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7章 修羅地獄般的光景

關燈
第287章 修羅地獄般的光景

「我說過的吧,『請殿下更加愛惜自己』這樣的話,看來是完全沒有被殿下放在心上。」

布瑞恩凝視著我的眼睛。

此刻,寢室中只有我們兩人。

這竟然是對待大病初愈的人的態度!

「對不起……」

被兩臂困在對方懷裏的話,只能低頭了不是嗎。

「我們不是戀人嗎?殿下可不可以將心比心地代入到我的角度,想到我會有多擔心?如果我遇到了相同的事情,殿下難道覺得事不關己?」

布瑞恩一口氣接近了,在我的耳邊低語。

微熱的吐息灑在我的脖頸外側,那裏,經受「療愈」已經合攏的傷口處正在悄然發燙。

「不要再做任何可能會讓自己陷入危機中的決定了。尤其是那個平民女學生。西部拍賣會的魔物狂潮,她也在場,對不對?雖然我並不相信『災厄體質』之類的迷信說法,但是她給殿下添了很多麻煩也是事實。殿下已經幫她幫得夠多了。」

「可是……」

「我沒有說出口,並不代表我沒有吃醋。請殿下把更多的註意力集中在自己的戀人,也就是我的身上。」

說罷,布瑞恩用吻阻止了我尚未吐露的反抗。

自從我們開始接吻以後,這家夥簡直就成了不知節制的接吻魔啊?

在放我氣喘籲籲休息的空檔裏,又懲罰式地低頭輕咬和舔舐我脖子上愈合的傷口處。

「討厭?」

「沒有……」

盡管我不是覺得反感,但現在的懲罰,是不是有點變味?

「嗚,布瑞恩,好癢,不要了……」

「因為,不這樣做的話,殿下不會記住教訓的,不是嗎?」

在他繼續探索我忍耐的極限時,不遠處傳來了細微的聲響。

「嗒噠。」

門鎖突然關上了?

不對,早該關上的。

布瑞恩剛才進來的時候沒有關緊門嗎?

「哥哥。」

我瞪大眼睛。

愛德華?

我頓時心亂如麻。

現在和布瑞恩分開的話,還有不被發現的餘地。

急急忙忙想要推開布瑞恩,卻被更用力地鎖在他的懷抱中,看不見身後的愛德華。

「不行!快放開我,再怎麽說,也不能在弟弟面前貼得這麽近!」

我用只有布瑞恩能夠聽清的音量催促他。

血液正飛快地湧上我的臉,我的脖子。

我迅速思考著該如何向愛德華解釋,我和布瑞恩之間的舉動只是朋友之間的惡作劇。

布瑞恩輕笑。

「如果我說『不』呢?」

布瑞恩變本加厲地攀咬我的耳垂。

這裏,已經和傷口的撫慰沒什麽關系了。

我能感覺到,盡管用力很輕,但帶了點發洩怒氣的成分。

「我已經向我的家人開誠布公地說明殿下是我的戀人。殿下又準備什麽時候向殿下的家人介紹我?現在,不行嗎?為什麽不可以向愛德華殿下坦白?」

腳步聲逼近。

就算看不見,我也知道,愛德華肯定已經明白了我寢室裏發生的一切。

「布瑞恩·維爾雷特,哥哥剛才已經拒絕了你,你卻還要繼續任意妄為,真的很厚臉皮啊。」

頭腦一片空白。

難道剛才我們說的話,他都聽到了?

我們在做什麽,他也知道?

