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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關於國王的壞話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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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關於國王的壞話大會

「對不起,我錯了。安德烈老師。」

「現在知道叫老師了?你做事之前就不能想想後果嗎?哪怕先和我說一聲,我都能幫你在陛下面前找補。出息了啊,弗裏德裏克,在外面,和女孩子度過了很精彩的夜晚?」

從安德烈的話語裏聽出了酸溜溜的味道。

哈?你不也是,以前經常夜不歸宿的!

「不,其實我遇到了憑自己的力量根本無法解決的情況……差點,真的差一點就要死了。」

如果不是因為擅長療愈魔法的女主角在場的話。

我試圖通過賣慘逃脫安德烈的念叨。

誰知,他的臉色完全沈了下來。

「你在外面遇到了危險?」

「不是特意針對我!只是意外!在外要用假身份這一點,我還是明白的!」

「你還是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啊。這麽說吧,如果你真的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出事,不只是幫你做偽證的我會遭到監禁,沒能發現你偽裝的門衛騎士也會被判失職而不得不受牽連。就因為你的一時任性,一個無辜的人可能會面臨牢獄之災,甚至可能被判死刑。這樣的責任,你承擔得起嗎?」

「可是……」

「你是埃裏斯公爵的獨子。萬一你有什麽不測,陛下作為你的監護人,同樣要面對來自政界各方貴族的質疑。你認為陛下·應該怎樣表態才是合適的,最後他的怒氣又會向誰發洩呢,哪個無辜的人會成為替罪羊?」

無法反駁。

「弗裏德裏克,你的命不只是你一個人的命。至今為止,我也好,陛下也好,都對你那些不算出格的行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否則,你以為上次你和奧利維亞小姐突然擅自離開學院,是誰在替你作擔保啊?真是的,給人添麻煩也要有個限度。」

米歇爾太太去世的時候嗎……

之前從來沒從安德烈這裏聽說過他受到的壓力,我還以為自己隱瞞得很好。

「你從小就有自己的想法。因為我知道你沒有壞心思,所以一直都是站在你這邊的。甚至,拋開魔法天賦和出身不提,以你的才能,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資格去爭取那個位置。」

我震驚於安德烈唐突的、過分離經叛道的發言。

「但是,陛下和我不一樣。他不了解你,你的能力在他看來也不過是些奇技淫巧。那麽,代入他的視角,他會覺得你是怎樣的人?一個想要脫離他的控制的、不穩定的因素,換而言之,就是在挑戰他的權威。哦,對了,你還無謀地激怒了他,自以為是地談及了聖女的話題是吧?聖女的話題可是陛下心裏的一根刺。」

「那是因為,不這麽做的話就沒有辦法說服他……」

「停。首先,他為什麽要接受你的想法呢?年齡與身份擺在這裏。你的想法對陛下來說,根本就無關緊要啊。相反,應該由你去思考陛下是怎麽想的,要怎樣委婉地表達才能讓陛下回心轉意,而不是魯莽地和陛下唱反調,那樣只會事與願違。不要太天真了,弗裏德裏克,無論是你還是我,都沒有和陛下談判的底氣。」

我承認,關系到米歇爾太太的名譽,當時的我已經被怒火沖昏了頭腦。

所以才導致,除了從反駁國王的過程中感到解氣以外,沒有任何收獲,還令問題惡化了。

我確實受到了刺激。

但在陛下看來,他又何嘗不是呢。

越是遇到阻力就越是要去克服,國王是說一不二的人。

當他知道米歇爾太太在有意幹預聖女選拔,無疑只會更加堅定選出聖女的決心。

「可惡,究竟怎麽做才能得到和陛下談判的底氣。」

「放棄吧。你知道擁有和陛下談判的底氣意味著什麽嗎?」

安德烈嘆了口氣。

「你會被視為他的敵人。」

「如今的普洛蒂亞,除了奧利維亞的老狐貍,也就只剩下黛莉亞,而且還是在聯合其他老牌貴族的世家這個前提下,才有和王室掰手腕的資格。那些妨礙陛下行進腳步的領主,都已經在上一次戰爭中被清除了。你想以從王室手中分到一點殘羹冷炙、只有十年不到的積累的埃裏斯,去超越別的世家幾十代人的努力、試圖動搖發展成熟甚至稱得上頑固的規則體系,未免也太異想天開。」

原來如此,這就是「木百合宮的女主人」中的反派炮灰設想懂的的道路嗎?

