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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新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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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新的敵人

「謝了,兄弟。」

結束發布會後,有目擊者看見路易斯向愛德華擊掌致謝的一幕。

「是我該謝謝你才對。」

愛德華的回覆則意味深長。

無論如何,兄弟兩人在外人面前互相親近的接觸,是破天荒的頭一次。

大家一直都認定他們之間的不和。

隨著兩人的交好擺在臺面上,又不斷有新的沖擊性事實浮出水面。

比方說,愛德華之所以能夠順利修覆焚毀的大教堂,是因為有路易斯在其中幫忙疏通關系。

又比方說,愛德華和路易斯在西部遭遇魔物狂潮的時候,組成一隊把後背交給了對方。

要是讓他們知道愛德華和路易斯以前在我的宿舍裏經常睡在一張床上,一定會更吃驚的吧。

然而,如果說愛德華和路易斯長久以來關系都不賴的話,雙方派系的支持者卻互相攻擊著,這到底算是怎麽一回事呢?

我不需要想到答案,因為他們會自己找到答案的。

「是因為三王子殿下橫空出世,兩位才會聯手合作。」

「兵法上也有類似的說法。當形勢處於對自己不利的情況下,應該和與自己處境相同的對手暫時結盟,去打倒暫時處於上風的強敵。否則,就變成兩方相鬥,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了。」

「愛德華殿下絕不是出於真心才和二王子合作的!」

「路易斯殿下絕不是出於真心才和大王子合作的!」

至少他們各自說服了自己。

真有趣啊。原本水火不容的大王子派系和二王子派系,竟然也有聯合起來把矛頭指向三王子派系的這一天。

但是,學院內部傑瑞米的團體,向來都被當作不那麽強勢的勢力。

首先從規模上來看,如果說大王子派系和二王子派系人數還算旗鼓相當的話,三王子派系在二者面前說話都沒有插嘴的份。

因為就只有寥寥數人,由傑瑞米自己、來自凱克特斯兩三名分家的親戚還有一些暗戀傑瑞米的女學生組成。

其次,沒有向三王子派系發作的理由。

正因為三王子派系人少,即使不想低調也只能保持低調,導致三王子派系和大王子派系也好、二王子派系也好,都不曾發生過劇烈的沖突。

就因為看不順眼突然打過去的話,人多欺負人少,根本不占理。

然後,三王子無論是和大王子還是和二王子,似乎關系都不錯。

傑瑞米本來就是愛德華戰時欽定的副手,又在我的促成下公開參加過眾目睽睽之下的「握手言歡會」。

不像路易斯對待愛德華那樣,傑瑞米在愛德華面前態度是恭敬而又有禮貌的,大王子派系並不反感他。

至於路易斯,他沒有把所謂充滿平民習氣的傑瑞米放在眼裏,二王子派系自然也緊隨其後,不把三王子派系放在眼裏。

最後,就要提到傑瑞米身上的弱勢群體特征了。

傑瑞米一年前才恢覆王儲身份。

於是,身邊其他人對待他的態度突然從不以為然變成了小心翼翼。

再加上他不喜歡和不熟悉的人交流,在外人面前十分社恐,即使巴結他或者主動和他搭話也得不到理睬。久而久之,就傳出了這位王儲性格乖僻、不善言辭的流言。

旁人提及他的遭遇,多半都是帶有距離感很強的憐憫和同情。

悲慘的王儲,盡管出身高貴,卻因為母親的決定流落在外從小受苦。

即使回歸王室,感情基礎就擺在那裏了,從國王陛下身上得到的寵愛始終不會比兩位兄長更多。

傑瑞米本身的基礎十分薄弱,三門學科的學習跟不上進度,情有可原。

一般人突然要開始進行三門學科的修習,就如同要求普通的大學生在畢業這一年同時考上研究生和公務員、拿到行業頂尖offer並且完成結婚生子的任務,多半也是相同的結果,一個都辦不成。

頭腦不算聰明,身體素質也比較差。

從他的天賦上來看,除了唯一擁有「湮滅」的魔法以及長了一張惹人憐愛的臉蛋以外,沒有其他所長,資質平平。

凱克特斯這樣衰落的魔法師世家也很難幫他取得競爭王座的強大助力,再加上傑瑞米本人也沒有表現出多少野心和能力,押註他能繼任王座的只是少數。

退一萬步來說,萬一最後傑瑞米成為了國王,之後發生的事也未必那麽美好。

從那些曾經欺負傑瑞米還有當過傑瑞米跟班的學生下場來看,傑瑞米性格反覆無常、睚眥必報。稍有不如意的地方,就會讓人十倍奉還。

今天還對人笑意盈盈,明天就讓人打落牙齒向肚中咽。隨性而起,用「湮滅」毀掉的東西不計其數。

只要稍微和他接觸得久一點,就會明白,如果讓這種人掌握王權,多半不得不放縱他成長為一名濫用「湮滅」的暴君吧。

正因如此,三王子派系中的成員素來不和,沒有凝成一股繩。

凱克特斯出身的孩子們只是出於家族的義務負責在公眾面前保護他,和傑瑞米並不親近,甚至對那琢磨不透的個性非常頭疼。

而暗戀傑瑞米的女學生則認為凱克特斯過分冷酷。對待傑瑞米,就應該像太陽融化冰雪般地給予溫暖,試著去感化他感動他。無論傑瑞米提出怎麽過分的要求,都要想辦法去滿足。迷戀他的女性瘋狂行徑就如同患上斯德哥爾摩綜合癥,讓外人不能理解。