我……從小就為了回避「詛咒」向弟弟們灌輸了拒絕戀愛的理念,現在卻又違背那樣的理念,和布瑞恩成為了戀人。

不想向弟弟們公開我和布瑞恩的關系,也是因為這一點——我不希望讓他們產生被背叛的感覺。

但是,正因為我暧昧的態度,讓布瑞恩感到不安了吧。

所以他才會用那樣近乎挑釁的炫耀方式,向愛德華展示,同時也是向我索求,對於這段戀人關系的決心。

如果我想用朋友之類的說辭推搪,把愛德華糊弄過去,那麽,就只能說明我是一個懦夫。

「愛德華,之前一直沒有找到機會告訴你,我和布瑞恩其實……」

愛德華罕見地打斷了我說的話。

「哥哥不需要向我解釋什麽。只要你身體無虞,對我而言就是最好的消息。」

他轉身、開門,然後離開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我在松了一口氣的同時,無可避免地感到難過。

果然,得到家人的理解和祝福什麽的,只是我一廂情願的奢望罷了。

察覺到我的悶悶不樂,布瑞恩同樣意志消沈。

「殿下感到後悔了嗎?是不是我把殿下逼得太緊了?和我成為戀人,令殿下為難了?」

「不是的!我在想,一定是我太貪心,每件事都想要做到盡善盡美,明明知道不可能,還是心存僥幸,想要得到愛德華的祝福。」

肯定已經被愛德華討厭了。

作為哥哥卻沒能以身作則、把自己曾經的承諾踐行到底,他不可能不對我失望。

證據就是,打斷了我說的話,是愛德華從未有過的失態。

布瑞恩閉上了眼睛。

「愛德華會自己想明白的,他向來聰明。」

我惡狠狠地捏著布瑞恩湊上來的嘴巴。

「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小動作。就是你故意沒有把門關好,對吧?你想讓愛德華在經過我寢室的時候發現我們,這是陷阱。只是試探我的話,大可不必那麽大費周章。」

「堂堂大王子殿下,會有那麽多碰巧經過殿下寢室的機會嗎?他只是想找個看望殿下的借口,進來找我的麻煩而已。」

「為什麽我的弟弟來看望我這件事會被你說成是借口啊!他看望我難道不是理所當然嗎?你先搞清楚,既然我們已經成為了戀人,那麽我的弟弟也是你的弟弟。你不可以對他壞心眼。」

「我才剛剛說過,請殿下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戀人的身上。殿下真是毫無自覺。先是平民女學生,然後又是弟弟,為什麽我們兩人獨處的重要時間,總是要被這些有關外人的話題占據?」

「愛德華又不是外人。」

「如果不是外人,剛才留下來繼續看我們接吻也沒關系的,我不介意,殿下覺得可以嗎?」

「別開玩笑了!你這家夥。」

正在我和布瑞恩推搡打鬧的時刻,又有兩名不速之客闖了進來。

「餵,弗裏德裏克,你怎麽連門都不關啊?等等,你們這是在做什麽?為什麽要反身坐在布瑞恩·維爾雷特的腿上?」

「路易斯哥哥,你太激動了。恐怕整棟宿舍樓都聽見了不是嗎?冷靜,坐在其他人的腿上,顯然是因為整個寢室只有一把椅子。」

能夠想出如此牽強解釋的人,顯然自己也不是很冷靜。

這下好了,不只是愛德華,就連路易斯和傑瑞米也知道了!

雖然也不是刻意在隱瞞,但,有種父母親熱時被孩子目擊並當場戳穿的尷尬。

「是的,我和布瑞恩是有一段……」

「暫停一下,弗裏德裏克哥哥,我們只是因為聽說你受傷所以才來的。既然確定身體情況已經沒有大礙,那麽就先不打擾你休息了。」

理智尚存的傑瑞米反應很快,拉著已經陷入石化的路易斯走出房間,順便發出帶上門的一聲巨響。

「是這樣啊。造成的精神打擊太大,所以直接選擇逃避了?沒有聽到最後,所以就當作沒有發生?」

盡管布瑞恩自稱情緒穩定,但此時已經被釣成了勾嘴,充滿勝利者餘裕的微笑不加掩飾。

所以說,你到底是覺得自己贏了誰……

難道連弟弟的醋也要吃嗎?

