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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伯爵蹲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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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伯爵蹲大牢

聽說原本身體就沒有完全恢覆的國王陛下,再次因為愛德華的固執己見而氣急攻心暈倒了。

伯爵在他手下任職多年,從來沒有揭露過類似這樣重量級的醜聞。

消息卻在不曾得到國王許可的前提下,由愛德華自顧自揭發開來。

這不就等同於向外界宣示,重視和重用伯爵的國王陛下有眼無珠,任用了德不配位的人選嗎?

和指著國王的鼻子罵他昏庸無能有什麽區別?

雖然國王原定有讓大王子和韋斯特利亞進行切割的計劃,但暴力脫鉤和好聚好散完全是兩碼事。

陛下為愛德華鋪路多年,好不容易才為他最看好的繼承人打好了和黛莉亞一較高下的基礎,誰知大王子反手就是一個背刺。

不可能不生氣吧。

大王子糟蹋了他的心血,二王子公開承認愛上了心理男性的生理女性,三王子沒有眼色和國王還有教會叫板,一點情面都不講。

竟然就沒有一個叫人省心的!

然而,國王陛下的倒下,卻正中二王子派系的下懷。

大王子和三王子都激怒過國王,就只有二王子留給陛下的印象稍微好一點。

這怎麽不算是一種順風局呢?

當對手都在走垂直向下的下坡路時,原本就陷在低谷中的二王子再怎麽走,也是相對方向朝上了。

更叫人驚喜的是,教會竟然和大王子還有三王子都突然結下了不共戴天之仇。

前者揭發韋斯特利亞伯爵時,順帶把大教堂曾經提供樹皮助興、為貴族提供不可告人服務的舊事捎帶著提起來了。

後者則是始終用母妃的遺體向教會施壓,不願意接受一切給出的答案,還鼓動混混去教會鬧事騷擾。

這麽一來,其實和教會不怎麽親近的二王子,竟然意外成為了教會唯一的選項。

教會內部倒不是沒有還在暗中支持大王子以及三王子的成員,只是,最近教會的處境由於兩位王儲的針對,變得非常艱難。這個時候還站隊大王子、三王子的人,無一例外都被當作出氣筒邊緣化了。

管不著王儲,難道還管不著教會內部的人嗎?

愛德華在國王暈倒前,被勒令禁足反省。

大王子還從來沒有被陛下如此嚴厲地懲罰過呢,禁足對我來說倒是家常便飯。

於是,清算韋斯特利亞伯爵的工作,被交給路易斯和二王子派系接棒。

這可就要了韋斯特利亞伯爵的老命了。

愛德華原本公示的證據已經是板上釘釘,由二王子派系審訊的話,可不會對伯爵這樣的政敵保留什麽通融的餘地。

剝奪爵位和花的姓氏,違法所得全部沒收外加高額罰款,牢獄之災自然不必說。

聽聞伯爵在監獄中的日子很不好過。

二王子派系原本還打算向伯爵下達死刑的判決。

反正大王子也沒有提出異議。

但最終,被稍微恢覆一點意識的國王陛下叫停。

原因是伯爵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功過相抵,又是愛德華的親舅舅、韋斯特利亞王妃的親弟弟。

