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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離開山莊 “是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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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離開山莊 “是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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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盡揮舞著柴刀。

眼神專註,動作利落,木屑飛濺,一旁的柴火逐漸壘起,最後一根木柴搭上去,燕盡擡手抹了把汗。

右手手腕傳來刺骨的疼痛,仿佛有蛇蟲啃咬,不自覺地顫抖。

小廚娘給他遞上一碗水,道:“你大病初愈,不愛惜身體怎麽行?劈柴又不是非你不可。”

“就是就是,燕奴啊,身體最要緊,公子和莊主都對你很關心呢。”

“我今早還在你屋外看見公子了呢,你那時在睡覺,公子還向我詢問你最近的狀況呢。”

燕盡雲淡風輕地笑:“我待會兒就去見公子。”

喝完水,燕盡無聲無息地離開。

手中柴刀沈甸甸的,拽著手往下,燕盡微微松開力道,又握緊,眼見原隨雲的屋子近在眼前,他扯了扯嘴角,轉頭從不遠處的木門鉆進了山莊外的林子。

現在還不能殺原隨雲。

燕盡警告自己,他想要以後過平靜無憂的生活,在無爭山莊動手不是個好選擇。

話是這麽說,燕盡站在幽靜的林間發了會兒呆,去溪邊找了石堆,默默磨刀。

……

“燕奴來了,又走了?”

原隨雲聽完手下的稟報,眉頭皺起,忍不住確認。

“是的。他鉆進山莊外的林子裏了。”

手下瞥見他的表情,連忙低頭。

公子兩重身份十分特殊,手下都對他忠心耿耿,無論是威逼還是利誘,亦或是為風度而傾倒,公子對他們這些手下的態度毫無二致。

唯獨對燕奴——

公子的態度很模糊。

既沒有特意遠離,也沒有收攏辦事,每次回山莊,公子便會有意無意地給燕奴找不痛快,仿佛以此為樂趣似的。

這次回山莊,公子燙傷,燕奴重病,待的時間比往常久,已有十五天,公子的燙傷已經痊愈,燕奴卻還是病懨懨的,不是咳嗽,就是吃藥,整日面色慘白。

眼下公子面色不愉,燕奴怕是要遭殃。

……

【——他們是這麽說的。】

系統將原隨雲的反應及時匯報。

合格的輔助者要替宿主解憂,它殺不了原隨雲,但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的道理不是虛話。

燕盡舉起柴刀端詳,刀刃處鋒利明亮,別說砍柴,就連砍人也不在話下。

他站起身,將柴刀悄悄放回原位,這次沒有再往林子裏鉆,徑直去見原東園。

原東園和原隨雲像又不像,他的憂郁是風中落葉般的憂郁,而原隨雲的憂郁如烏雲。

原東園見到燕盡,觀察一番,露出笑容:“燕奴,你好些了。”

燕盡好又不好,他一聽到燕奴這名字就惡寒。

“莊主……”燕盡的眼睛說紅就紅,乍一看,仿佛極為委屈難過,“我有一事相求。”

燕盡沒猶豫,道出來意。

無爭山莊是武林世家,歷代莊主門徒皆是如清風朗月般的人物,可以說是家風清正,原東園更是如此,武功在江湖中不算出類拔萃,但拜服仰慕者不計其數。

燕盡也不例外。

原東園對他有救命之恩,撫養之誼,燕盡感激他,卻不會為此打消殺掉原隨雲的念頭。

所以燕盡要離開無爭山莊,遠離原東園,之後再殺原隨雲。

果然,此刻聽了燕盡的請求,原東園已有同意的意思,等燕盡說自己這次大病一場,忽然想起前塵往事,隱隱約約記得自己有親人在世,想出門尋親之後,原東園便將出行的文件一應交給他。