近瘋批者瘋批,能被這麽癲的傑瑞米吸引,肯定也有著相同的特質。不如說,這些人就是因為在傑瑞米身上投射自己的瘋狂,所以才會聚集在他的身邊。

大王子派系和二王子派系發現,自己心裏認定的新對手非常難纏。

三王子派系的人,總是在自己剛剛靠近的時候,就應聲倒地,一邊啜泣,一邊控訴總有壞人想害自己。

問題是,自己還什麽都沒做呢?

為時已晚,只好在旁人充滿指責的眼神中默默退場。

有時候,終於讓自己抓到對方的錯處了,正打算跳出來教訓教訓,對方的眼淚就先一步流了下來。

晚上入睡前回憶起自己的意圖,還有對方那已經認識到錯誤的楚楚可憐模樣,還會突然擡手扇自己一巴掌,起床開始罰抄「我真該死啊!」

凱克特斯的人倒是正常一點。

但是他們故意在對方面前說三王子的壞話挑釁,對方非但不阻止,還拍手稱是。

不對啊,自己這麽做,又不是希望得到對手的認同!

跟班無從下手,那對本人下手總行了吧?

有幾個不怕死的,處心積慮跑到傑瑞米面前大放厥詞。

「有些人啊,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一個半路出家的王儲,就少蹬鼻子上臉了。」

「就是就是,也不看看自己是不是那個料。就憑這,也配?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

這些用語,放在他們往日用來攻擊大王子派系或者二王子派系的場合中,已經稱得上是過分溫柔可愛了。

但還是令他們不約而同地被兩位紀律委員會的副會長約談了。

「傑瑞米是我重要的弟弟。他難得向我告狀,似乎是因為在學院裏受到了陌生人的騷擾。」

愛德華問話時面無表情。雖然語氣溫和,但給人震懾力十足。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那可是傑瑞米,出了名的老虎屁股。我都不敢惹,你們敢惹?」

傑瑞米雙手背在腦後,向手下發出無情的嘲笑聲。

第二天,幾封字跡工整的反省悔罪書就被送到傑瑞米的書桌上。

傑瑞米卻看上去並不高興。

「只是寫這幾張廢紙的話,誰都可以辦得到。沒讓他們在大庭廣眾下讀出來,是不是太仁慈了?」

路過聽到他自言自語的人,都因為那周身散發的陰森氣場不寒而栗。

從那以後,主動招惹三王子派系的人都偃旗息鼓,學院的氛圍前所未有的和平。

除了女主角的周圍。

臨近考試,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有學生向紀律委員會舉報,在女主角的座位下看到了疑似作弊用的小抄。

證物是一張用小字密密麻麻地記錄著考點的植物紙,正好貼在女主角椅子的正下方,非常隱蔽。

不巧的是,女主角承認小抄上是自己的筆跡,並未偽造。

但她解釋,自己之所以會寫下考點,並不是為了作弊,而是為了覆習。在考前,她會把自己記得的知識點全部再默寫一次,加深記憶。

但是把字寫得像是為了作弊不被發現一樣小,還有證物被貼在椅子下,全部都是可疑的地方。

我倒不是不相信女主角。相反,我認為女主角肯定不會作弊。只是,她的辯解能不能說服那些懷疑她的人,就很難說了。

「因為植物紙很貴……如果只用一張紙就足夠寫完的話,剩下的紙就可以存起來以後需要的時候再用了,不會浪費。」

女主角吐了吐舌頭。

「至於貼在椅子下,我不清楚呢。可以通過監控查看嗎?我可以確定默寫後這張紙就被我放在教材裏,好好保管了起來的。」

「那名向我們舉報你的學生說,他親眼撞見你在教室沒有人的時候把紙貼在了椅子下,還事前用障礙物遮擋著紀律委員會的鏡頭。我們確認過,當時的記錄確實被惡意遮擋了。」

「這樣啊……」

這不是很明顯的栽贓嗎!而且還是處心積慮的栽贓!

