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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然後是火葬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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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然後是火葬場

「現在滿意了?」

「不夠,還遠遠不夠。」

「不要得寸進尺。『湮滅』並非你一個人的特權,我也可以做到。如果過分貪得無厭,最後只會毀掉所有。這並不是作為你的父親,而是作為覺醒同樣天賦的過來人忠告。」

「公開韋斯特利亞的罪狀,這點要求並不過分。」

「要我說多少次才能聽進去?韋斯特利亞一開始也不知道研發禁藥會造成那種後果。你不能用結果去倒退過程,然後去下達有罪的判決,這並不公平。」

「說得好聽。讓我猜猜,你是不舍得那個妃子,還是不舍得那個兒子?」

「我對你已經足夠讓步了!你,害弗裏德裏克病倒了吧?我答應你可以要他滿足你的要求,可沒有說過你能用他的命來賠。」

「是他的內心太脆弱的緣故,跟我毫無關系。」

國王擡頭看向語氣冷淡的少年,發現他果真沒有什麽表情。

「捉住獵物又不咬死獵物,以折磨別人取樂,扭曲的家夥。」

少年聽到這番評價,絲毫不覺得羞愧,反而像是受到了鼓勵。

「立場顛倒而已。這樣做我們雙方才會好受一點。他覺得虧欠我,所以在償還。我覺得他虧欠我,所以索要賠償。都些是應該的。弱肉強食不是天經地義嗎?更何況,弗裏德裏克現在只是因為不想見我而裝病。他很快就會想明白了,然後重新放下身段求著我當他理想中的好孩子。」

只有在談及關於弗裏德裏克的話題時,少年才會喋喋不休。

坐在上首的國王也不清楚,少年對其親生兄長的情感到底是愛還是恨。

如果是愛,為什麽對弗裏德裏克的態度過於絕情。

如果是恨,又為什麽不肯放手,表現出矛盾的態度。

「弗裏德裏克是無辜的,你不應該遷怒到他的身上,一切都是陰差陽錯造成的巧合。」

「不要轉移話題。那些事我已經不在意了。但接下來的問題,如果這個國家的無能統治者不打算解決的話,我會魚死網破。」

「愛德華和韋斯特利亞切割需要時間!」

「已經用這個借口拖延多少次了?愛德華·普洛蒂亞的死活跟我沒有關系,我甚至希望他現在就受到牽連。」

國王發出長長的嘆息。

自從傑瑞米這孩子覺醒了強烈的天賦以後,就漸漸亮出獠牙。

外人都說弗裏德裏克才是那個有野心的。但會咬人的狗不叫,真正的危險其實是這個看上去無害、和自己完全不親近、中途才回到木百合宮的孩子。

傑瑞米·普洛蒂亞恢覆王儲身份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對那些以前因為其平民身份而歧視他的同級生開展報覆。

手段很高明。沒有親自下場,沒有花費吹灰之力,只是裝作準備招攬想要站隊他的手下,那些墻頭草就會自覺地對曾經的仇人下手示忠了。

甚至,「寬厚」地原諒並且接納了一兩名過去曾經欺負自己的同級生,既挑撥了敵對群體的內部關系,又給自己的團隊制造出鄙視鏈的底端,還收獲寬以待人的名聲。

這樣的人,其實是天生的君主。

心思不會寫在臉上,深谙人性之惡,懂得馭下的手段,又有「湮滅」的天賦,足夠殘忍,足夠耐心,比愛德華還要適合接任自己的位置。

如果是愛德華的話,因為從小身邊就圍繞著奉承他、尊敬他的人,對於真正的險惡是沒有過於深刻的體會的,不需要收買人心就能得人心。仁慈有餘,威嚴不足,如果遇到畏威而不懷德的人就落了下乘。

不過,正因為傑瑞米是這樣的性格,國王更好奇他遇到軟肋的時候會有什麽反應了。

不需要花費太多時間的調查,他人際關系的圈子就能縮小到五人以內。同班的平民女學生、與米歇爾·傑思明走得很近的弗裏德裏克·埃裏斯以及夏洛蒂·奧利維亞、戰時團隊中的愛德華以及布瑞恩·維爾雷特。

這些人和他接觸得比較頻繁。但與其說這其中的人是傑瑞米的朋友,不如說和他是利益交換的關系,恐怕並沒有投入感情。

和傑瑞米正好相反的人,是待人處事都投入了感情的弗裏德裏克。

在國王眼中,弗裏德裏克就是那種最不適合成為君主的性格。

懦弱,因為被綁架的經歷就數年閉門不出。

愚蠢,有強烈的奉獻精神,但連最基礎的保護自己都不明白。

意氣用事,平白招人恨,在學院裏發布莫名其妙的規則,沒有利用別人的意識,總是惹上大大小小的麻煩卷入風波中。

雖然是他有意把這個註定與王座無緣的孩子養成這樣的,但當得知弗裏德裏克真的是自己的親生子時,國王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他忍不住想,如果當初沒有放棄培養弗裏德裏克,會不會出現比愛德華更適合繼任的王座繼承人。