因為實在太難,最後只能嘗試從王座繼承人內部策反。

不過,我比原作的埃裏斯公爵還要笨,連暗中蟄伏積攢力量都不懂,現在已經引起國王的的警惕。

都是因為一時意氣用事。就算後悔也沒有用,我所受的懲罰遠遠不止是三個月的禁足,之後還要面對所有人的冷落。

可能我連和安德烈的見面都必須減少,否則會連累他被國王厭惡。

「連累?我倒是不介意有沒有被陛下厭惡。不如說,陛下本來就對我沒有什麽好印象。都只是表面虛與委蛇而已啦,就算不是因為你,國王也不可能對我有好感的。」

欸?安德烈腳踏幾十條船的事在陛下面前暴露了?

「怎麽可能!還有,你那是什麽說法。我就只有十幾個女朋友而已,不要擅自把數字誇大。」

很自豪地說出「只有」十幾個這種話呢,這個人難道沒有羞恥心的嗎?

國王是如何看待安德烈的,關於這一點,我從來沒有想過。

安德烈能自由進出木百合宮,有段時間幾乎是完全住在了我的陶器工房。

我還以為陛下對他不會作出太多限制。

不過仔細想想,如果國王真的很重視安德烈,平時就應該在側殿安排客房,讓安德烈正常入住才對。

發現我對他和陛下的關系很好奇,安德烈攤手。

「陛下如果非要在愛德華殿下和路易斯之間選一個的話,會選誰?」

王座繼承人的問題嗎?

這個時間點,還沒有覺醒魔法天賦、也就意味著潛力很高的路易斯,在陛下心中的地位,應該遠勝於已經確定天賦沒用的愛德華吧。

「你竟然是這麽認為的,我可不覺得呢……路易斯明明一直都是愛德華殿下的備選。所以那孩子心裏才會這麽自卑。」

路易斯竟然會自卑?

完全看不出來!

「我說你……未免也太不敏感了。換個問題,就你看到的,陛下對韋斯特利亞王妃的態度,還有對我姐姐的態度,哪邊更友善?」

那當然是韋斯特利亞王妃啊。

「不只是在木百合宮,貴族界的人都知道陛下更疼愛韋斯特利亞王妃。愛德華殿下也比路易斯更有治理的才能。」

「但你更進一步地想啊,韋斯特利亞王妃在宮廷中的人緣似乎並不怎麽好,大王子在戰爭中受到排擠的事就連我們這樣的局外人都有所耳聞。其實韋斯特利亞王妃本人也相當高傲,而路易斯表面上比不上大王子的地方,都是因為他沒有參加戰爭、表現才華的機會。」

「那麽,為什麽輿論卻是一邊倒地傾向紫藤呢?把黛莉亞和路易斯塑造成空有權勢、沒有頭腦的形象,到底是些什麽人在傳閑話?」

我明白安德烈的意思了。

沒有國王的授意,地位上更優越的黛莉亞王妃和路易斯本來會有更好的風評,不會在人們眼中被打上爭寵、驕縱、霸道、強勢這一類帶有負面性質的標簽。

不不不,黛莉亞王妃以及路易斯本人確實有著各種各樣的毛病,這一點是不可忽視的。

「你還是沒有明白本質,弗裏德裏克。」

「陛下其實是在借黛莉亞的名義敲打站在二王子派背後的高位貴族。就像我之前說的,黛莉亞有著與王室較量的實力,而韋斯特利亞沒有,所以紫藤顯然比大麗花要好控制得多。」

「他在兩位繼任者之中,一直都更偏向大王子殿下。從養育方式也能看出來,路易斯接受的教育更寬松,甚至可以說是放縱了。陛下對不受重視的你,不也沒有什麽嚴格要求嗎?這些都是有意為之的。」

