淹死了!】

【亂世是不是太亂了點,死亡後被人吃了啊餵!】

【啊……這次是找到食物沒節制,被撐死了……要不要這麽真實?】

【占領一座城但得瘟疫死了,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口牙!】

【哇哇哇!被敵對勢力派人暗殺死了,這死法怎麽這麽新奇?】

【原來是亂世中的一千零一種死法,服了服了,等我換個號再來玩。】

【我丟,一視同仁嗎這是,竟然還有新死法?】

……

空靈模糊的聲音紛亂嘈雜,仿佛從腦子裏響起似的。

躺在海邊沙灘上的年輕人形容狼狽,衣衫如破布,沾滿沙礫海草,似乎陷在一場噩夢之中,緊緊皺著眉頭。

白衣劍客遠遠觀望片刻,見人遲遲不起,猶豫須臾,邁步走了過去。

正低頭觀察,年輕人猛然睜開雙眼,眼睛明亮,神色茫然。

幾乎是一瞬間的功夫,此人便迅速挪開視線,神情顯出幾分冷冽。

站起身,掉下一堆貝殼,還有小螃蟹揮著鉗子慌張逃竄。

他腰間的銀鞭竟然沒有被海浪打散,依舊牢牢地綁在腰間。

葉孤城沈默地看著這個被浪拍上岸的年輕人,目光從他的銀鞭上掃過,顏色鮮亮如鏡,工藝精巧,鞭身紋路細得像頭發絲,在日光下忽閃忽閃,亮晶晶的。

對方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環境,隱約流露出疑惑的神色,隨後謹慎而遲疑地看向葉孤城,目光落在葉孤城的肩頭,客氣地問道:“你好,請問這裏是哪裏?”

“飛仙島。”葉孤城答道。

這裏是葉孤城從小到大練劍的地方,就在城主府的後面,礁石崎嶇,沙灘寬廣,風吹浪打,有助於磨煉劍意。

“……您是?”

年輕人似乎意識到了葉孤城的身份。

自己的地盤沒必要隱瞞身份,白雲城主答道:“葉孤城。”

“你好你好,白城主……葉城主。”不知為何,他好像有點緊張,匆匆改口,緊接著做了自我介紹,“我叫聿飛光,是個鏢師。”

葉孤城看了看四周,又看向自稱鏢師的聿飛光,盡管一個字沒說,但他似乎在問一個問題。

——你是個鏢師,但你的鏢呢?

聿飛光尷尬地笑了笑,道:“我還沒來得及護鏢,沒人找我做生意。”

如果宮九再現場,高低要斜他一眼。

葉孤城點了點頭。

他帶聿飛光回了城主府,回城主府的路上,兩人之間一直保持著沈默。

管家對落難的聿飛光很友善,燒水沐浴與換洗的衣裳都安排得十分齊全,沐浴更衣完畢,還有鮮湯佳肴。

在桌邊坐下的年輕人,眼裏似乎閃著淚光,亮閃閃的,倏忽即逝。

他道:“你們真是好人。”

好人卡不要錢,就事論事,該誇就誇,該謝就謝。

管家在一旁微笑,目光慈祥又和藹。

葉孤城是白雲城主,事情多,對聿飛光沒有過多關註,兩天之後,他從管家那裏知道了聿飛光的姓是“聿”,而不是他最初以為的“玉”。

管家說,聿公子有些怕生,不善交際,但似乎想在飛仙島上找到什麽東西。

葉孤城問:“他找到了嗎?”

管家搖搖頭:“沒找到,聽他的意思,好像是要找一個刻在某面墻上的太極陰陽魚圖。”

葉孤城皺起眉頭,聿飛光以前來過飛仙島嗎?為什麽會精準到一面墻上?

飛仙島上確實有一面刻有太極陰陽魚圖的墻,銅錢大小,旁邊還刻有字,是城主府一棟舊屋的墻,三年前便被拆了。

那刻字刻圖的一整個磚塊,正存放在城主府的庫房裏。

管家接著道:“我不知道他找那圖案做什麽,暫時還沒有告訴他那塊磚的事。”

葉孤城點點頭:“看他之後會說什麽吧,暫且不要插手他要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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