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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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而且,正常的思路,難得能接觸到今後會轉科進入魔法科的人,難道不會很好奇嗎?

不會想和我成為朋友,然後以此為契機,以後認識更多魔法科的學生嗎?

可以成為跳板哦,我。

不如說,這麽便利的人脈,居然不好好利用起來!

前世,讀本科的我因為很在意研究生學部的食堂味道怎麽樣,特意厚著臉皮向準備留在本校保研的師兄師姐借飯卡了。

那之後,在好心前輩的引導下,如願以償地吃到了傳說中的不公開菜單,心滿意足。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人脈」的便利之處。

有些東西,不和其他人成為朋友就永遠不會知道。

有些人,不去結交就永遠沒有加入那個圈子的可能。

如果最開始沒有鼓起勇氣認識陌生的師兄師姐,說不定人生就從此失去了品嘗一頓美餐的機會!

對政務科學生來說是很好理解的道理,再怎麽說我也是木百合宮出身的,有結交的價值吧。

所以,不明白大家如此露骨地回避我的想法。

等等,莫非是同學們能夠猜到我未來作為反派的悲慘下場,覺得和我扯上關系絕對沒有好處?!

王座的繼承順位太雞肋了,結交說不定還會被牽連,所以沒有必要成為朋友……

不要啊,我不是劇情裏的那個埃裏斯,不會使壞,也不會成為幕後黑手的。

現在也,盡全力避免成為國王眼中的假想敵。

請不要嫌棄我。

泫然欲泣地向眼鏡委婉訴說了我的煩惱。

「那是……其實,也不一定是殿下的原因。可能只是因為殿下太優秀了,大家都自慚形穢了吧?」

欸?不至於吧。

不如說,很可疑!

六年沒有參加社交季的我,到底哪裏給旁人留下了優秀的印象?

這孩子,很知道怎麽說話討人歡心。

不過,我還不至於因為這點擡舉就得意的飄飄然,忘記原本的重點。

眼鏡說話支支吾吾的呢。他,絕對知道些什麽。

在我的死纏爛打……正確的措辭是——堅持不懈的努力下,終於從眼鏡那裏打聽出了一個可疑的名詞。

「波斯貝母」。

按照眼鏡含糊的說法,「波斯貝母」曾經向班級裏的每一個人發出信函,警告今年入學的新生「不要試圖給埃裏斯殿下添麻煩」、「註意言行」、「認清自己的身份」,否則「必然會面臨自身無法承擔的後果」。

信函是閱後即焚的魔法道具,連灰燼也沒有留下,告知了註意事項後無聲地消失了。

而個性定制的魔法道具,眾所周知,造價不菲。反正對一般人來說,錢花費在這樣的地方根本就是大材小用。

只能認為是和我有關的大人物背地裏做出了嚴厲的指示。

初入學院就不得不面對這樣的恐嚇,無論誰都會為了避免惹上爭端刻意避開我的吧?

……也就是說,不是我的問題?

我還想繼續打聽「波斯貝母」是誰,但,眼鏡先一步制止了我。

「殿下,『貝母』是與學院八大不可思議並列的恐怖存在,是我們新生絕對不可以接觸的禁忌。請不要再為難我了,在這之上的事,我什麽都不知道。」

學院八大不可思議又是什麽啊?怎麽盡是些我不知道的話題。難道,布瑞恩當初說的那個發生在魔法科學生與普通學生之間的靈異事件,也被當成八大不可思議之一了?

因為沒有朋友,所以連流行都沒有跟上,別人說的內容完全聽不懂!

眼鏡飛也似的逃走,沒有留給我追問的時間。

切,是我太輕敵,這幾年間一直在攻略對象和女主角的問題上打轉,從來沒有考慮過游戲中同樣重要的要素——環境。

我對故事發展的舞臺,國立王室學院這個地方,了解得還不夠深入,或者說,太依賴游戲理解,忽略了現實中客觀存在的東西。

像這個「波斯貝母」,我在「木百合宮的女主人」中就從來沒有聽說過。

聽上去,「波斯貝母」對我的態度還挺恭敬的。

我又不認識對方,只能猜測是向我身為「國王的養子」這個身份低頭的人了。

簡單來說,就是覺得普通的學生和我「不相稱」,於是強行幹預我的人際交往。

然而,這樣控制欲極強的事,就連我的父母都不會做。

我知道的,貴族之中,有一些特別強調格差社會、精英意識很強的集體。

最典型就是如同黛莉亞那樣把new money定義為暴發戶的老牌貴族。

無他,排斥新銳力量是維護自己原有利益的最好做法,當蛋糕整體只有這麽大的時候,原本的既得利益者分層已經穩定,人們自然會把攻擊的目標指向新加入的會搶走自己蛋糕的人。甚至,連繼續把蛋糕做大的人都一並打壓,因為心理不平衡。

明明是自己的血脈比較高貴,千年的積累怎麽可能被百年的積累輕易超過啊?自己都沒有成為王室成員的朋友,什麽阿貓阿狗就別想和王室成員套近乎了。抱持著這種傲慢想法的可是大有人在。

那些在乎階層的人看似是在「保護我」,其實是在保護「以我為代表的權威背後的利益」,也就是,王權以及與王權緊密相連的這個圈層的特殊性。在我以上人人平等,在我以下等級分明,在哪個社會裏都充滿著這麽想的人。

所以才會出現莫名其妙的「波斯貝母」讓其他普通人遠離我,導致我完全交不到朋友。

那麽,至少「波斯貝母」本人是想要結交我的吧?這樣歧視別人的家夥,肯定會覺得只有自己是特別的,是有資格和我打交道的。

換而言之,沒有其他人接近我的時候,那個仍然想要接近我的人就是發威脅信的犯人了!