燕盡收下。

入無爭山莊時燕盡是個懵懂無知的孩童,一問三不知,如今原東園得知他有親人在世,除了還他自由,還想出力幫他尋親。

燕盡搖頭拒絕,他不想再欠原東園什麽了,畢竟他要殺的是原東園的兒子。

原東園不解,燕盡經此大病消瘦許多,也許是錯覺,他總覺得燕盡的眼睛較以往更為明亮靈動,言語之間不似之前呆板,反而顯出幾分通透。

“莊主,珍重。”

燕盡拱手道別,垂眼垂首,明明站在日光下,卻如身處陰影,什麽都看不分明。

原東園怔怔地望著他的背影,等燕盡走遠,仍舊莫名茫然。

等原東園與原隨雲一見,才發現燕盡沒有向後者道別。

燕奴一向懂事知禮,離開也就罷了,怎麽沒同自小一起長大的隨雲道別?

更何況,想要尋找親人,借助無爭山莊的力量豈不是更好?

原東園困惑之餘,還有一絲對燕盡去向的憂慮。

原隨雲垂首,神色晦暗不明,原東園以為他心裏不舒服,便道:“也許燕奴另有苦衷。”

原隨雲忍住冷笑的沖動,還能有什麽苦衷?無非是不想為奴罷了。

·

樊陽是座大城,一條大江橫貫東西,水陸交通便利,南北商人皆在此停留,不少達官貴人在城中都置有房產。

這樣的地方,江湖中各個勢力都會插一腳。

環境清幽的茶樓,菜肴美味的酒樓,開遍大江南北的悅來客棧……背後真正的主人都不是小人物。

近來有一則奇怪的傳聞在城中流傳——劍神西門吹雪的父親,名叫西門無恨。

萬梅山莊揚名之際就是西門吹雪震驚江湖之時,江湖人只知道萬梅山莊的現莊主是西門吹雪,什麽老莊主前任莊主聽都沒聽說過。

“西門吹雪前不久確實在樊陽城現身了,除了追殺惡人之外,說不定是和父親見面呢。”

“一個無恨,一個吹雪,父子倆的名字倒是好聽。我在江湖上至今沒闖出名堂,該不會是因為我名字不好聽吧?”

“西門吹雪少年成名,這麽多年都沒人知道他爹是什麽身份,怎麽這會兒就傳開了?”

“你不知道嗎?有個使刀的瘋……人信誓旦旦說西門吹雪的爹叫西門無恨。他還說西門無恨人特別好,答應幫他找弟弟。”

“與西門吹雪的爹相識,豈不是西門吹雪的長輩?這使刀的瘋子……怎麽會是瘋子?”

“噓!不許說他是瘋子,他可不是真瘋,揍起人來一點都不虛的。”

“說他是西門吹雪的長輩可不對,他和陸小鳳也認識……”

“——快看快看,他就在那裏!那個背著刀的,他叫伯初!”

……

不遠處,身負長刀的黑衣青年大步走過,長發披肩,神情有著說不出的空洞落寞。

他的眼睛從四周風景掠過,茫然不聚焦,沒有定處,顯得整個人游離於人煙之外,飄渺無歸處。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人盯著伯初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即將消失之際,擡腳邁步,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燕盡已經將樊陽城內外摸了個透,系統的地圖上點亮了樊陽的形狀,周邊的山水湖泊也在其中。

