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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斬草要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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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斬草要除根

「哥哥已經看過父王給你的文書內容了?」

不……文字太多,我沒有那樣的耐心。

從一開始就是抱著愛德華會直接把前因後果告訴我這種偷懶想法才來的。

「原來如此,那麽我解釋一下吧。其實以我的名義對傑瑞米名下的房產加以管制,是因為在印花稅普及的過程中發現了端倪。」

「使用權的異常變動?」

我艱難地在愛德華的引導下,開始翻閱紙張上的內容。

傑瑞米本人根本不住在木百合宮以外,貴族之中,像他這樣把名下閑置房產用於租賃或出售的情形還挺常見的。

租賃會發生使用權的變更,出售則會發生所有權的變更。

按照新的印花稅律法規定,只要在文書中對以上兩項行為進行確認,印花印下之時,即宣告合同生效,受王國律法的保護。

和前世辦理的公證手續很相似。

按常理,傑瑞米沒有成年,所以,應該把這些事務交給監護人傑思明先生來辦才對。

但是……

「這幾十份變更使用權的合同,都是在傑瑞米本人的意志下簽署的,確認是本人的筆跡。但是,同一套房產,租給了不同的人,並且繳納了重覆的印花稅金額?」

一房多租!

這不是詐騙行為嗎?

不對。

如果所有租客同時租用著同一套房產,肯定在入住的時候就發現了「大量的人同居一室」這個問題。

每一名租客簽訂的合同都具有獨立的法律效力,只需要提起訴訟,就能取回租金,連印花稅的稅金也會一並返還。

但這些租客,竟然沒有一人提起上訴。

而是直接接受了和其他陌生人同居的事實,毫無異議、毫不反抗。

那麽,最有可能的情形是……

這些租客,並不是事實存在的人。

偽造假身份時慣用的方法呢。

正因為安德烈也幫我偽造過「芙蕾德莉卡」的假身份,所以我知道不少類似的行走於陰影中的手段。

「制造」出一個原本不存在的身份,有兩點繞不開的難題。

第一點,假身份過去的經歷。

第二點,假身份目前的生活狀況。

「芙蕾德莉卡」使用著凱克特斯的花的姓氏。由於我依靠著母親娘家那邊的關系,所以來歷經得起考究。

然後,安德烈的教職身份很方便,順利地幫「芙蕾德莉卡」偽造了虛構的入學記錄,又以身體不好作為借口,順利淡出了其他學生的視野。

但常人沒有安德烈這樣的特權。

王城偶爾會發布搜查令,對可疑人員作出驅逐的處理,以維持城內的安定繁榮。

不存在的身份,就需要有基本信息進行托底,避免引起懷疑。

只能冒充從其他領地來到王城生活的移民。

這麽一來,應對人員檢查時,提供現居地的住址就是必要的。

所以,傑瑞米想到了用這個辦法。

通過重覆繳納印花稅的稅金,制造出假身份確實存在的假象。

用前世的常識來類比的話,就如同大量空殼公司往往把註冊地址集中掛靠在固定的某個具體地址名下一樣。

如果通過地址反向調查,發現一處小小的房間之中,竟然密集地註冊著成百上千間公司的名稱,那麽,這些公司很可能沒有具體的經營業務,只是一座空殼。

要麽,成立虛假公司用以避稅,分拆不同的收款賬戶獲得資金,降低交易成本。

要麽,名為公司的殼子就是用來將資金倒轉騰挪、操縱市場情緒的洗錢工具。

更有甚者,是為了在詐騙後金蟬脫殼,直接把責任推在替罪羊的法人身上。

套用在冒充人的領域,也是同樣道理。

王國使用著假身份的人,多半帶有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正常遵紀守法的國民,可不會無緣無故去「制造」出原本不存在的身份,然後用這個身份進行活動的,畢竟維持假身份花費的成本不可小覷。