沒有證據證明女主角作弊,但同時,也沒有證據證明女主角沒有作弊。

紀律委員會說到底只是個學生組織,而不是專業的刑偵組織。像是收集指紋進一步確認之類的事情,是沒有辦法辦到的。

「放輕松。雖然這段時間,關於作弊的傳言肯定還會困擾著你。紀律委員會也沒有什麽更好的辦法幫你解決。但是,讓傳言不攻自破的辦法也很簡單,現在這個作弊的證據已經在我手上,沒有辦法再帶小抄了。你只需要在考試中拿到最好的成績,證明自己不需要小抄也能考得很好,誰還能質疑你的實力?」

夏洛蒂拍了拍成員的肩膀,讓她不必居高臨下地和女主角說話,然後轉為由自己親自溫柔地囑咐女主角。

「我相信你不是這樣的人。別人越是中傷你,你就越是不能讓他們看扁你。別害怕,我一直都是站在你這邊的。」

「謝謝您,奧利維亞學姐!您能信任我真是太好了!」

夏洛蒂用食指和拇指輕輕捏住然後擡起女主角的下巴。

「不用這麽生疏。不是說了嗎?叫我夏洛蒂就好。」

咿,夏洛蒂,你是一點都沒看見旁邊紀律委員會看見你們親熱時那個憤怒的眼神啊。

————————————

「她又被陷害了。」

夏洛蒂找到了我。

這個「又」字,用得特別讓人在意呢。

「紀律委員會經過清理,留下的都是不會對她有所不滿的好孩子。盡管我已經盡力了,但想要傷害她的臭蟲還是很多。」

「那個做假證的學生怎麽說?」

「他承認自己看見的不是『爹』本人,而是一個背影。一個出現在『爹』座位上的背影,自然就認為是她了。他說,因為同級生根本不碰特待生的東西。嫌臟,嫌晦氣,都是以前前輩用爛了的二手貨,其他人要是碰了的話,也會染上平民的氣息的。大家平時還會把垃圾扔到特待生的抽屜裏,反正那個地方平時和垃圾桶也沒什麽區別。」

「……」

他不也碰過女主角手抄的植物紙嗎?陷害別人的時候,就不嫌臟、不嫌晦氣了?

「因為覺得是伸張正義的時刻,就算可能染上不好的氣息也只能捏著鼻子忍受。只要他揭發了邪惡,大家都會把他當作英雄。我不明白,『爹』跟他素昧平生,他為什麽會對她抱有這麽大莫名的惡意呢?」

我知道原因。

從眾。

這個年紀的孩子,在學院這樣特殊的集體生活環境中,心思都是很敏感的。

如果這裏的規則是捧高踩低,為了融入環境,他們很快就學會為了保護自己去適應這套規則,手段甚至比成年人更冷酷更殘忍。

女主角就是被大家默認選中的,展示對他人服從性的標的。

只有欺負作為平民的她,對她表現出惡意,才能擁抱集體的大家庭。

他也未必是討厭女主角,只是,扮演出討厭女主角的態度,能讓他在群體中更受歡迎。相反,如果他對女主角友好,下一個被欺負的人可能就變成他了。

演著演著,戲假也會變成情真。

「你說『又』被陷害,是我不在的時候發生了什麽嗎?」

「是的,就在你不在學院的第二天,她被人從樓梯上推了下去。準確來說,是擠了下去。人太多了,還一哄而散。就算是通過監控,也只能看到她被很多人簇擁著,然後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從人群裏被擠了出來。如果不是有愛德華剛好路過接住了她,肯定會受傷的吧。事後,其他人都傳言,這是她為了和愛德華接觸,故意設計的戲碼,好對愛德華投懷送抱。」

夏洛蒂煩惱地揉了揉太陽穴。

又是這種通過監控記錄無法定罪的把戲,看來欺負她的人已經對紀律委員會的運作了如指掌,知道怎樣鉆空子才能不受懲罰。

如果能把這點聰明勁用在學習和建設國家上,該有多好啊!

「我本來不想因為這些小事麻煩你。明天就是最重要的考試了,無論是對你,對我,還是對她,都不應該把時間用在處理這些麻煩上。但是,我隱約有種直覺,事情不會這麽順利的,一定還會有下一次。想要制造麻煩的人難道會就此甘心停手嗎?前兩次分別因為愛德華的出現還有我的插手暫時壓制住了,只怕接下來的反彈會更嚴重。更可怕的是,我們在明,敵在暗,我們不可能永遠做好準備。」

夏洛蒂沒有說的是,她留在高等部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升學考試以後,我還有她以及愛德華都會進入大學部。

那裏離女主角更遠,更加鞭長莫及。

托付給路易斯或者傑瑞米嗎?

路易斯可能因為正義感保護她一段時間,但他很容易被騙,更無條件地相信著自己的手下,輕易就被糊弄過去。傑瑞米這個曾經向女主角潑顏料水的前嫌犯,就更沒有可信度可言。

如果下一次是在我們保護不了女主角的地方,對方很可能會得手。

從前兩次對方下手都不分輕重來看,女主角很可能會被欺負到受傷、受罪、被迫退學甚至生命安全受到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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