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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間章-夏洛蒂與神秘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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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間章-夏洛蒂與神秘少女

這是發生在比社會實踐更早之前的事。

因為弗裏德裏克·埃裏斯的秘密提議,整個國立王室學院高等部的學生都不得不面臨嚴峻的月考。

而這一切的起因,源於我向他表達了但願「爹」不會再被流言所困的願望。

只是,願望的實現可以通過許多種方式,弗裏德裏克正好挑了我最不想要的那種。

經歷過人間煉獄般的備考周,總算再次活了過來。

即使考試結束,身體還是會因為生物鐘適應了早起而蘇醒。

看著天邊的日出,突然有種熱淚盈眶的感覺。

多久沒有產生這種心情了呢?

和小時候一樣,似乎遺忘了什麽,卻又怎麽也想不起來。

但既然已經忘了,說明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吧。

就像考試前猛灌入腦海中的知識,時隔一天已經被自己拋在腦後一樣。

起床,早跑,練劍,讀書……即使是休息日也不能松懈,今天下午和夜晚分別有三場交際的宴會需要出席。

這個月的月考是已經過去了,但下個月的月考還在等著。如果不提前覆習的話,再有什麽突發事件就很難擠出時間準備。

身負奧利維亞之名,不可以有任何可乘之機。

「奧利維亞小姐,你看上去臉色很差呢,難道最近熬夜覆習了?哦呵呵,沒想到你竟然會是勤奮那個類型的。太搞笑了!」

說話夾槍帶棒,以黛莉亞為首的女性集體接著宴會的機會肆無忌憚地嘲笑著我。

「怎麽會呢?我只是忙著幫父親處理南部的政事,沒有休息好。啊,我都忘了,黛莉亞小姐明明都已經從學院畢業了,卻連處理領地事務的權限都沒有吧。竟然無意中提到了你的傷心事,抱歉。」

我不露聲色地反擊,必須要非常努力才能看起來毫不費力。

大多數情況下,我都非常羨慕不需要在社交場上和人針鋒相對的弗裏德裏克·埃裏斯。

他幾乎很少出席什麽煩人的宴會,也難得和這些討厭的人打交道,無需維持體面的形象,更不必在乎他人的目光,所以才能活得這麽瀟灑。

但是,再怎麽不在乎別人的眼光,留級三、四年這種程度還是太過分了吧。

自己拼命地學習著,他作為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卻可以袖手旁觀,實在太不公平了。

出成績的那一天,我特意去看了嶄新貼出的成績排名。

一年級生中,「爹」的成績高居魔法科的榜首。

路易斯則緊隨其後,魔法科第二。因為王儲三門學科都要修的緣故,剩下的政務科和騎士科他位列第一。

至於傑瑞米,可能是因為最近才恢覆王子身份,缺課太多,每門學科都只是達到剛剛及格的中游水平。但反過來說,三個學科都能夠跟上進度就已經相當了不起了。

二年級自然是由結束戰爭重返校園的愛德華取得所有學科當之無愧的第一名。

我排在騎士科第六。

在男性居多的學科裏,取得這樣的綜合成績,算是差強人意吧。

反正,父親肯定會說滿意。但我覺得,至少進入前五也好啊……

至於三年級的弗裏德裏克·埃裏斯,作為留級生,這次月考他照舊搞砸了考試,以沒有及格的身份排在名單的末尾。

「爹」,似乎特意在高年級生的成績排名前逗留了更長的時間。

是在找我?

還是說觀賞愛德華那優異的戰績?

想到這一點的我心狠狠揪了一下,隨即意識到,自己這種莫名其妙的揪心似乎毫無來由。

「怎麽,在找誰嗎?」

留意到「爹」異樣的路易斯,經過的時候自然地和她搭話了,直接問了我最好奇的問題。

但是,有這麽多女性在旁邊,卻只向「爹」主動發起話題,路易斯就沒有想過別人的看法。

怎麽想,外人都會覺得「二王子殿下只對這個平民特別」吧。

他這樣做,把「爹」的立場置於何地?