要知道,這些麻煩的家夥們以後也是你的弟弟了。

換作是我,我可完全笑不出來。

經歷了那樣兩場來自弟弟們的突襲以後,頂著尷尬的氣氛,還是能面不改色地繼續索吻,我不由得感嘆,布瑞恩的心臟真強大。

結束今天的約會後,聽說他在返程路上從樓梯的最高處摔了下來,還險些被花盆和汙水桶砸中,完全是憑借出色的身體反應躲避意外,才能幸免於難的。

————————————

很吵。

比試意外的相關人員聚集在紀律委員會的會議室內,為責任追究而爭論不休著。

我被學院的人以強制休息為由隔離起來,只能偷偷用監視設備關註接下來的動向。

「雖然哥哥順利恢覆了健康,但是從一開始讓他置於受傷的風險就是你的不對,夏洛蒂奧利維亞。」

愛德華面無表情,不過誰都能看出來,他臉上頂著比平時都更暗沈的陰雲。

「除此之外,只是學生之間的比試卻用盡全力毫不留手,這名對手的預備騎士顯然也有很大的問題。難道說,想要進一步加深騎士科對外野蠻的刻板印象?」

路易斯嘴唇緊抿,眼神兇狠地掃視著在場所有穿騎士制服的人,仿佛他們都是兇手。

「當然,最關鍵的還是負責試煉安全的教職人員了。連參加比試的學生人身安全都無法保障的話,只能認為是工作態度散漫導致的嚴重失職。別留在學院了,教會也不適合你,去紫羅蘭騎士團上前線吃吃苦頭,學會生命的珍貴所在,怎麽樣?」

傑瑞米乍一看正朝戰栗的教師溫和地微笑著,細看無論是眼神還是嘴角都毫無笑意。

總覺得哪一個都是帶有著自己的私怨來參加這場審判的。

「當然,他們都責無旁貸。但是,既然埃裏斯殿下已經在療愈下全然恢覆到完好如初的狀態,如果按幾位殿下的意思進行重罰,是不是有點不近人情了呢?」

旁觀的魔法科導師焦急地辯解著。

「幾位殿下有所不知,這名照顧試煉之所的魔法師,其實是教會派來的新人,只是因為外派北部人手不足才接受了這份兼職。新人魔法師看不出武器的問題,同時又無法進行事後處置,這並不能怪罪在他的身上。說到底,我們只是被卷入了大人物之間的爭鬥之中,實在無辜……」

仔細觀察的話,這名導師和被追究責任看管試煉之所和武器失職的新人,面容有些相似。

大概,是父子或兄弟的關系吧。

「你說得對,除了這些家夥以外,讓他們站到了今天這個位置的家夥,也必須被追究責任才行。」

本想開脫罪責結果把上司也一同拉下水的導師聽到路易斯的話臉色發白。

「埃裏斯殿下都已經痊愈了,為什麽殿下不能網開一面呢?在學院被免職的話,今後無論是在教會還是在其他涉及魔法師的行業裏都沒有太大的發展可能,實在過於殘酷。」

「你的意思是,哥哥現在看起來沒事,所以就可以輕松原諒你們?但是,當時只差一點,如果沒有奇跡般的『療愈』發生,哥哥他就要死掉了哦?如果險些死去的人是你的孩子,或者,就是你自身,你也能在這裏請求原諒殺人兇手嗎?不能因為『療愈』就把傷害當作沒有發生,對吧。只是免職的處分已經足夠仁慈了。」

傑瑞米的語氣十分冷漠,令聽者不由得渾身發寒。

「我知道我在戰場上的表現不對,確實太希望勝利、太貪功冒進,我反省過。但是,如果就因為這點理由讓我退學,不覺得很不講理嗎?難道以後和其他人比試,就應該講究人情世故,看在對手背景比我強大的份上,向對手放水?這還符合學院公平競爭的理念嗎?」

「連自己的武器配重出問題都沒能發現,在戰場上沖動意氣行事,造成事故後也完全沒有冷靜下來作出補救,竟是些不專業的表現呢。哪怕現在不退學,等到畢業考試的時候也會憑實力被刷下來。不如想,你是因為好運,才不必為害死其他人而付出同等的生命作為代價。」

