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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王妃的刁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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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王妃的刁難

我就知道,事情的發展根本不可能和路易斯所保證的那樣順利。

聽說黛莉亞王妃迫切地想要「和我談談」。

而國王那邊也是同樣震怒。

所以,馬車剛準備出城的時候,就被全副武裝的騎士團攔截下來。

說什麽「假裝我們私奔了」,竟然相信他的主意,我是傻瓜嗎?

然而路易斯卻意外地表現得很冷靜,一點不像和父母鬧翻的人,也沒有任何抵抗騎士團的行動。

餵,該不會被捉才是你小子的目的吧?

我的假身份根本經不起細查,「芙蕾德莉卡·凱克特斯」是不存在的人。

最簡單的方法,像傑瑞米當初發現破綻那樣,向北部寫信確認一下,就能輕易揭穿。

騎士團礙於路易斯的關系,對我這個王儲的戀人表現得很客氣,甚至不曾綁住我的雙手。

如果真的要逃跑,把握住馬車停下的空檔,說不定能行。

我向路易斯使了個眼神。

「不,沒有那個必要。」

你當然覺得沒必要,被拆穿的人又不是你!

我的女裝扮相曝光的話,迎接我的將會是社會性死亡哦。

「凱克特斯是站在傑瑞米的花的姓氏。你擔心的事,早就被他私下解決了。」

「自從你離開木百合宮後,那小子良心發現,決定給你『芙蕾德莉卡』的假身份多加幾層保障。現在,『芙蕾德莉卡』在外人眼中已經是神秘又高不可攀、出身無懈可擊的女性。」

啊?不是,原來還有這一出?

「在凱克特斯之外的人看來,『芙蕾德莉卡』是在北部被凱克特斯保護得很好的世家千金。對於凱克特斯而言,『芙蕾德莉卡』是回歸原本身份的王儲特意安排給想要保護的女性偽造出來的名字,算是名義上家族的養女,默認有這樣一個人存在就足夠。」

「凱克特斯當下和傑瑞米綁在一條船上,沒有拆臺的道理。話說得這麽明白,你總該放心了?」

即使身份沒有問題,我們現在是要去見國王和黛莉亞王妃的,能保證他們兩人不會認出我嗎?路易斯根本就不明白別人在擔心什麽。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你的身份暴露了又如何?你是被我強迫這麽做的,父王和母妃還能拿我怎麽辦?」

虧這家夥還有自知之明啊。

這一切的開端,都是因為路易斯擅自宣布「芙蕾德莉卡」是他的戀人!

然後,如果紙包不住火,被遷怒的也只會是我而不是他,他根本就不需要在乎我的結果。

死死掐住路易斯咽喉的想法停不下來……

「我的意思是,你先不要杞人憂天行不行?所有人關註的重點並不是你成為我的戀人這件事,而是我等同於宣布放棄王座繼承權的極端做法。放心吧,他們不但不會責問你,想必還會對你非常客氣的。」

————————————

正如路易斯猜測的那樣。

我從黛莉亞王妃臉上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和顏悅色。

強硬塞下高額支票然後要求我離開他兒子,這種戲碼並沒有發生。

她甚至親自邀請我挽著她的胳膊步入木百合宮的溫室,仿佛我們已經十分熟絡。

相親會上明明還是那樣大發雷霆,如今卻如同變臉般表現出低姿態,反而令人毛骨悚然。

「她會想通的。說到底,『芙蕾德莉卡』是外人眼中的生理女性。那麽,對母妃來說,就是可以……咳,我是說,能夠為我生兒育女。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與其進一步違背我的意願,不如利用你這個抓手,修覆我和她之間破裂的關系。所以,她會表現得很主動。」

路易斯說這話時,臉上浮現的可疑紅暈仍然歷歷在目。

你們母子之間的事,能不把我扯進去嗎……

我這是,徹底被路易斯算計了啊。

來到溫室的中心,王妃為我拉開座椅,示意我坐下。終於,她正襟危坐,換為嚴肅的表情。

「凱克特斯小姐,我就開門見山地說了。雖然不明白你為什麽要舍棄花的姓氏、改變自己的性別,但接下來,希望你能慎重地重新作出選擇。」

果然是高高在上的黛莉亞王妃,剛才的友善只是她在人前的表象。

實際上這不是相當的咄咄逼人嗎?

「只要你想和路易斯兩個人走下去,成為聖女是必經之路。」

等等,話題太跳躍了!突然從聖女這裏開始?