附近刺人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在「爹」身上。

「殿下,我在找一位叫『芙蕾德莉卡·凱克特斯』的學姐。不知道她有沒有參加考試呢?」

「凱克特斯?凱克特斯的話,我記得是歷史上某一代聖女曾用的花的姓氏吧。能夠和聖女沾親帶故的女性,大概率也是魔法師了。說不定還是內定的聖女候補,就跟那個猩猩女差不多……那種靠關系的人是不用考試的,別找了。」

什麽?隨心所欲地造謠了,大名鼎鼎的王國第二王子殿下,沒有根據就發表了我不需要考試的觀點。

「能不能用腦子想想呢?路易斯殿下,我在騎士科的排名在你的眼裏好像已經消失一樣,說這樣的謊明明對你沒有好處吧。」

「什麽啊,嚇我一跳,你沒有一點眼色嗎?那你來解釋為什麽『爹』找不到那個凱克特斯好了。」

所以我最討厭黛莉亞的人,蠻橫無禮、喜歡挑刺、即使自己不占理也會想方設法貶低別人。

因為咽不下這口氣,我作出了保證,一定會幫「爹」找到「芙蕾德莉卡·凱克特斯」。

事後想想,自己明明還有那麽多事要忙,怎麽就一時賭氣,把找人的事攬在身上呢?

就連弗裏德裏克這種沒有參加月考的人都在排行中榜上有名,芙蕾德莉卡卻沒有,說明這個人活得比弗裏德裏克還要瀟灑。

我連凱克特斯代代相傳的魔法天賦是「隱身」都查到了。試想一下,「隱身」真是一種美妙的魔法,能夠在別人的眼中消失,不需要受到矚目,那樣的感覺該有多麽好?

但是,傑瑞米的母親正是利用了「隱身」離開木百合宮的,依賴那樣的能力最後淒慘地死在外面,果然還是反受其害吧。任何事都有兩面性,瀟灑也要付出瀟灑的代價。

弗裏德裏克也需要付出代價嗎?自己羨慕的那種生活,又是不是真的如自己理想那般美好呢?

冷靜下來想想就明白了,我雖然羨慕弗裏德裏克,但不會想要成為他。弗裏德裏克肯定也有他的煩惱,關於王座,關於野心,關於埃裏斯關於他在木百合宮的位置,關於很多東西……

分心想著這些事,還是沒能找到芙蕾德莉卡·凱克特斯。

雖然能夠從名冊上找到她的名字,但已知的就只有她很少出現而已。

這反而令我更加好奇,芙蕾德莉卡·凱克特斯究竟是什麽人?

為什麽「爹」對她記憶尤深,而其他學生哪怕是芙蕾德莉卡的同級生都對這個人沒有留下什麽印象?

「凱克特斯?沒有和北部的人接觸過,不是很清楚。」

「雖然我也是北部出身,但是你要找的那個人應該是旁支家族的子女,不太受重視吧?反正我每年參加北部的聚會時沒有見過她。」

直到,我問了莉莉絲·露絲,一名明年即將入學的女孩子。

我和莉莉絲·露絲相識的契機,是在某次社交聚會中,打算向她的姐姐預訂禮服的時候,被對方搭話了。

被那樣傾慕的目光註視著,自然也會向對方產生同樣的好感吧?莉莉絲·露絲和我一樣,會遭到以黛莉亞為首的女子集體的排擠,怎麽也融不進那些人的對話之中,於是我們幹脆互相交流起來,讓彼此不會顯得太孤零零。

「姐姐的男友曾經向她訂制了一條送給妹妹的裙子,就是那位芙蕾德莉卡·凱克特斯。但是,說妹妹什麽的,黛莉亞和凱克特斯能是同一個花的姓氏嗎?意識到不對勁的姐姐,刻意在裙子上繡了大麗花的花的紋樣,好讓那位『妹妹』出醜。」

