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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傳小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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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傳小紙條

為了表現出接下來會努力升學大學部的決心,久違地按時參加了政務科的課程。

「早上好,哥哥。」

被坐在教室前排的愛德華自然地打招呼了。

我才意識到,今年愛德華已經成為我的同級生。

因為上課的緣故,我們甚至可以常常這樣見面。

啊,也難怪剛才進門的時候,年輕的孩子們,尤其是女學生們的反應會如此興奮……

想必與愛德華近距離接觸的機會很稀有吧。

光是從早上開始就能看到這張完美的臉,心情都變好了。

「坐我的旁邊?」

雖然是詢問的語氣,聽起來卻帶有不容拒絕的意思。

可是,像我這樣長期曠課的差生,突然就坐在教室的第一排未免過於激進了。

我使勁地搖頭婉拒,「我比較喜歡坐在沒有那麽顯眼的位置。」

最好是不容易被教師註意到的,偶爾能夠看著窗外風景走神的,靠窗末位第二排。

「是這樣嗎?那好。」

好什麽啊?為什麽愛德華突然就開始收拾桌面的文具了?

看他的動作,似乎打算特意轉移到我一直用眼角餘光留意著的座位。

不巧的是,就在我和愛德華交流的空檔裏,靠窗末位第二排已經被不認識的女學生占據。

「要不還是算了……」

正當我想要換個目標的時候,愛德華徑直向對方走去。

「不好意思,我和哥哥想要坐在這裏,可以麻煩你和我們交換嗎?」

「欸?欸!當然!可以的!」

猝不及防被愛德華搭話的女學生臉頰瞬間染上紅暈,然後還逃避式地移開視線,向我投來感激的眼神。

學院之中能夠被愛德華主動搭話的女性,至今為止就只有女主角來著。

「謝謝你。」

註意到那個視線的愛德華,用幅度細微的招手擋住了我與對方的對視。

於是,明明無理的是強行要求換座的我們這一邊,結果卻變成目光不知道放哪裏好的陌生女學生轉身落荒而逃。

帥哥真是為所欲為啊,我心如止水地想到。

一開始看中這個位置,只是因為這裏相對教室其他地方來說沒有那麽引人註目。

然而有了愛德華的行動,原本不顯眼的座位已經變成全場矚目的焦點,想要躲藏也沒有意義了。

能和愛德華一起上課確實很令人高興啦,但是,我基本上很難把註意力完全集中在課堂上。

如果愛德華長期坐在我的旁邊,早晚會發現我是個上課愛睡懶覺又不勤奮刻苦的差生哥哥。

至今為止出於虛榮心在弟弟面前樹立的完美兄長人設都要崩塌了……

為了不給愛德華造成壞影響,先盡力扮演出一副我愛學習的樣子吧。

一張紙推到了我的教材旁,同時,腹部被愛德華的手肘輕輕戳了一下。

「哥哥怎麽了?從剛才開始臉色就變得很不好。」

真的假的,愛德華竟然學會了上課傳小紙條?

話說愛德華怎麽不看課堂的板書,光顧著看我了?上課開小差是不行的吧?

「我沒事。比起這個,你要好好聽課!」

用加重了力度的筆觸我在紙張上留下驚嘆號。

「對不起。我只是因為能和哥哥一起上課太開心了。中午一起在中庭用午餐?」

還在繼續打擾我呢,愛德華。

能看出來愛德華很興奮,盡管臉上表情的變化不明顯,但是頻繁地轉筆,小動作比平時兩人相處的時候還要多。

是不是因為一直以來沒有可以上課傳小紙條的對象,所以很無聊呢?

但是,我已經是成熟的大人,是不會配合愛德華不合時宜的玩心的,抱歉。

不作回應,托著下巴轉過身去假裝在用心聽課,我卻始終能聽到愛德華的筆在植物紙上唰唰書寫的摩擦聲。

這孩子遞話的小紙條是越寫越起勁了!有什麽事就不能下課再說嗎?

我按住他作亂的手。

「終於願意看我了?」

愛德華小聲地在我耳邊、輕輕地笑著說。

好癢!

我記憶裏的愛德華可不是這麽調皮喜歡惡作劇的孩子。

「不要再寫了,上課也不要說閑話。」

愛德華的眼神無辜而又清澈。

「哥哥在說什麽?我只是在記筆記而已。」

他攤開手中的紙條,以示上面沒有新增的內容。

被擺了一道!

