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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鼠鼠我啊 “不是采訪,是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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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鼠鼠我啊 “不是采訪,是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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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盡看似弱不禁風,一步三喘,但這是在綁定系統之後,在此之前,他上能爬樹,下能跳河,狂奔一千米不喘氣,區區縱馬不在話下。

無爭山莊的少莊主不會駕馬,也駕不了馬,為了更好地照顧這小兔崽子,燕奴跟著山莊裏的馬夫駕車騎馬,掌握了各項基礎技能。

燕盡騎馬晃悠,還沒走夠八百米,李尋歡和林詩音已經比試了兩場,滿頭大汗,笑容爽朗地奔過來,放緩速度與燕盡並肩而行。

林詩音神采飛揚,坐在高頭大馬上,英姿颯爽。

燕盡覺得自己之前模糊沒邏輯的前世印象不能全信,因為他後來又隱隱冒出李尋歡也是個病秧子的念頭,應該不是咳嗽就是一邊喝酒一邊咳嗽,然而李尋歡同樣年輕力壯活蹦亂跳,反而從事實來講,燕盡才是那個病秧子。

雙帝登基後開科取士,彼時亂世終結,百廢待興,取士對象男女不限,此後規章制度一年年的完善,至今無論男女,皆可科舉。

李尋歡和林詩音都是秀才,前者打算明年鄉試,後者卻說不急於一時,她還有很多感興趣的知識,再等三年也無妨。

李家已有六進士,家學淵源如此,李尋歡不能停,父親做了狀元,大哥做了探花,他高低當個榜眼。

燕盡則想,違和感又出現了。

李尋歡笑問:“燕兄,咱們要不要比一場?”

他看到了燕盡上馬的姿勢,瀟灑流暢,十分漂亮,目睹那一畫面,甚至忘了燕盡的身體虛弱的事實。

燕盡稍一思索,揚鞭一笑,答應下來。

……

一個時辰後,燕盡掛著胳膊半死不活地回到李園,神色黯淡。

回來的路上,李尋歡和林詩音關懷不已,看著燕盡的眼神滿是心疼和擔憂。

王憐花:“……”

不是,還真摔了?

他伸指戳了戳燕盡掛在胸前的右臂,燕盡用眼神表示譴責,臉上的神情還是十分黯淡。

“怎麽回事?”

“摔了。”燕盡說,“鼠鼠我啊,就像個塑料袋一樣在空中飄蕩。”

“……”王憐花有點後悔剛才沒戳得狠一點。

李尋歡和林詩音你一言我一語,滿是歉疚地說明前因後果。

三人同時比試,燕盡一馬當先,李尋歡和林詩音在身後為他叫好,彼時風和日麗,群山擁翠,即將到達終點前,燕盡回頭看了一眼,正大笑揮手,忽然身下的馬兒揚蹄一晃,燕盡如葉子般飛起,重重落地。

草叢中不知為何有針,馬兒踏蹄時銀針飛起,刺中馬腿,吃痛之下甩開了燕盡。

李尋歡和林詩音來回騎了兩趟平安無事,輪到燕盡就中了招,除了倒黴,好像也沒別的原因。

王憐花聽完沈默了。

燕盡憂郁地說:“鼠鼠我啊,這輩子的運氣比上輩子還差。”

其餘人沈默。

說什麽上輩子,摔的是胳膊又不是腦袋。

燕盡很快就振作起來,運氣這種事向來玄學,沒遇見能把運氣數值化的系統之前,燕盡從來沒覺得自己運氣差,但回首往事,被人販子拐、遇見原隨雲,這兩件事好像就昭示著他糟糕的運氣。

“福兮禍之所倚,禍兮福之所伏。”燕盡搖頭晃腦,“鼠鼠我啊,也有遇到好事呢。”

林詩音忍不住問:“什麽好事?”

燕盡說:“鼠鼠見到了你們,是福,被馬摔下,就是禍。”

李尋歡與林詩音沈默,這話叫人怎麽回?

王憐花則心想,果然是腦子被摔壞了。



燕盡的話也沒說錯,身在京城的三號馬甲確實遇到了好事。

眼前的年輕人捏著扇子,一襲杏衫,風度翩翩,笑瞇瞇地盯著書古今看。

書古今也直勾勾地盯著他。

兩人蹲在斷墻後互相凝視,開始了莫名其妙的比試,誰也不肯眨眼示弱。

不遠處,正在尋找書古今的人緩步走來,腳步雖輕,卻如同踩著鼓點,一點點地逼近。

手中持扇的年輕人率先收回視線,若有所思地往外瞥了一眼,當然,他什麽也看不見。

近在咫尺的書古今露出滿意的神色,擡手揪掉褲腿上沾到的小蒼耳,淡定得令人意外。

如果把他推出去,他也會這麽淡定麽?

持扇的年輕人如此想道。

於是他站起身,用扇子指著下方的書古今,對斷墻不遠處的人微笑:“報告捕頭,你要找的人在這裏。”

書古今仰頭,雙眼微瞇,隱隱流露出威脅的意味。

他幹脆也站了起來,撇撇嘴,不悅地道:“真是倒黴,手下敗將不肯認輸就告狀,輸不起就不要比。”

年輕人知道他說的是誰先眨眼的小游戲,雖然誰也沒有說游戲開始,但他們的眼睛在對話。

“那是兩碼事。”年輕人展開扇子,翩然一笑。

追蹤書古今的捕頭走上前,一股酒香飄蕩在四周,四大名捕之一的追命捕頭看看書古今,又看向一旁的年輕人,長長地嘆了口氣。

“書畫師……你跑得可真快。”

就是有點倒黴,明明跑得快,卻絆了兩個跟頭,絆倒他的障礙物的位置刁鉆得令追命都感到驚訝。

“還好還好,比不過你。”書古今笑瞇瞇地說,“我跟你走,追捕頭。”

追命:“我不姓追……”

書古今:“我姓書。”

持扇年輕人:“我姓北堂。”

追命眼皮一跳,吃驚地看向年輕人:不是,陛下怎麽就這樣對外人說了姓?他還有必要繼續演不認識的戲碼麽?