傑瑞米是國王想象中完美填補了這個遺憾的、突然出現的黑馬。

平心而論,傑瑞米之所以能夠恢覆王儲身份,有弗裏德裏克的一份功勞。雖然不清楚背後有沒有米歇爾·傑思明的指使,但多一個人就多一分「打破詛咒」的希望。就算弗裏德裏克不會繼任,國王也打算從此以後善待這個兒子。

隱約有點想放棄原本看中卻沒能覺醒強力天賦的王座繼承人愛德華、瞄準了能夠使用「湮滅」的傑瑞米,國王目前正在和自己最小的兒子磨合關系,想要把他改造成自己理想中的樣子。

見傑瑞米風頭正盛,野心膨脹,就不免準備挫一挫他的銳氣。

於是,他思考一番,拿出了私藏的那份弗裏德裏克認罪的報告。

「你看看這是什麽?」

弗裏德裏克自願替他頂罪的事,傑瑞米應該是不知情的,才會表現得毫無感恩之心。

一次也好,真想從這小子臉上看到和他年齡相符的震驚表情啊。

但直到傑瑞米看完了報告,他都沒有作出什麽感想。

「你已經看到,你做的事,你惹的那些麻煩,弗裏德裏克都替你一力承擔了。」

「所以呢?」

「什麽所以呢。他為你付出了那麽多,我認為你應該知情,至少明白他對你的包容。就算你是他的親弟弟,我自認連我也做不到對自己的弟弟這麽好。」

感動嗎?感激嗎?

然而傑瑞米並沒有他預想中的那些表現。

只是淡淡說了句「我知道了」。

這就完了?

「你知不知道他承擔你的罪責,要付出遠比你更嚴重的後果?他不是王儲,所以會被別人視為眾矢之的……」

「沒有人要求他這麽做。既然國王同情他,何不給他王儲的身份?」

狠心對於一位及格的王座繼承者而言,是優秀的品格。

但國王越聽越不是滋味。

到底傑瑞米不是自己養大的,情感淡泊,連純粹對自己好的人都加以利用。

這孩子真的能成為比愛德華更理想的王座繼承人嗎?

雖然理性上知道這種無情是適合坐上那個位置的,但感性上難以接受。

弗裏德裏克為他犧牲到這種程度,也只是得到背後的一句「知道了」,自己再怎麽為其鋪路都是徒勞。

果然,還是要由愛德華接任才能安心。

他久違地去了一趟側殿,韋斯特利亞王妃的房間。

她是最明白自己的人,肯定知道自己此刻的苦悶。

聽完國王的傾訴後,王妃沈默了很久。

「弗裏德裏克殿下對陛下向第三王子說明內幕這件事是否知情?」

「不知道,弗裏德裏克病了,是傑瑞米導致的。我想告訴他內情,讓那小子後悔。」

「那麽,弗裏德裏克殿下明明可以用『魅惑』阻止事態發展到如今的地步,卻沒有用,這件事第三王子也知道嗎?」

「……他應該也不知道。」

「陛下,有件事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其實在我心中,弗裏德裏克殿下才是那個最適合繼任的人。」

「說什麽傻話,他留級了那麽多年,結交的人緣也無法支撐他去組建自己的班底,辦事能力更是一塌糊塗!」

「如果他有辦法應對『詛咒』呢?」

「那也不行!『詛咒』歸『詛咒』,真正處理國事的人選不能,也不會是他!」

————————————

一開始確實是裝病,但兩天後因為躺在床上太久,就真的開始感冒了。

「想要喝酒啊。最好是加了冰塊的那種,清清涼涼的,喉嚨會變得很舒服吧。」

「不行,殿下,生病的人不能喝酒。請用這個代替。」

來看望的布瑞恩幫我削了蘋果。

不過,舌頭嘗不出甜味,感覺是在暴殄天物。

「殿下,脖子是受傷了嗎?」

布瑞恩指了指自己身上同樣的位置。

糟了,忘記掩蓋傷痕了!

「啊,這個是……」

想不到應該怎麽解釋,游戲的時候弄傷的?

「是我咬的。」

窗外翻進了一個人影,布瑞恩毫不猶豫地舉劍相向。

但這是傑瑞米。

遲疑了一瞬,劍被重新放下。

「哥哥生病,是因為我嗎?因為那個惡劣的游戲?」

原來你有自知之明那是惡劣的啊!

糟了,不想被糾纏。

我無聲地縮到布瑞恩的身後,沒有言語。

「對不起,哥哥。都是我的錯,能不能原諒我?」

至今為止,類似的話他都說了多少次。

沒有信用呢。

布瑞恩看到我的反應,明白了什麽,再次舉劍。

「殿下,埃裏斯殿下似乎不希望和你見面。能請你離開嗎?」

我是特別害怕傑瑞米又以「湮滅」作為威脅的。

如果他說「我就是不離開,否則我就用魔法了」的話,誰也拿他沒有辦法。

出乎意料的是,傑瑞米竟然真的退後了。

還用擔心的目光看著我,雖然不知道是不是一如既往的演戲。

「好,如果是哥哥希望的話,我這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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