「埃裏斯殿下,這個問題就由你來回答。」

這邊鬧出來的動靜已經被教師留意到了。

於是我不得不站起來接受提問。

都是愛德華害的,從剛才開始就不知道課堂上教授的內容是什麽。

「埃裏斯殿下回答不出來嗎?好吧。那麽,旁邊的大王子殿下覺得答案是什麽?」

「需要考慮的要素是可以容納足夠船只進深的水域條件、風力和緩的氣候條件以及充分容納貨運吞吐量的地區經濟條件。王國東部與南部沿海地帶的商貿主要依靠海運,由於氣候溫暖宜人……」

「不錯,正確的答案,關於依據的說明也很詳盡。相信殿下一定能夠很好地活用知識點,完成陛下布置的任務。」

滿頭白發的運籌學老師似乎對這個回答相當滿意。

愛德華在和我傳小紙條的時候,竟然還能一心二用記下課堂上的知識點。

這不是顯得我加倍笨蛋了嗎?

我埋頭做出一副改邪歸正的模樣。

「哥哥不好奇我被布置了什麽任務?」

又來了,新的紙條。

明明才剛剛被點名,那個,絕對是老師旁敲側擊地在提醒我們上課不要走神吧。

我果斷地回了個「不」。

「和哥哥也有關系的。」

像是想要勾起我的好奇心一樣,接連地拋出誘餌,愛德華,看來真的很想讓我陪他傳紙條。

「什麽任務?長話短說。」

「大教堂的重建工作。去年被曝光了慈善醜聞,還有發生了縱火案的那個大教堂,父王讓我來進行修繕與重整。」

這不是相當重要的工作嗎?

在同期的路易斯只能負責舉辦我的相親會時,愛德華已經插手與教會、政界相關的事情了。這就是差距。

只是……

「和我有關系?」

「會用到哥哥知道的方法。本來,修覆大教堂應該是交給黛莉亞負責的工作。畢竟中部的礦物開采權就在那個家族的掌控之下,近年新興的混凝土制法也在他們手中。但是,父王執意要以我的名義推進這件事。如果想要重建大教堂,恢覆教會的信譽,最好是使用時下最優質的材料吧。可惜很遺憾,我和路易斯關系並不親密。」

說起來,確實是有這回事。

我是最開始制作了初版水泥的人,愛德華大概因此覺得我是合適的求助對象。

不過,他可能不清楚,混凝土的制成方法早就在民眾之間已經傳開。

原本就不是太覆雜的手藝,尤其是在安德烈離家出走生活在陶器工房的期間,黛莉亞即使想要完全壟斷新型建材的收益,也完全瞞不住。

王妃她更是反覆向進行大額交易的顧客強調「商品對人體有著一定的毒性」,以犧牲了一部分利益為代價,把新型建材制作與使用的註意事項普及開來。

只要支付足夠的報酬,王城的工匠都會為大教堂的覆建出謀劃策的,我認為沒有必要太擔心。

「該說問題不是出在技術上嗎?因為黛莉亞沒能取得大教堂的修覆權限,那邊用高額的薪金,把大批最優質的泥瓦匠送去建設中部。」

建設中部必然需要經歷非常漫長的過程,簡單來說就是不那麽緊急。

相比之下,城郊的大教堂作為扶貧濟困的宗教場所,同時也是醫療機構,肯定是更加迫切需要修好的。

原來是這樣!

找無關緊要的借口,用錢把必要的人手搶走了,這麽一來,愛德華即使被賦予了修建大教堂的使命,同時掌握著巨額的修繕預算,仍然不可能在沒有工匠的情況下,獨自完成這項工程。

也就是說,在人員的調度上,黛莉亞給大王子派系設置了巨大的障礙。

雖然這想必也是國王對愛德華考驗的一環,但是,現在的問題很致命,僅憑愛德華個人的力量難以解決。

明明財富已經是韋斯特利亞僅有的優勢,可黛莉亞只是使用燒錢這種程度的手牌就能輕易扼住韋斯特利亞的咽喉。

一旦愛德華沒有辦法反制對方,就等同於承認自己沒有與王座繼承者這個身份相匹配的能力。

話雖如此,我這邊也沒有人手,幫不上忙。

「加錢讓有意向留在東部的工匠回心轉意怎麽樣?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想要背井離鄉到中部尋找工作機會的。」