路易斯無情地打穿了留有體面的那層窗戶紙,粉碎對方的幻想。

「至於你,夏洛蒂·奧利維亞,你雖然和這次事故沒有直接關聯,但也幾乎要間接導致他人的死亡。就算不會有退學和免職的處分,也請你以此為戒,今後不要再輕率地作出決定。」

「等等,我有話要說。我想申請獲得同樣的退學處分。」

夏洛蒂站了起來。

「不只是作為請求埃裏斯哥哥組隊參加比試的人,同時也是作為紀律委員會的成員,我不會推脫自己身上的責任。如果不是因為『療愈』的奇跡,我很清楚,埃裏斯哥哥不會活過來。與之相比,我接受退學處分已經非常輕了。」

剛才還在排斥受到處分的人都沈默了。

夏洛蒂的表態,等同於她作為南部勢力的代表,對本次事故的定性。

人為還是意外,事關責任的歸屬。

因為最終沒有造成嚴重的後果,如果南部不希望夏洛蒂的學生生涯事跡背負汙點,大可把事故定性為意外的。反正沒有人死去,相信事故也很快就會被遺忘吧。

只是,如果按照夏洛蒂·奧利維亞的決定,她從學院退學,這對於外界來說,是南部即將釋放的某種負面信號。

放棄聖女選拔資格,甚至可能會被解讀為奧利維亞存心和王室交惡。

「如果奧利維亞小姐認為把退學事件政治化當作籌碼,那就大錯特錯了。我們會向你的父親奧利維亞公爵告知這件事。請不要一意孤行地下結論。那麽,既然大家都沒有異議,處罰的決定就到這裏。」

負責主導這次審判的學院高層迅速了結了話題,然後不顧夏洛蒂的抗議,直接離開現場。

「籌碼,什麽意思?我不是說了嗎?這件事我也有責任,我要求得到退學處分作為懲罰!」

其他人也以異樣的目光看待夏洛蒂,完全不把她的話當回事,仿佛是在對待不懂事、任性的孩童。觀眾一個緊接著一個地退場,只剩下夏洛蒂和路易斯兩人。

「猩猩女,雖然我知道你是因為良心不安才想要退學啦,但你如果真的退學了,奧利維亞公爵絕對會找學院麻煩的。學院那些老頑固,完全把你的反省當作你用來威脅學院的工具,肯定會錯意了吧?所以說,你剛才那樣的表態,完全就是無效的溝通。」

「如果埃裏斯哥哥當時真的救不回來,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我自己。我已經沒有顏面繼續留在學院裏了,就算不被允許,我也絕對要從學院退學。」

「不是,你這樣做,弗裏德裏克也會很為難啊。到時候,學院說不定會向奧利維亞公爵告狀,說是因為弗裏德裏克出事,你才會堅持退學的。到時候,你覺得公爵是會拿你當出氣筒呢,還是拿弗裏德裏克當出氣筒?」

「父親他已經對埃裏斯哥哥下手了……雖然沒有證據,但是哥哥之所以會受傷,我可以保證,背後就有父親的手筆。」

「真的嗎?」

「我為什麽要用關乎自身退學問題的決定騙你?」

路易斯的表情嚴肅了起來。

「不對勁,買賣不成仁義在。照理說,你和弗裏德裏克的婚約搞砸了,公爵也遠遠沒有到對弗裏德裏克下黑手的地步啊?而且為什麽要挑這個時間,哪裏來的深仇大恨?你再想想,真的不是誤會嗎?」

「父親最近一直在緊鑼密鼓地行動。我不清楚他的目的是什麽,但是,要求我和維爾雷特聯姻、頻繁和國王陛下見面,這些事情全部都很反常。上一次讓他如此焦急的,還是南部魔物狂潮引發的戰爭。」

「你等等……」

路易斯敏銳地留意著四周,壓低音量。

是我的錯覺嗎?總覺得視線停留在這臺隱蔽處的監控視角時間特別長。

接下來談話的內容已經捕捉不到了,我還在消化夏洛蒂的話語帶來的震撼。

繼牢底坐穿的韋斯特利亞伯爵以後,接下來想要對我不利的事奧利維亞公爵?

真不明白我這樣一個既沒有實權,同時又負面傳聞纏身的局外人,何德何能招惹到這麽多大手。難道,這也是原作中反派炮灰註定不得不承受的磨難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