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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女主角的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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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女主角的坦白

不對,別人的想法還是挺重要的。

應該這樣引導愛德華才對,我怎麽就忘了……

醒來的時候,手腕已經無聲無息地被毛巾綁在床頭的位置。

臉朝下枕在枕頭上,盡管柔軟不會令人受傷,但視野和動作的範圍都被限制著。

這個情形,難道不是和上次虛幻的「bad ending」那個夢一樣嗎?

全身非常酸軟,使不上力,連反抗也做不到。

「愛德華,你……你究竟做了什麽?」

「哥哥不要亂動,負責『療愈』的魔法師很快就會到來。」

明明是非常溫柔的聲音,與言語截然相反的行動卻令我毛骨悚然。

「為什麽要這樣做,你、你給我吃了什麽,為什麽完全動不了?」

「只是最尋常的安定劑而已,劑量合適的情況下不會對身體造成負擔的。」

「你又……!你究竟尊重過我嗎?」

愛德華沈默不語。

「不告而別的原因我已經說清楚了吧?信沒能傳達給你也不是我造成的。明明昨晩沒有生氣,事到如今才突然翻臉,還限制我的自由。愛德華,你是不是希望我變得討厭你?」

我開始口不擇言。

看不到表情,只能聽見愛德華呼吸逐漸變得粗重。

「我進來了哦?」

門外突然傳來女主角帶有笑意的爽朗聲音。

甚至等不及得到「請進」的允許就打開了門,她的行動相當隨心所欲、我行我素。

總算,愛德華的註意力轉移到對方的身上。

然而,背後傳來難以忍受的刺癢以及如同被火灼燒的痛感變得越來越強烈,偏偏雙手還因為被綁起來而無法活動。

「放開我。」

「不行。」

語氣冷酷的愛德華,和昨晚對我的態度截然相反,陌生至極。

「我保證不會再逃跑了。求你,愛德華……」

淚水開始在眼角堆積。

明知道絕對不能屈服,我卻被迫放下自尊心,不顧在場的女主角,哀求著愛德華放過我。

目擊著這一切的女主角總算再次開口。

「你們兄弟之間還挺……那個的?」

「請立刻使用『療愈』。」

愛德華的語氣對她說話的語氣冰冷得可怕。

「好的哦。」

我記得,女主角和愛德華之間的關系明明是對立的?

女主角仇視和禁藥相關的韋斯特利亞以及大王子的派系,愛德華則提防著傑瑞米安插在自己身邊的特務「米歇爾·芙莉西亞」才對。

但是,為什麽女主角和愛德華說話的口吻會變得如此隨便呢?

「話先說在前面,傑瑞米當時施放的『湮滅』離殿下很近,即使強大如我,也不能保證『療愈』百分百有用。不僅僅是我,哪怕薩根老師來也是一樣的。」

一般人會如此鎮靜地說出「強大如我」這種自誇嗎?

「有幾成把握?」

愛德華嗓音低沈,聽起來完全沒有動搖。

「如果殿下沒有自行把背撓傷的話,或許我還能配合試試拔火罐什麽的,無痛地幫他把體內的毒素排出來。但是,傷口太多了,沒有皮膚保護,這樣粗暴的辦法就行不通。」

毒素,是魔物留下的嗎?

女主角的話使我心中一沈。

所以,愛德華把我的雙手束縛著,其實是為了不讓我繼續抓傷自己?

「不過,輔助排毒的方法還有很多。最簡單的,像是蛇毒,只要及時用嘴巴把傷口處被汙染的血液嘬出來也能治愈這種說法,聽說過吧?」

背後頓時傳來唇舌微涼而柔軟的觸感。

等等,這樣做,愛德華也有可能感染毒素的!

可惡,為什麽剛剛不開口向我解釋清楚困住我的緣由?