國號齊,皇室姓北堂,說自己姓北堂,和在說自己是皇室中人沒兩樣,若是了解的多一些,結合年齡一猜,答案呼之欲出。

書古今哼笑一聲,溫柔地說出了相當無情的話:“沒問你。”

皇帝搖扇的手一僵,答案都擺在眼前了,書古今是在裝傻還是真的不知道?

書古今之所以被追命追捕的原因十分簡單,為了取材采訪,書古今出沒於大街小巷,黑市賭場,犯罪現場,凡是暗潮洶湧殺意翻滾處,皆有他的身影。

但對被取材采訪的部分人來說,書古今無異於砸場子的攪屎棍。

“三月六日醜時三刻,崇仁街桃樹巷,你目擊一夥人分贓不均大打出手,沒有報官,而是蹲在附近審問五人將近二十個問題,是也不是?”

“不是審問,是采訪。”

“……三月七日午時一刻,錢不等人賭場裏張姓男子因賭債被砍腿還債,你坐在一旁逼問打手與斷腿的張姓男子十五個問題,是也不是?”

“不是逼問,是采訪。”

“……三月八日酉時二刻,金平坊長樂街金風細雨樓弟子與六分半堂弟子因私事爭鬥,你在一旁打攪發問,是也不是?”

“不是打攪,是采訪。”

“……三月十日寅時一刻,安平街紅棗胡同有一戶人家遭惡賊夜襲,你揍翻惡賊後沒有報官,而是踩在他們身上采訪了十個問題,是也不是?”

“不是采訪,是逼問。”

“……”

“……”

無情面無表情地和桌後的少年對視。

名為書古今的少年絲毫沒有接錯話的尷尬,平靜開朗的一笑,一言不發。

門外的皇帝搖著扇子聽了半晌,只有一個問題:“他不休息的嗎?”

來見書古今之前,皇帝已經了解了書古今的大致情況,如今在京城中最為火熱的《桃源問道錄》的作者,正是書古今。

以一種新的畫法在京城而揚名的畫師,也是書古今。但眾人只知書畫師,不知“枕青山”。

和方應看揣摩的一樣,皇帝對《桃源問道錄》有著非同一般的興趣,乃至對創作者“枕青山”有更強烈的探知欲。

這股好奇心不僅僅是因為《桃源問道錄》的故事跌宕起伏光怪陸離引人入勝,還因為皇室某些不為外人所知的密辛。

朝臣之中,皇帝最信任的臣子是諸葛太傅,但即便是諸葛太傅,也不知道皇帝的秘密。

追命把無情和書古今一來一回當相聲聽,聽得嘴角直翹,聞言笑道:“他畢竟是年輕人嘛,奇思妙想精力充沛,我年輕時也與他差不多。”

皇帝:“你年輕時不凈是在喝酒嗎?”

追命:“我現在也凈喝酒啊。”

這倆人之間的對話毫無例外,同樣被屋內的兩人聽入耳中——不要奢想石磚能有多隔音,面前的無情捕頭因此不得不停止不太像審問的審問,表情慢慢地變得僵硬。

【這皇帝小子還挺平易近人的嘛。】燕盡說。

系統表示讚同。

它已經把皇帝掃描了十五遍,運氣理智狀態十分正常,比燕盡好很多倍,但它和燕盡一商量,都覺得皇帝乃至整個皇室有古怪。

皇位傳遞的規律太規律了,君不見嬴秦李唐趙宋朱明不是兒子弟弟就是小叔篡位——沒有說他們篡位不好的意思——新朝初立前一百年或多或少有波折,但這個世界的大齊皇室卻仿佛壓根沒有矛盾似的,一致對外,所以才更顯得稀奇古怪。

在書古今和皇帝“因緣巧合”藏身斷墻之前,皇帝便在書古今附近出現過,遠遠地觀望,表情若有所思。

燕盡對釣上來的這個大魚有點意外,書古今的運氣2是指沒什麽好運氣,至於壞運氣……絆倒跌跤遇鳥屎被狗追被人追算不上太壞。

現在書古今惹的事太多,身在六扇門被無情審問,皇帝守在外面,望眼欲穿。

停頓片刻之後,無情的審問繼續,他凝視著眼前的少年,即使已經將書古今所做之事一一確認,但無情仍有深深的疑問。

“你逼…審…采訪那麽多人,究竟想做什麽?”

無情對部分措辭的使用有點猶豫。

書古今大大方方地一笑:“我想收集有意思的事,筆寄雲紙,傳於江湖,熱鬧共賞,樂子齊看,能賺點錢就更不錯了。”

無情沈默,完全看不出書古今的所作所為包含想賺錢的意思,他很困惑:“你要寫在話本裏?”

采訪,采風的采,訪問的訪,無情能理解,但他不理解看人偷情私會有什麽好看的。

書古今搖搖手裏寫滿八卦的小書冊,臉上露出有些狡黠的笑:“我要辦報社。”

無情表情一變。

緊閉的房門被推開,皇帝搖著扇子跨過門檻,聲音泛涼。

“你這報社的報,難不成是邸報的報?”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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