本體離開了無爭山莊,但沒有離開太原,原隨雲的手下收到命令在城中尋找燕盡的身影,而燕盡已經改換容貌,冷眼旁觀。

系統是個好幫手,原隨雲與手下暗地裏的交談所透露出的情報不同一般。

什麽“蝙蝠”“島”“海”“拍賣會”“請柬”“客人”……怪不得這神經病這兩年收斂了一點,原來是逮著別人禍害去了。

提升實力迫在眉睫,原隨雲不久後就要離開山莊,燕盡打算跟在他身後,別人可以不知道是誰殺了原隨雲,但原隨雲一定要知道殺他的人是燕盡。

……

前方的人影越走越快,衣角翻飛,暗中跟隨的人影不緊不慢,微微瞇了瞇眼,當機立斷,轉身就走。

他步伐飛快,人已躍至空中飛出半裏,身側驟然一陣疾風呼嘯而來,腦殼一痛,直直落地,蕩起一陣灰塵。

燕盡淡定地收刀,長刀不出鞘,能  做棍子用,不錯不錯,是把好刀。

地上那人雙目緊閉,不知是打的還是摔的,人事不省。

燕盡拖著他往回走,留下一道逶迤蜿蜒的拖痕。

倒黴蛋在夢中露出痛苦的呻吟。

某個幽靜偏僻的院子裏,也有一撮倒黴蛋,替人辦事被罵被催不說,還遇見一個強硬倔犟的狂刀客。

長孫紅看見伯初,又恨又怕。

恨的是伯初將她們困於此地,怕的是伯初不講道理。

不久前,伯初將所有人重傷,順手廢了武功,放出去四分之三,只留下長孫紅與兩名弟子,美名其曰,要她們的師父來贖。

被留下的三人氣得傷上加傷,沒見好轉,身體反而更虛了。

伯初探頭看了一下,將手裏的人在她們眼前晃了晃,問:“你們認識他麽?”

長孫紅搖頭。

還不等她開口,伯初提溜著人轉身要走,長孫紅連忙叫住他,強顏歡笑:“伯公子,我們什麽時候能走?男女授受不親……我們在這裏待的太久了……”

越說聲音越小,伯初表情平淡,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裏,他能在意什麽男女授受不親?

更何況,女子非得戴著帷帽才能上街是前朝的事,江湖兒女不拘小節,除了動機是遮陽擋風擋沙、不想被瞧見人臉的家夥會戴帷帽,沒誰會特意擋臉。

長孫紅目光游移,不大敢看伯初的眼睛。

石觀音的手下忠心耿耿,但弟子不如何忠心,燕盡分開審訊,知道了她們師父的身份。

玉羅剎也有避開過陸小鳳和石觀音的弟子找上門來,這人似乎和石觀音不對頭,有意無意透露了不少消息。

總而言之,該知道的情報已經到手了。

“也好,你們走吧。”

伯初忽然開口,長孫紅等人驚訝地擡頭。

石觀音不是好人,弟子被廢了武功,且辦事不利,就算僥幸回去也不會有好下場。

回去不是件容易事,玉羅剎在外面守株待兔,一心一意要從石觀音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長孫紅雙目微瞪,有點難以置信,但伯初的表情不像說謊。

於是三人當機立斷,從伯初眼前走過,跨過門檻,飛快離開。

……這院子可是石觀音的,她們走得是一點猶豫也無。

燕盡目送他們走遠,伸手往懷裏一掏,掏出一張房契。

上輩子到死也沒有個不動產,這輩子沒成年就有了屬於自己的房子,雖然來路不正,是不義之財,但它來得簡單。

系統放煙花慶祝:【恭喜!人生中的第一棟房子!】

燕盡:好像顯得我更苦逼了怎麽辦……

被燕盡逮來的跟蹤狂昏睡了很久,腦殼上腫起一個大包,按一按,又軟又硬。

燕盡每隔一刻鐘去瞅一瞅,半個時辰後對方還閉著眼,看起來睡得特別香。

恢覆前世記憶後燕盡就沒睡好過,不是夢見考試沒帶準考證,就是夢見上班打卡晚半分鐘,看這人閉眼呼呼大睡,十分不爽。

食指無名指並攏,擡指,向下,用力猛按。

對方眉毛狠狠一抽,不得不醒轉過來。

一睜眼,對上一張烏發淩亂、表情冷漠的臉。

他發出一聲模糊的、不做假的痛呼,臉上一派茫然:“你,你是誰?”

“是你爹。”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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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門無恨這個名字是真的很好聽[狗頭]古龍大大取名很有一手,原本給西門吹雪的孩子取的名,西門無恨那部劇好像有古龍的授權

馬甲伯初的名字應該很好理解[害羞]一號馬甲,取伯仲叔季的伯,初始的初,就是一號的意思[狗頭]機智的偷個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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