害我冤枉了他,以為他是病嬌發作,所以才限制我的自由。

如果是為了治療的話,我是能理解的啊。

毒素多半是被魔物卷起來的時候染上的。

時隔一天,原本毒素中蒙蔽感官起麻痹作用的成分開始消退,如同被蚊子叮咬後才發現傷口發腫發癢那樣,身後的刺痛其實是我在睡夢中無意識抓傷了自己。

所以愛德華做的一切其實都是為了我……

而我對這麽好的孩子都做了些什麽?

愧疚感湧上心頭。

明明想要開口道歉的,但是更先一步侵襲而來的,卻是隨安定劑起效而無法抵抗的困意。

女主角語氣仍然一如既往的輕松與從容。

「殿下,先好好睡一覺吧,睡醒說不定就好起來了。」

我失去意識,陷入黑暗。

————————————

做夢了,是那種意識到自己在夢裏的清醒夢。

夢境不停地覆盤著整場拍賣事件。

我真的被魔物吞下的可能性、所有人困在拍賣場裏無法逃脫的可能性、傑瑞米的「湮滅」擊中我的可能性、得救了但死於毒素發作的可能性……無數的可能性在清醒夢中一一上演,我也一次又一次地在夢裏死去。

這段時間一直在和伊恩兩個人旅行,我又是年長的一方,理所當然是被他依賴、擔當兄長角色的那個人。

就算說伊恩擔任我的護衛,遇到困難的時候,我也會下意識地認定應該由自己來保護那孩子才符合常理。

但是說真的,我有保護別人的餘力嗎?

精疲力盡,我甚至是第一次遠離木百合宮,遠離布瑞恩。

沒有人可以依賴,只能依靠自己。

魔物也是,至今為止僅從他人口中聽說過,在書本的繪圖與描述裏了解過,親眼目睹和直面死亡的恐懼比想象要困難上萬倍。

被這種陌生的敵人襲擊、幸運逃脫後,也要在惶恐的伊恩面前表現出應有的堅強才行。

可我險些就要死在那個地方,活下來也是這場豪賭微乎其微賭贏的結果。但凡出現什麽意外,重來一次的人生就徹底完蛋了。

不想死,出於本能的求生欲提醒我,不要再以身犯險。

從一開始就沒有離開,好好地留在宮廷中,或者在丹德萊恩領隱姓埋名地生活,看見魔物也不要出頭,而是安靜地等待救援。

能夠全力保全自己的選項明明有那麽多!

說不害怕肯定是假的,但我唯有把脆弱藏在心裏故作輕松。

只在看到女主角出現的那一刻,確信有強者戴著主角光環在場控制住局面,精神才終於放松下來,使安定劑的作用得以起效。

但是,依賴著目的不明的女主角真的好嗎?

這就是我內心更深層的恐懼了。

女主角是怎樣看待我的,對於攻略對象們又怎麽想,我會不會被視為促進他們之間感情的反派墊腳石?

終於,出現在眼前的是我最不想夢見的夢。

魔物狂潮結束,證據確鑿,幸存的愛德華、路易斯和傑瑞米把手中的利劍指向我,同時,三人把大驚失色的女主角護在身後。

「究竟為什麽要這麽做?」

「為了一己之私,拆散我們。」

「你這個人,就只是想著你自己而已。」

沒有被理解,弟弟們比起我更相信女主角,認定我是操縱黑幕的幕後黑手,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感情,也如同過眼雲煙般消散。

在現實面前,我的辯解顯得蒼白無力。

「那些襲擊我們的魔物,其實都是你指使的吧?它們看起來很聽你的話。為了王座,必須制造由魔物引發的意外死亡是嗎?」

「來路不明的天賦也很可疑,一定是使用了哪位魔法師的遺體得到的,明知故犯。」

「長久向我們隱瞞著那些深藏的秘密,在背後作亂動搖政局,轉移視線讓我們放松警惕,就是為了日積月累形成優勢的這一刻,心機不可謂不深沈。」

就連女主角,也向我投以失望的眼神。

「雖然殿下幫了我很多忙,但一碼歸一碼,我有著必須成為聖女拯救王國的理由。魔物也不應該成為對付人類的武器。如果不是因為證據就在眼前,我很難相信,殿下至今為止的親切友好和與世無爭,都是表演出來的假象。」