國王認為,脫離貴族身份貶為平民已經屬於非常嚴重的懲罰。

有人說,國王陛下還是那麽偏愛韋斯特利亞王妃,甚至對王妃的家屬都網開一面。

也有人說,伯爵和國王應該也存在某種難以公之於眾的關系,所以陛下才會說什麽都要保下伯爵吧。

但其他被愛德華揭發的、和伯爵有利益往來的關聯方,就遠遠沒有那麽好運。

在政局之中引發了一次大清洗,不少貴族遭到革職和審判。

光是大王子派系的幕僚,就因為「沒有及時阻止愛德華王子的沖動」而被借故懲罰。

如果這個時候墻頭草看風向不好,緊急脫離大王子派系,撇清關系,又要因為不夠忠誠而罪加一等。

橫死豎死都是死,很多官員也就不反抗了。

國王陛下震怒,不反抗也不行,想當縮頭烏龜,繼續罰。

他的心思顯然變得越發難以捉摸。

不過照我看,其實是因為愛德華脫離了他的控制,不甘心,所以只能無能狂怒,把情緒發洩在無辜的官員身上而已。

這場政壇大地震,是不可能有人能夠做到隔岸觀火的。

很快,二王子派系也有成員遭殃。

首當其沖的是,屢屢被其他人提起,當年在國王陛下上位時沒有成為助力的露絲一族。

由於大王子對韋斯特利亞的零容忍,很容易令人聯想到相較而言國王陛下對露絲的寬宏大量。

外人不免覺得,露絲未免也太幸運了吧。

自己的倒黴固然叫人心痛,但旁人的幸運,更加令人難受。

於是,已經倒黴的人迫不及待地把露絲拉下水,還在岸上看熱鬧的也沒閑著,落井下石推了一把。

反正露絲的世家又沒有實權。

就算想設法反擊,也是辦不到的,只能打落牙齒往肚裏咽。

莉莉絲·露絲也受到家族的連累,不能參加社交活動就算了,在學院似乎還遭到過去曾經用言語貶低的其他學生報覆。

看來是因果輪回,報應不爽。

同理,接下來被波及的就是同樣沒有實權的埃裏斯。

公爵夫婦被排除在貴族藝術沙龍和派對的受邀名單之外。

為了重新進入之前的圈子,花錢打通關系,送出了不少貴重的禮物。

然而,禮物不是被退回,就是直接一去不覆返了。

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時遭到了排擠。

浪費了錢,又沒有得到想要的結果,兩人只好寫信向我抱怨。

政治嗅覺的遲鈍說不定是一項優點。

至少在我向他們闡明事情的前因後果以後,公爵夫婦就回信稱一點也不內耗了。

反正,國王陰晴不定、喜怒無常也是頻繁發生的事。

不是自己的問題,即使煩惱也沒有辦法解決,幹脆就這樣放置不管。

已經沒有什麽好失去的了。

也許就是出於這樣置身事外的心態,讓埃裏斯公爵夫婦看起來比起其他同樣受到牽連的貴族要輕松不少。

那些押註二王子的人,似乎從來沒有想過,大王子揭發的麻煩還會讓自己也陷入危機。

受到懲罰的時候,表現得相當難以置信。

不是,這和他們又有什麽關系呢?

當然是有關系的。

對大王子派系幸災樂禍的嘴臉,只要不加遮掩,肯定難免會被國王陛下註意到吧。

那樣做,國王又會怎麽想呢?

只會覺得,二王子派系的成員把快樂建立在大王子派系的痛苦上,完全是小人得志而已。

對於得志便猖狂的人,國王看得不爽,自然就隨便找個借口發落了。

直到受罰也沒有想明白自己錯在哪裏,連這種程度的察言觀色都沒能做到的話,回到自身原本應該待著的低位,也不失為一件好事哦。

在排山倒海般的壓力下,依然能夠在政局上屹立不倒的,反而是之前被清算了一次的凱克特斯。

別人都在逆行時,自己卻仍然站在原地,就等於變相地前進。

正如埃裏斯一樣,凱克特斯也是,已經沒有什麽可以失去。

沒有把柄,沒有新的錯處被抓住,甚至沒有被其他人註意到。

類似凱克特斯這樣,木百合宮裏外,平時很不起眼、只是默默專註於自己手頭上的工作、不怎麽參與派系鬥爭的人員,倒是在這亂局之中處於最穩定最安全的位置。

愛德華這只蝴蝶稍微扇動了一下翅膀,普洛蒂亞王國上下就湧動起一股颶風。

也許,愛德華本人也沒有想到,只是想要用來扳倒伯爵的一次宣告,就會引起這麽大的風波吧。

無論如何,他的目的達到了,所有人都在重新考量他今後繼任王座的價值,並且給出了並不樂觀的答案。

之前的行動都可以用意氣用事來解釋,但和伯爵翻臉的決定顯然是籌備已久。

是的,伯爵固然有錯。

但大王子采取了最壞的、最不給人臺階下的方式揭露真相,也就是說,上綱上線。

誰都禁不住上綱上線。

許多人認為,大王子實際上是通過這樣的方式,把伯爵的罪行刻意放大了。

但伯爵作為韋斯特利亞的家主,同時也是近年為普洛蒂亞王室輸送了最多資金、在對外貿易中為國民作出了突出貢獻的人,真的有那麽不可饒恕嗎?

幫伯爵開脫的人不在少數。

道理很簡單,他們和伯爵相似,對王國有貢獻,但私下也背負著不少人命。

就算把伯爵對西部、對南部、對平民、對流浪兒童實施的惡行證據拍在這些人臉上,他們也不以為然。

反正這些死的人,哪怕不被伯爵利用、不參加實驗、不卷入戰爭,在貧困和饑餓中度過,也不會活得有多好。

最重要的是,這些死去的人不是貴族,和礦物無異。

死了也就死了,沒有什麽大不了,他們真的這樣想。

因為自己占有生而為貴族的優勢,就自願放棄了人性,失去對死亡的敬畏和悲憫,在我看來是非常悲哀的。

但恰恰就是這樣的人,才能在木百合宮的殘酷環境中生存下來,並且身處高位,掌握著財富與權力。

也就是說,普洛蒂亞王國,很重要的部分實際上是由披著人皮的野獸控制。

這不是相當的可怕嗎?