我絞盡腦汁,想出了一種相對可行的方案。

「這邊加價的話,那邊也是同樣的。如果價高者得,本來只是需要十銀幣就能辦成的事,平白無故就因為惡性競爭,變成必須花費三十、四十甚至更多銀幣才能勉強滿足的工作。想來黛莉亞就是打算用這個辦法,拖垮修繕大教堂預算的支出吧。」

嗯,國王那邊給的錢也是捉襟見肘嗎……縱火案是偶然發生,財政不可能永遠為小概率事件做好準備,所以不足的部分必然要借韋斯特利亞的名義巧立名目去把坑填上吧,不如說如果光是花錢就能解決問題那真是謝天謝地了。

怎麽看都覺得,修繕大教堂的工程對愛德華來說,只是燙手山芋而已。

有了黛莉亞的插手,勢單力薄的他就很難完美地把這件事結束,項目但凡出現超支或者延期的情況都會成為他政績上的一個汙點。

「是不是讓路易斯幫忙比較好?如果他出手的話,黛莉亞應該就會收手了。不過,這麽一來就相當於欠了對方一個人情。」

雖然與之等價的人情,未來說不定會成為非常沈重的負擔。

更何況,即使低聲下氣去求路易斯,他也未必會幫忙,甚至可能借機羞辱……

愛德華咬了咬唇。

「如果讓對泥瓦匠的工作感興趣的學徒接受免費的教學,他們再以修繕大教堂作為試煉……」

等等,這不就相當於送沒有學過劍的人上戰場嗎?

我能理解愛德華無論如何都不想向路易斯低頭的心情,但是如果希望大教堂不至於輕易塌陷,借助草臺班子的力量這種想法還是不要有吧。修覆大教堂可不是什麽簡單的事。

「商會那邊,我可以幫你想想辦法。諾拉走南闖北,認識一些其他地方出身的泥瓦匠。黛莉亞能花錢買斷東部的人才,總不能連帶著北部、南部和西部的人也一並買斷吧?」

奧利維亞是站在愛德華身後的,而南部又是黛莉亞鞭長莫及的地方。

「真的嗎?哥哥願意幫我?」

這個嘛……其實大教堂的火災,可以說是由我間接引起的。

我使用了「隱身」,於是驚慌失措的罪犯選擇用縱火這樣的手段來掩蓋證據。

如果我當時能夠想到更好的辦法,大教堂原本是不會被燒毀的吧?

「可是,建材的問題還沒有解決呢。」

幹活的人是有了,但是幹活的材料也是個問題。

擁有礦物開采權的黛莉亞,連人都截住了,有可能會在建築材料價錢的方面輕易松口嗎?即使是對時政無知的我也知道,答案是否定的。

然而,鋼鐵也好、水泥也罷,都是由黛莉亞管控的中部山脈出產。

賣不賣給韋斯特利亞,以多少價格賣,全看黛莉亞的心情。

如果黛莉亞宣稱某種資源暫時稀缺,坐地起價,愛德華也拿對方沒什麽辦法,畢竟這是賣方市場。

比較可行的方法是假裝貨物並非由韋斯特利亞收購,分散地以不同名義入手建材,最後再集合到一起,這麽一來就不會被針對了。但是,建材收購商在不同名字下轉來轉去,同樣也要花費相當的成本。萬一被黛莉亞發現還有可能毀約,風險同樣不低。

只是因為受到陛下重視,就有無數雙眼睛盯著愛德華的一舉一動。我不禁更加慶幸還好我不是什麽大王子。

「沒關系,總會有辦法。黛莉亞自身也不是鐵板一塊,有些人還在觀望哪邊開價比較高。」

這種話由愛德華寫出來,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小時候那個純白無垢的愛德華,如今也有了各種各樣彎彎繞繞的小心機。

因為害怕留下把柄,課後我就用蠟燭把紙條全部燒掉了。

愛德華所背負著的責任並不比我身上的輕,我不能因為他向我透露秘密而讓他冒險。

一個很殘酷的事實是,對於底層的平民來說,修建大教堂就等同於恢覆他們可以得到治療的醫院,是這樣有著決定生死的重要意義的存在。

不過對於韋斯特利亞和黛莉亞這樣爭奪王座的雙方來說,大教堂只是他們用來出成果的工具。只要符合自己的利益,為此而耽誤甚至失敗也無所謂。

可是我無論如何都做不到,像後者那樣貫徹冰冷而理性的思考。

所以,我在心裏作出了一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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