「如果以後愛德華殿下繼任王座,外戚幹政的風險很低。而相比之下,黛莉亞以及團結在黛莉亞身後的利益集團,顯然都是沖著得到好處的目的來的,不會太純粹。這種情況下君主作出決策就不得不考慮到更多覆雜的因素。到時候,究竟是黛莉亞手上的礦物開采權為王室所用,還是王室的王權反過來被黛莉亞利用,恐怕都要掂量一下。」

竟然有著這樣覆雜的原因!

這麽說來,國王這些年的行動,包括頒布政策與發動戰爭在內,都是為了收回和打擊高位貴族領主的權力。

利用商貿把更多的財富集中到韋斯特利亞以及王室名下,還有在平民和低位貴族中推廣文化教育、打開人才的上升通道,也很有可能是為愛德華的未來鋪路。

所以國王的預想應該是,等到愛德華繼位時,名正言順地繼承來自紫藤與木百合花財富的他,不僅擁有著普洛蒂亞王國歷代以來最強的財力,還可以把難以服從他暴發戶出身王座繼承者的老牌貴族清洗出去,去提拔服從性更強的、完全忠誠於自己的低出身人才。

通過制衡之術,按照自己的心意重新分配不同貴族之間的實力,從而更進一步地加強王座對權力的控制。

安德烈又在不經意間向我透露了一些隱秘的內情。

「像奧利維亞公爵那樣的人精,總是對外宣稱想讓自己的女兒和大王子聯姻,卻又不正式向國王提起婚約的事,不就是因為早已看穿陛下對大王子的重視,深知陛下是不可能引入又一個可能導致外戚幹政的要素對未來的統治造成影響,試圖和王室談條件嗎?」

「南部所求,也不過是用婚約的借口,與王室在利益與權力分割問題上互相拉扯,占到更多便宜。」

「國王不會允許愛德華殿下娶奧利維亞小姐。而一旦奧利維亞小姐與路易斯結婚,又有可能變為兩個世家的強強聯合,對今後大王子殿下的專制構成威脅。思來想去,弗裏德裏克,只有你,你是最適合和奧利維亞聯姻的人選。」

「可惜,這樁交易最後還是破裂了。」

「婚約廢棄的幕後推手有很多,不甘於此的奧利維亞公爵、有所顧慮的黛莉亞、還有話語權微乎其微的的埃裏斯,但最關鍵的果然還是——韋斯特利亞。」

「不知道出於什麽目的,韋斯特利亞也在陛下的這個決定上投了反對票。陛下對於超出自己預期的變化,原本是相當惱火的。似乎因為愛德華殿下出面,才得以平息陛下的憤怒。至於這背後的利益交換,我沒有辦法知道更多。」

我一直以為,安德烈和我一樣,對聯姻之類的政治八卦沒有什麽興趣。

看這家夥滔滔不絕的樣子,實際上他掌握的各種小道消息可多了。

「我以為遠離黛莉亞就能讓自己遠離煩惱,兜兜轉轉果然還是逃不開存心找茬。」

「陛下他,原來早就盯上我們水泥生意背後的利潤,幾年前給我們的水泥工房突然開具了巨額罰單,理由是市區內環境汙染,害我們不得不關門結業。就在我物色郊區可以建造新水泥工房的荒地時,剛好撞上那裏韋斯特利亞商會的水泥工房開業的日子……」