像是這樣的小心機,在貴族界可以稱得上可愛的陽謀。

比起其他類型的陷害,只是會被批評「憑你的身份怎麽可以穿大麗花花紋的禮服」的程度,已經屬於十分溫柔了。

「但是,之後一次也沒有在社交場合見過那樣款式的裙子。也許那位凱克特斯小姐就是識破了姐姐的小心思,沒有把裙子穿出門吧。但是這麽一來,既浪費了訂制裙子的錢,也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衣裝,最後虧的不還是她自己嗎?」

莉莉絲擅長設計衣服的那位姐姐有個怎樣的男友,我還是有所耳聞的。

安德烈·斯特雷利奇亞,曾經是黛莉亞的一員,同時,從學生時代開始就有著負面的名氣,似乎多次被卷入男女糾紛之中,與女性的關系十分覆雜。

和這樣的人以暧昧的兄妹關系相稱,芙蕾德莉卡恐怕……

雖然素未謀面就下定論很不尊重人,但我深信,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爹」想要找到的那位女性,如此掩人耳目地生活著,怕不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內情。

說起來,弗裏德裏克與安德烈·斯特雷利奇亞也交往甚密。

不過,我覺得弗裏德裏克應該不會成為那樣花心的大人。再怎麽說,那個安德烈的本性也是由弗裏德裏克告訴我的,他還一再向我強調「不要像那個大人一樣卷入數場感情紛爭之中」。

弗裏德裏克肯定是例外。

從社交場合能夠收集到的,與「芙蕾德莉卡·凱克特斯」相關的情報竟然只有一條。

盡管凱克特斯是已經衰落的魔法師世家,能夠出世到這個程度仍然是極度罕見的。

我越發為這位芙蕾德莉卡小姐完美的隱私保護手段以及神秘的行蹤感到驚奇。

太古怪了,這就是「隱身」的天賦嗎?如果我不是因為偶然從「爹」口中聽到這個名字,又對找到對方有所執著,說不定我到死都不會知道這位芙蕾德莉卡小姐的存在。

翻遍學院的所有記錄,最終,我從一次出校登記的記錄上找到了這個名字。

而奇怪的是,芙蕾德莉卡小姐只留下了出校記錄,卻沒有返校記錄。

也就是說,芙蕾德莉卡小姐,如今不在學院之內?

我直接聯想到了傑瑞米母親的經歷,凱克特斯王妃。

她也是在其他人意識不到的情況下,悄悄逃離了木百合宮。

瞬間,我的手腳變得冰冷,一個可怕的猜想在我腦海裏出現。

芙蕾德莉卡小姐,模仿著王妃的做法,從國立王室學院離開了。

她在學院中沒有朋友,所有同級生都對她沒有印象,只有「爹」還記得她。不過,「爹」也只是平民而已,就算發現她不見了,也無法為她做些什麽。「爹」在學院的處境,說實話,連自己都保護不好,更不要說分出餘力幫助離開學院的芙蕾德莉卡小姐。

我向「爹」確認了一下,她手上有沒有什麽與芙蕾德莉卡小姐相關的線索。

果然,「爹」把那套繡著大麗花圖案的裙子交到我手上,說這是芙蕾德莉卡小姐留給她的東西。

她還說,芙蕾德莉卡給她留下了釀蘋果酒的材料,以及一封交代自己返回北部的信。

絕對是假的!說什麽返回北部,只是留有普通出校記錄而已,連正規的休學證明文書都沒有留檔,這是顯然的逃學。

見過像弗裏德裏克這麽瀟灑的人,我以為已經看見了底線。沒想到竟然還有比底線更低的存在。

芙蕾德莉卡·凱克特斯,休想靠這種手段,逃離月考的考驗。

作為紀律委員會的會長,我決不允許。

我找到了包庇芙蕾德莉卡的人。說來也巧,其實就是在學院魔法科任職的化學教師,安德烈。

「斯特雷利奇亞老師,似乎是你向門衛示意的,這名離校的學生不需要回校記錄、也不需要通報。我想問問你,你知道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嗎?」