凱克特斯王妃當年使用假身份「薇爾·瑞傑」「薇爾·卡特」等等,是因為要偽裝假死逃出木百合宮,需要使用其他名字行走世間。

我假裝「芙蕾德莉卡」,則是出於木百合宮對吉祥物的限制,只能用虛構的身份冒險外出。

米歇爾太太也曾經使用假身份,隱瞞自己曾經作為凱克特斯聖女的身份,從而自由自在地生活。

這些是我和我所知道的使用著假身份的例子。

不過,以上都是受限於木百合宮的特殊狀況,不能當作普遍而論。

實際上,一般使用著假身份的人,不是犯罪者就是特務。

「我認為傑瑞米是不會做這種事的。他可是王儲啊,有什麽使用假身份的必要?也許他覺得制造幾個假身份換著用,或者進行角色扮演,很有趣,僅此而已。當年他的媽媽也是這樣做的,所以那孩子只是單純地在模仿……」

愛德華用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我。

「傑瑞米絕不會為了模仿他的媽媽而行事。哥哥不知道嗎?『媽媽』對傑瑞米來說是禁語。」

「……」

那麽,我該怎麽解釋傑瑞米偽造著覆數個假身份的行為呢?

「哥哥。」

愛德華輕輕把手覆在我的手背上,以示安撫。

「我不覺得傑瑞米是壞孩子哦?雖然詢問了很多次非這樣做不可的理由,都被回避著,但他之所以會如此主張,一定有自己的見解吧。」

可能在傑瑞米看來,愛德華查封房產是在妨礙他。

但我相信,愛德華一定是為了保護弟弟所以才這麽做的。

畢竟,傑瑞米暗中所行的事,在鉆王國法典的漏洞。

一旦披露,絕對會招致批評。

違反了誠信原則,是與王儲身份不相稱的行為。

盡管我也做過,規模上卻相差太大了。

我只是用了一個假身份,傑瑞米可是準備著數十個。

都能批發假身份去販賣了,不是嗎?

傑瑞米為什麽要做出那麽多個馬甲啊?我作為旁觀者都覺得可疑。

「……之所以『制造』假身份,會不會是傑瑞米受到了身邊的人不太好的影響?」

啊!

難道愛德華想說的是,有誰在背後操縱著傑瑞米做出錯誤的決定?

傑思明先生嗎?

不,陛下身邊的那位內政官是我熟悉的人,我對他的品格深信不疑。

更何況,就連陛下因為米歇爾太太之死向他發難時,也沒能查出什麽。傑思明先生的行動一定是沒有問題的,連錯處都挑不出來。

那麽,就是凱克特斯?

不,即使凱克特斯是傑瑞米恢覆王儲身份事件的最大受益者,一躍從站隊路易斯的普通魔法師世家變為全力支持傑瑞米的後盾。

但傑瑞米和凱克特斯的關系很難稱得上十分親密。

並且,如今略顯沒落的凱克特斯也是仰承鼻息,依賴傑瑞米才得到如今的地位。

比起凱克特斯操縱傑瑞米,傑瑞米操縱凱克特斯的說法才符合雙方當下的地位差距。

事到如今已經不得不承認了,傑瑞米「制造」假身份的行為,就是他本人決定的。

說什麽「受到不好的影響」,也只是把責任推卸無關的人而已。

和那種發現孩子犯錯以後、找借口責怪是糟糕的朋友把孩子帶壞了的家長不同,在我這裏,沒有縱容可言。

「愛德華,你不用再為他辯解了。這件事,毫無疑問是傑瑞米的問題!」

「哥哥,對傑瑞米如此嚴厲,這樣真的好嗎?」

「他都已經想借我的手,在房產權限的問題上向你發難了。」

說到這個,我特別氣憤。

傑瑞米一開始的表現,無疑是想要讓我責問愛德華為什麽要這樣對待他的吧。

確實,如果我不知道前因後果,可能也會順著他的意思,先入為主地認定愛德華對弟弟太不留情面、公事公辦了。

「傑瑞米還小,更何況他恢覆身份前沒有如期接受教育,不明白自己做法的後果也很正常。我擔心的是……」

愛德華咬了咬下嘴唇。

「他是不是交到壞朋友了?」

我驚疑不定。

「壞朋友?」

「是的,他的那些假身份,似乎並不是完全用在自己身上的,而是有男有女。然後,在那其中有一個名字引起了我的註意,就是這一位——米歇爾·芙莉西亞。」

愛德華在合同對應的名字上用食指點了點。

從未聽說的人……

難道,傑瑞米從我身上得到了靈感,也想要女裝?!