「不是的!我真的沒有害你們的想法!」

「是嗎?那為什麽要阻撓我們親近聖女、妨礙感情進展,又操縱魔物、控制資源、插手聖女選拔的儀式?對於這些不可告人的舉動,你有什麽要解釋嗎?」

「我……」

————————————

我在夢中百口莫辯的時刻悠悠睜開眼睛。

傷口還是很痛,但也提醒了我意識回到了清醒的世界。

「殿下,你總算醒來了!真不巧,之前三天三夜都是大王子殿下不吃不睡地照看著你,直到今天終於熬不下去了,我才叫他去休息的。怎麽樣,現在有沒有頭暈、頭痛的感覺?」

我搖了搖頭。

「那就好。如果使用安定劑後患者沒有及時得到休息的話,就會產生強力的頭暈、頭痛。常人是很難在那種情況下保持清醒的。殿下在使用安定劑後還堅持了那麽久才放下戒心睡過去,我和大王子殿下都很擔心你。」

「愛德華沒事吧?」

我自顧自冤枉了他。

即使是這樣,愛德華也沒有嫌棄地幫我排除了毒素。

冒著自己也被毒素影響的風險。

「他的話,哼哼,殿下知道嗎?他為了確認安定劑的安全劑量,似乎在餵你吃下藥物之前,自行吞服了不少的劑量作為試驗呢。而且做了這麽危險的嘗試,竟然沒有和作為專業『療愈』魔法師的我提起半句,熬了整整三天三夜才睡覺。直到剛才被我發現了這件事,因為他睡過去了所以也沒找到機會指責他。之後副作用再怎麽嚴重,再怎麽難受也是自作自受。」

我以為愛德華可能受到的是毒素的影響,沒想到就連安定劑也……!

「毒素倒是沒關系,沒有咽下去、口腔也沒有傷口,只要能忍耐那種發癢的感覺,就能慢慢自行恢覆。麻煩的只是殿下這種因為太癢而抓傷、毒素侵入傷口的情況。」

也就是說,愛德華替我把毒素處理幹凈,舌頭和嘴巴也必須忍受那種我無意識裏把自己後背抓傷的感覺?

「是的,這已經是最快最能起效的辦法了。殿下也沒有必要感到心理負擔,畢竟殿下之所以會受傷,是因為挺身而出冒著生命危險救了包括愛德華殿下和我在內的人,就當作是報恩吧。他那種自虐式的報答,說實話,比起為了誰而這麽做,更像是無法原諒自己、為了心安理得而懲罰著自己罷了。」

相當毒辣的評價,我是肯定無法把愛德華的付出視為理所當然的。

還有,女主角這種完全不把愛德華當外人的距離感又是怎麽回事?

「啊,殿下是不是好奇我和愛德華殿下的關系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好了?其實我和愛德華殿下熟悉的時間,比和傑瑞米重逢還要早來著。」

欸?

所以,女主角雖然是傑瑞米安插在愛德華身邊的眼線,但她也是愛德華從一開始就安插在傑瑞米身邊的眼線。

無間道嗎?

「愛德華殿下是我曾經生活的西部慈幼院資助人,也是他發掘了我的天賦,想辦法幫我和薩根·佩圖裏亞老師牽線的。不過,因為我明面上幫傑瑞米做事,所以最好和韋斯特利亞那邊劃清界線、維持表面的敵對關系。調查紫藤暗地裏禁藥的問題也屬於愛德華殿下計劃中的一環。原本,這些都是不能對殿下你說的事。雖然我是很想對你坦白的,但是,愛德華殿下總是有著各方面顧慮,打算隱瞞著你,直到三天前才回心轉意。」

三天前?