即使身處高位,擁有左右別人命運的權力和財力,也想著自己獨善其身就好。

無視法律、道德和正義,只要對自己有利的,就判斷為正確。

所以才能接受伯爵那樣的存在啊。

國王陛下似乎覺得,由這樣的貴族組成王國的核心也沒有問題。

然後,也沒有產生改變的想法。

即使是這樣,因為給平民提供過免費讀寫課程,並且在任期間順利解決瘟疫和饑荒的問題,所以已經算得上是難得一見的賢明統治者了。至少和上一任逼死聖女又荒廢政事的發瘋先王相比。

現在的話,稍微有點能夠理解維爾雷特聖女當初向先王施加「詛咒」時的心情。

聖女一生在木百合宮中接受形同監禁的生活,結果把自己活成了記錄歷史的羊皮書上的一行字,同年代被長篇大論記載著的統治者的一個附庸。

然後神聖的魔法所保護的,還有很大一部分吸食著王國血液作為養分的蛀蟲、披著人皮的野獸們。

像伯爵這樣,把陷入困境的平民當作實驗禁藥的小白鼠,不把人當作人的家夥,想必歷史上也是層出不窮的。

卻是聖女被王室所要求的重要守護對象。

聖女嫁入這樣的木百合宮,實在太浪費了。

米歇爾太太說的是對的,不應該讓聖女再次現世。

現在我也逐漸理解了她當時的激動。

如果我能夠成為國王的話,一定會廢止選拔聖女的規則,也會禁止用人試驗禁藥這樣惡劣的行為。

像伯爵這樣罔顧別人性命的家夥會因為濫用權力遭到嚴懲,為伯爵開脫的貴族,最好也設身處地親身體驗被迫當禁藥試驗品、被當作商品交易的滋味。

但冷靜下來想想,這樣的想法,也太天真太幼稚了不是嗎?

只是出於個人樸素的正義感,是做不成事的。

在和我一樣天真幼稚的路易斯面前,深刻地反省了這一點。

「可惡啊!我真想現在就把伯爵的腦袋砍下來餵狗。你說,弗裏德裏克,為什麽這麽邪惡的家夥,竟然還有人願意為他請願脫罪呢?是因為臉嗎,只要臉好看就可以了?」

路易斯憤憤不平地把案卷「啪」地摔在桌面上。

「真是群膚淺的家夥。要我說啊,伯爵的臉根本就比不上愛德華一根好吧?就更不用說和我比了。猩猩女以前好像還迷戀過那個伯爵?等我閑下來的時候一定要去狠狠嘲笑她才行。該死,愛德華也是,把這麽麻煩的燙手山芋丟給我以後拍拍手就走了,證據還盡是用些長難句描述,知不知道我讀起來有多痛苦啊?總之,弗裏德裏克你也有責任,你得幫我。」

他一邊手上忙個不停,一邊抱怨。

「父王也真是的,怎麽這個時候生病啊?究竟有沒有想過,我這樣的新手,突然接受整個木百合宮上下都在關註的大案,真的完全應付不過來。」

「覺得麻煩的話,那為什麽不直接扔給傑瑞米呢?」

「他?他還要學習的好吧!那家夥有沒有跟你說過他期末多少分?差一點就不及格。欸,這個時候還把重活塞給他,讓他承受這樣的壓力,萬一案子查不好,學習也學不出成績,那我還是人嗎?我會被所有不知情的人批評的,把太多負擔推到小孩子身上。」

傲嬌雖然嘴巴壞,但是內心又有點善良呢。

他還在抱怨個不停。

「我只適合輔佐之類的工作。像現在這樣,愛德華把已經查過一遍的粗略證據交過來,然後再由我這邊逐條逐條細分羅列,暫時還沒有太大問題。但是,你知道嗎,自從接下了這個案子以後,不斷又收到了匿名針對伯爵的新訴訟和證據,簡直忙得我快要瘋了。」

我看了一眼,熟悉的字跡,大概率出自女主角之手。

「比如這個,當年伯爵疑似綁架你的案子,現在要重新翻查,真是頭痛。如果要親手查記錄,我也不知道要查到何年何月。多虧這份不知道誰寄來的整理好的剪報,我才能稍微喘口氣。弗裏德裏克,你真的應該好好感謝這個人啊。能夠為你伸冤平反,不至於讓幕後黑手逃脫法律的制裁。」

女主角……為了我做的嗎?

「還有西部十二月劇團當年被霸占的證據。涉嫌拐賣和人口貿易的記錄,這樣的書面文件,在王城都不知道要去哪裏找。有心人能收集起來然後寄到我們手上,幫大忙了。」

在西部案卷室的時候,我們一起找到的那個?

「還有大教堂縱火案,教會之前還汙蔑是你幹的。結果,現在證據也有了,是伯爵安排在大教堂的內鬼。教會這不是賊喊抓賊嗎?」

全部都是女主角見證過的,讓韋斯特利亞伯爵也啞口無言的證據。

我,能夠和女主角相遇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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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斯還在工作,在心裏咒罵著中途覺得不耐煩溜走的弗裏德裏克。

他偶然從分開的包裹中找到了一張字跡清秀的紙條,看起來由女性所寫。

「承蒙照顧,大王子殿下在為我提供線索的過程中為我提供了很多幫助,非常感謝。伯爵的事情已經結束了,這裏是您提及的所有證據。那麽,合作關系就到此為止吧,希望殿下能夠生活愉快。」

因為沒有署名,他只當是愛德華的眼線回信,隨手放在了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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