「哥哥,米歇爾·芙莉西亞是確實在『酒館』中露過面的女性,我可以確定她是和傑瑞米非常親近的人。」

不對勁。

我知道愛德華所說的違和感在哪裏了。

「芙莉西亞」其姓氏為花的姓氏,小蒼蘭。

「米歇爾·芙莉西亞」從名字上推斷,無疑是一位貴族女性。

但是,貴族女性……

是不會去成員魚龍混雜的場所「酒館」的。

矛盾的地方又出現了。

既然使用這個假名的人知道如此行事不自然,為什麽還要使用異常的假身份呢?

傑瑞米手上有那麽多假身份,用別的平民假身份行動不就可以了嗎?

偏偏還是和米歇爾太太同名的假名。

除非是故意為之,利用假貴族的身份接近真正的貴族。

「米歇爾·芙莉西亞無疑掌握著大量情報。她似乎對我有所圖謀,一直在打探我。偽裝確實很成功,直到最近,我才識穿她的身份是偽造而來的。盡管如此,那個人很好地扮演了一名不谙世事的貴族少女的角色。哥哥,你認為她是誰?」

扮演!

也就是說,「米歇爾·芙莉西亞」本身並非貴族,但對貴族的言談舉止很熟絡,那麽必然是置身於周圍全是貴族的環境之中。

既然愛德華會發出此問,對方就一定是我也認識的人。

盡管我很想說服自己,花的姓氏遭到褫奪的不少世家女子也能辦到同樣的事,但和傑瑞米也非常親近的女性,不就只能……

「是『爹』嗎?」

愛德華點了點頭。

「這個人的背景很覆雜。我推測她應該接受過特務的練習,能夠在平民特待生和貴族女性的身份之間來回切換。恐怕是以傑瑞米作為跳板,目標指向我。」

女主角曾經向我提起過,她由於受禁藥所害,對韋斯特利亞懷恨在心。

她能夠為調查禁藥的事潛入郊區的大教堂,然後親歷恐怖的縱火案,說明決心並不簡單。

應該說,那時候傑瑞米和她就已經向我坦白了兩人行動一致的事實,並且邀請我加入他們,而我卻沒有註意到!

如果說「爹」是特務的話,至今為止她的很多行為都能解釋通了。

等等,那她是不是也知道我就是「芙蕾德莉卡」?

算了,現在不是計較這些小事的時候。

我確實見過「爹」進出「酒館」,但當時根本沒有把她的出現和「她其實是傑瑞米的眼線」兩點結合起來。

如果女主角對愛德華抱有的感情不是傾慕,而是厭惡,只是出於目的而接近著的話,總覺得「木百合宮的女主人」劇情細思極恐……

愛上了本應怨恨的人,怎麽想都很狗血吧?

還有,女主角竟然是暗中行動的特務什麽的,這種隱藏設定從一開始就給我好好說清楚啊!

前世姐姐對愛德華沒有表現出明顯的好感,難道就是因為這個嗎?

擺在我面前的問題是,如今,我已經結合原作的劇情,理清了愛德華、傑瑞米和女主角三人之間的關系。

我是否應該向愛德華坦白?

女主角怨恨的是制作禁藥的「韋斯特利亞」。

愛德華作為韋斯特利亞的關聯方,可以說是被牽連的存在——這麽說是我的私心,其實我也不知道愛德華對於紫藤參與禁藥研發的秘密是否知情。

如果不坦白的話,情況對我是有利的。

說不定愛德華由於家庭關系,永遠無法和女主角解開心結,被排除在攻略對象之外。接下來為了應對「詛咒」,我只需要阻撓路易斯和傑瑞米兩人就沒問題了,何樂而不為?

而如果坦白,愛德華發現真相後,如同原作中的攻略對象一樣,對女主角產生憐惜之心,主動向她作出解釋和彌補,然後兩人感情逐漸升溫……

雖然我不希望事情發展成這樣,心裏自私的那個自己也一直在猶豫著,是否應該把所有導向情感結局的路線全部斬斷。

但我最後還是說了。

或許是因為我對愛德華有信心?

他答應過我,畢業前不會戀愛。

「愛德華,我大概知道她調查你的原因是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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