發生什麽事讓他改變想法了?

「他在殿下你昏睡過去的這三天裏,情緒一直都非常低落,反覆地對你自言自語『為什麽說又?』『不要討厭我』『我什麽時候沒尊重過你?』殿下你是不是之前和他吵架了啊?愛德華殿下如此明顯地流露情緒的表現可是相當罕見的。」

「然後,他似乎終於想通了,跟我說,如果殿下你醒來以後還是很反感他,就讓我對必要的事項進行解釋。與之相對的,殿下也要保證不能把秘密透露給其他人。他,其實一直都在為殿下登上普洛蒂亞王國的王座而鏟除障礙、不斷努力著。」

等一下,停,最後那個話題,未免也太跳躍了。

我登上王座?

我憑什麽登上王座?

還有,做這個決定之前有沒有問過我的意見?

「一方面原因是,愛德華殿下的魔法天賦很弱勢。所以,如果說除了他自己以外,我們還能接受誰成為這個國家的統治者,那一定非殿下你莫屬了。不過,他似乎在覺醒天賦之前,就堅信殿下你才是最適合成為次任國王的人。」

「我的天賦明明和他是一樣的?」

「並不是『魅惑』而是使用了其他魔法師的遺物得到的第二種天賦。殿下隱藏的天賦相當強力吧?甚至可以用我這樣的天才美少女魔法師都難以察覺的方法操縱魔物。與之相比,愛德華殿下獲得的第二種天賦,就只是『身體強化』這種僅僅對劍術提升有效的魔法,與夏洛蒂學姐覺醒的能力一樣,對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作用不大。」

這個時候就不要對天才美少女魔法師說三道四了……

愛德華連這件事也知道?什麽時候暴露的?

難道說,我用「芙蕾德莉卡」假身份被拆穿的時候,就已經被註意到了嗎?

還有,愛德華得到第二種天賦這件事也讓我很震驚。

愛德華,究竟還瞞著我多少事?

「他插手了你與夏洛蒂學姐廢棄婚約——這個算嗎?夏洛蒂學姐雖然是眾望所歸的聖女人選,但他似乎非常篤定學姐不可能成為聖女,所以促成了殿下和學姐的婚約廢棄儀式。」

從那麽久以前開始就布局?

我們才多少歲啊!

追溯到多年以前愛德華就已經希望我繼承王座了嗎?

不行,太超出想象了。

「不要看愛德華表面上一副正常人的樣子,其實他的控制欲十分強。那個人已經給殿下你畫好了他預想中的人生軌跡,然後悄無聲息地引導你按照規劃的路線走。就,有點像玩過家家的時候,讓最喜歡的人偶在操控下根據自己的設想按部就班吃飯、睡覺、結婚、生子。殿下能明白我的意思吧?他對你就是那樣的感情,太喜歡你了,以至於要把自己的想法強加於你。」

我沒有辦法反駁她「愛德華才不是這種人」。

愛德華骨子裏的強勢和驕傲,這麽多年相處下來,我或多或少能感覺到。

他那和韋斯特利亞王妃如出一轍的控制欲也是。

愛德華有自己的想法,不然也不會一次次地脫離韋斯特利亞王妃的掌控,偷偷來找疑似與「詛咒」有關的我玩了。

「我認為愛德華殿下的想法沒有錯。無論是他,還是另外兩位王儲,身上都有著不小的缺陷,一些與王座不適配的部分。如果最後成為國王的人是殿下你的話 ,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這又是從哪裏得來的判斷?

「殿下成為國王,愛德華、路易斯和傑瑞米殿下都不會反對,也就不會互相廝殺,落入無意義的爭鬥。王國不必經歷動蕩,爭議被平息,權力實現和平過渡,大家都能得到理想的結局。殿下難道不希望見到這樣的場面嗎?那個位置,本來就是屬於你的東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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