「路易斯今後會成為普洛蒂亞的國王。如果你能以王後的身份支持他,那當然是最好的。沒有必要因為一時的任性而放棄未來。主要還是時機的問題。即使你想成為男人,就不能等到……我的意思是,我並不是在強迫你和路易斯。你完全可以等到成為王後以後,再隨心所欲也不遲。」

我聽明白她的意思了。

王妃恐怕也做了很久的思想鬥爭,最後才勉強選擇讓步。

當然,讓步只能局限於令「芙蕾德莉卡」以女性的身份先和路易斯結婚,其他延後再談,就只是這種程度,已經打碎了她長久以來堅持的保守觀念。

但是,我拒絕。

「王妃恐怕搞錯了一件事,我其實不想和二王子殿下結婚。」

「我並沒有反對你們結婚。真是的,路易斯那孩子也是,因為一點小事,就用王座繼承權的底線出言威脅,到底是從誰身上學來的毛病呢?有什麽誤會,可以先和我說清楚,沒有必要鬧到那個地步……」

「沒有誤會,王妃,我不是在威脅誰。不想和二王子殿下結婚,主要是因為我不喜歡他。相親會也是,如果不是他單方面要求,我都不想出席的。」

委婉地道出事實,我才是被路易斯逼迫的那個。

第一次看到黛莉亞王妃臉上維持的從容冷靜一點一點破碎的神情。

她恐怕很難想象,以「芙蕾德莉卡」這樣的身份,能夠得到王儲的青睞已經是莫大的恩惠了,竟然還膽敢回絕。

不喜歡她的兒子?

怎麽能不喜歡她的兒子!

「我深知自己和二王子殿下並不相配,也沒有進入木百合宮的想法。其實在我看來,二王子殿下比起鐘情於我,更像是想利用我去反抗什麽,我也只是他的工具罷了,還請王妃不要怪罪。」

謊言不是利刃,真相才是快刀。

王妃的上肢由於接收的信息沖擊力過強而劇烈地起伏著。

路易斯說過,我和王妃對峙的時候,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在他身上就可以了。

畢竟事實也確實如此啊!

我要嚴正地劃清所有和路易斯的界線,直接點破他的目的。

不能讓王妃繼續自欺欺人,以為路易斯只是戀愛腦、一時沖動。

他是真心想要放棄王座繼承權的。

其實,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國王陛下過去從來沒有隱藏想要削弱舊貴族勢力的意圖以及由愛德華繼任的傾向。至於路易斯,在國王的設想中埃裏斯公爵的現在就是他的未來。

但同時,這樣的表態意味著路易斯還有站在路易斯背後以黛莉亞為首的世家無法得償所願。

路易斯自己的想法先按下不表,國王擔心的顯然是,如果沒有聖女支撐,嚴重依賴黛莉亞的路易斯會成為舊貴族操控的傀儡。

如果由路易斯繼承王座,為了得到支持而向舊貴族不斷妥協,國王在任內為了推行新政而作出的努力就會化為烏有。

恰好在這個時候,黛莉亞王妃還正中雷區,給路易斯安排上相親會。

物色的對象又都是舊貴族各大世家的千金,更進一步印證了國王的隱憂——舊貴族會通過和路易斯的聯姻鞏固自身的地位。

誰知道將來究竟是路易斯拿捏舊貴族,還是舊貴族拿捏路易斯呢?

另外,不得不提的一點是,愛德華比路易斯更年長,卻還沒有舉辦相親會。

就連我,區區養子弗裏德裏克·埃裏斯都舉辦過相親會,說明國王還是很在乎婚姻大事上講究長幼次序的。

結果因為王妃的獨斷,路易斯越過了愛德華,先一步決定婚事。

國王的態度必然不悅,王妃打亂了他的計劃,而且做得過於露骨了。王妃公開和他唱反調,怎麽可能會覺得高興。

如果說王妃舉辦相親會只算是在國王的餐桌上布置了不合胃口的菜式,那麽路易斯公布和變性人戀情,就是直接掀翻了國王的餐桌,把炮火的焦點盡數轉移過去。

已經明白了我言下之意的黛莉亞王妃氣得渾身顫抖。

人很難把錯怪罪在自己身上,越是自尊心高的人就越是如此。

一方面,我明明不喜歡路易斯,卻間接導致他做出了反抗母妃的決定。另一方面,我直接指出了導致這個局面的主因是她,她不可能不感到難堪。

但我已經說了,我是外人,如果顧及體面的話,她就不能把情緒發洩在我身上。

所以,黛莉亞王妃臉色難看地打翻了盛著糕點的碟子。

這就是「送客」的意思,有點眼力見的客人知道招待自己的主人心情不佳,都會自覺離開。

我本來也打算悄悄溜走的,可是……

國王竟然進了溫室!

他臉色溫和地笑著讓仆從把打獵用的犬只牽來,好把地上浪費掉的糕點舔幹凈,又施施然入席,坐在王妃主座的正對面。

這種情況下,我也就不好離席了。

「凱克特斯小姐,對嗎?我剛才和路易斯談了談,他似乎對你很是執著。」

輕飄飄的一句話,就讓旁邊的黛莉亞王妃再度破防。

「但是我……」

「先不要急著否定,你被推上了如今這個尷尬的位置,只會是他還有教育他的人的責任。」

很明顯,他在對王妃安排相親會然後捅出大簍子這件事提出批評。

在外人面前如此擠兌黛莉亞王妃,已經屬於相當程度的懲罰。

果然,王妃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算是得救了?想到這裏,我松了口氣。

「但是,你也不是完全沒有錯。至少,在欺君這件事上,弗裏德裏克,你知道自己的罪責不可能開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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