我這邊可是鐵證如山,無法抵賴。

「哦哦,你是說這個嗎?具體的事情問弗裏德裏克就行了,這名學生是他的表妹,其他事也是他讓我幫忙安排的。」

「沒有辦理停學和休學的手續,不上學卻可以保留學籍,不參加考試但依然屬於學院的學生?即使是聖女候補也沒有類似的特權吧。你不解釋清楚的話,責任就落在簽字的你頭上了。」

「怎麽會呢?她不參加考試,當然有她的理由。等等,我找到了。」

遞過來的是這次月考命題組人員的名單。

「你看,這裏已經寫得很清楚了。芙蕾德莉卡是一年級和二年級月考試卷的命題人之一,這樣她當然不需要考試。人總不能既當運動員又當裁判吧?何況這些知識點她都已經掌握了,作為命題人,不考試是為了避嫌。」

什麽意思?也就是說芙蕾德莉卡還在學院之中,沒有離開?

我的頭腦一片混亂。

原來那些難倒我的奇奇怪怪題目,還是這個人出的啊?

「那、那她的出校證明要怎麽解釋?為什麽是單向的?她又是怎麽回來的?難道,她返校的時候,『隱身』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或許你可以問問弗裏德裏克,畢竟弗裏德裏克比較了解她。」

這句話令我莫名有些不愉快。

弗裏德裏克比較了解她?

欸,那為什麽我從來沒有從弗裏德裏克口中聽說過這樣一位天才少女呢?

難道說弗裏德裏克背地裏瞞著我很多事?

那他為什麽不告訴我啊,我們不是曾經一起在紀律委員會合作的會長和副會長嗎?退一萬步說,也是好朋友,是發小,是青梅竹馬吧?

但是,我是很清楚的,弗裏德裏克不是那種人。

只有一種可能,芙蕾德莉卡是弗裏德裏克的秘密武器。在他與王座相關的野心暴露之前,越少人知道她越好,必須設法把這樣的女孩子保護起來。

或許就連愛德華和路易斯也不知道芙蕾德莉卡的存在,這樣的想法令我稍微好受了一點。

芙蕾德莉卡是弗裏德裏克的表妹。我也是弗裏德裏克的表妹。不過,我卻和芙蕾德莉卡沒有近親關系。

很奇妙吧,同樣都是表妹,那個人卻深知我從未接觸過的弗裏德裏克的另一面。

可能她早就聽說過我了,畢竟我曾經是弗裏德裏克明面上的婚約者。但我是最近才在朋友的口中知道她,並且,還不是通過弗裏德裏克介紹認識的。

好不甘心,怎麽會這樣?

本以為自己已經很了解弗裏德裏克,弗裏德裏克甚至願意為了我的請求,冒著收到攻擊的風險,推進整個學院的考試改制。這已經足以說明,就如同我信任著他一樣,他肯定也信任著我。

盡管我們之間的婚約被廢棄了,相互之間也沒有任何戀愛感情,但弗裏德裏克在我心裏早就是家人一樣的存在,我本來是這麽想的。

然而,因為芙蕾德莉卡的突然出現,第一次產生了自己遭到背叛的感覺。

你是誰啊?

一直在北部生活,最近才來到木百合宮的人,怎麽可以和我相提並論?

甚至,比我更優先?

和弗裏德裏克一起長大,生命中重要的時刻也是一起度過的人,明明是我才對。

死定了,弗裏德裏克,你這次惹到我了。

一定要在他面前狠狠發一次脾氣才行。

然後讓他帶我見一見芙蕾德莉卡。

因為我對她實在好奇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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