「嘖,韋斯特利亞的家主好像還是伯爵來著,長得人模狗樣的,沒想到手段這麽下作!」

「我去起訴韋斯特利亞惡性競爭,卻被反咬一口壟斷民生資源,還被要求賠償。」

「可笑,韋斯特利亞做的就不是壟斷的進口生意嗎?按這個說法我是不是也能告他?如果不是因為他背後有陛下撐腰,我說什麽也要往韋斯特利亞商會的建築物上淋幾袋化肥報覆……從那時我才察覺到,盡管表面上被客氣地對待,其實我是被陛下厭惡著的。」

安德烈止不住地向我抱怨。

我懂,我也遇到過類似的強取豪奪,而且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說來好笑,只要我沒有錢,就沒人能從我這裏罰到錢。」

「我故意用燒錢擴張的方式,和韋斯特利亞打價格戰。幾乎是舍棄利潤地不斷鋪開工房的運營規模。後來,韋斯特利亞因為跟不上燒錢的節奏,終於被我拖垮了,不得不終止業務,回歸他壟斷的進出口老本行。我竟然還成了贏家通吃的那一方。」

「可是,誰知道伯爵會不會卷土重來呢?或者盯上其他生意再次惡性競爭?於是我就幹脆把你的肥料制作工藝也公開了,讓普通平民也能低成本地自制自用。」

「如果要說有什麽遺憾的話,就是韋斯特利亞的伯爵長了一副很會騙人的皮囊,又會做些表面功夫,就算我對外人說出他的惡劣之處,也會被認為是出於嫉妒,根本不被相信,哼……」

安德烈的樂子排解了不少我被禁足的憂郁情緒。

韋斯特利亞伯爵當初可是在我那起綁架案的調查上糊弄了事的、非常典型的官僚。

這樣的人如果今後也留在愛德華的團隊中,無疑會長成一顆毒瘤。

話雖如此,如果我跟愛德華說出實情,無疑又會有挑撥他與伯爵之嫌。

只能希望愛德華能盡快看清這個舅舅的人品,做出正確的判斷,遠離有毒的人。

安德烈舔了舔嘴唇。

「之前一直沒能找到可以偷偷說國王壞話的夥伴,今天說得真暢快。如果能喝一杯就完美了。」

對了,蘋果酒!

我把蘋果酒的原料都留在女主角的房間裏了。

本來就是給她的東西,不過當時給女主角的信好像沒有寫清楚,我再讓安德烈幫忙轉交一份補充的說明吧,就說是「芙蕾德莉卡」寫的。

而且「芙蕾德莉卡」由於禁足的關系,今後也不會再和她見面了,為了不讓女主角起疑心,到處在學院裏找一個不存在的女學生,這裏就借口說體弱病重返回北部……

「所以你是真的和女孩子在學院之外度過了夜晚……時間過得真快啊,弗裏德裏克已經成為大人。」

安德烈陷入沈思。

完全不對!我本來就是大人。

別沈思啊,根本沒有發生值得你沈思的事情!

「說起來,你知道是誰發現了你夜不歸宿的事,還大喊大叫在宿舍裏引起了轟動嗎?」

我還真的不知道……

如果沒有被發現的話,趕在上課前回到學院,說不定就不會暴露的。

「是傑瑞米·卡特。按他的說法,他似乎每晚都會去你的宿舍看一眼,確認你有沒有睡著。感覺應該是偷窺吧。」

之前我生病的時候,也是傑瑞米發現的來著。

嗯,可愛的弟弟有關心哥哥的好習慣啊。

但是為什麽這話從安德烈口中說出來,就像傑瑞米是個跟蹤狂一樣。

我確實是失蹤了,雖然失蹤的曝光惹來了不少麻煩,不過傑瑞米也是出於好心吧。

等等,我和傑瑞米,這段時間在吵架啊。

因為他欺負女主角的事。

難道傑瑞米是來找我道歉的?他已經良心發現並且反省了?

無論如何,我也要發條信息給傑瑞米報平安才行,讓他知道我已經回到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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