我要做的就只是慢慢等待。

擅自阻撓別人的學院生活輕松愉快地進行下去,就為了什麽等級差別那種怎樣都好的傲慢和偏見,這件事可不能就這麽算了啊?

給我好好道歉!

然而……那樣的人,並沒有等到……

「學院八大不可思議?在我看來的話,就都只是些以訛傳訛的謠言而已。怎麽了,很好奇嗎?」

布瑞恩耐心地一邊制作幹花,一邊和我閑聊著學院裏的流行話題。

「我也是這麽想的,基本上都是些魔法科學生突然失控導致的吧。」

「那倒不是哦,可以用魔法來解釋的事,是不會列入不可思議的範疇的。而且,魔法科學生如今基本上只在學院的中心活動,平時還好好陪戴著抑制環,魔法引發的意外也會進行事後的跟進報道。八大不可思議裏只會包含懸案和疑案。」

欸?

「如果是已經解決的難題,大家反而會因為那導致的原因過於無聊而失去興趣。」

我懂,就類似於走近科學,以為鬧鬼結果揭露有人故意扮鬼嚇人什麽的,墳地附近所謂的鬼火其實只是磷火什麽的,得知結論以後變得一點意思都沒有。

「所以,八大不可思議實際上還挺懸疑的,因此才能成為話題。最開始的話,好像還只有四大不可思議來著?每年都增加著呢,不可思議的事情。」

「那麽,可以和這個話題相提並論的禁忌的波斯貝母,到底是怎樣的存在啊……」

波斯貝母雖然是花,但並不屬於姓氏,硬要說的話就跟代號差不多。在偌大的學院裏尋找一個代號,就像大海撈針一樣。

「禁忌的波斯貝母?」

布瑞恩瞪大了眼睛看向我。

「為什麽會知道這個?」

布瑞恩居然有所了解嗎?!

而且,他那諱莫如深的態度是怎麽回事?

剛剛還理性地對八大不可思議作出了點評,如今卻似乎不願意探討波斯貝母的話題。

難道說波斯貝母的禁忌程度甚至在八大不可思議之上?

「殿下沒有必要知道。那樣的東西,就只是某些人的自我滿足而已。」

確實,從發恐嚇信這一點來看,波斯貝母就只是在自我滿足而已。

完全沒有考慮過我本人的想法,擅自地做著自以為對別人好的事。

「不作出懲罰嗎?波斯貝母的事。」

「倒也沒有到懲罰的地步吧……」

布瑞恩,說話吞吞吐吐的。

是這樣啊,以波斯貝母那種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態度,肯定有著其相應的後臺和底氣吧。

說不定是和黛莉亞差不多地位的老牌貴族,是維爾雷特得罪不起的貴族。

然後,因為只手遮天,所以做這樣的事也不會收到懲罰,就這樣繼續任意妄為下去,貫徹那層次分明、弱肉強食、仗勢欺人的作風。

但是,我認識的布瑞恩,不是現在這個明哲保身的布瑞恩。

是會考慮到這種做法就等同於霸淩的根源,好好指出對方身上的問題,就算權勢比不上對方,肯定視公平與正義更重要、會站出來進行反抗的布瑞恩。

失去血性了啊,當初那個少年。

不是不能理解布瑞恩的做法,但,說不失望是假的。對他也是,對把他變成現如今這個模樣的環境也是。

如果繼續這麽放任的話,確實,學生之間的不平等只會越演越烈,以後平民出身的女主角遭到霸淩都不稀奇。

所以,要從我這一屆開始作出改變。

放心好了,既然布瑞恩害怕波斯貝母,那麽,我絕對不會牽連維爾雷特的。會靠自己的力量找出對方,並且把波斯貝母腦袋裏那根深蒂固的格差社會觀念全部清掃幹凈。

午休的時間結束,布瑞恩一如既往地,以被同年級的其他女學生簇擁和恭迎著的姿態離開了。

每次看到那樣的場面,就不禁令人感嘆生為帥哥真好。

那樣的待遇,我一次都沒有試過,不如說其他人看見我都在躲避我!

嗚嗚嗚,我甚至出於自己那一點微不足道的虛榮心,不敢在布瑞恩面前說自己開學至今都沒能交到朋友這件事……好羨慕啊,我也想變得受歡迎。

稍後向最受歡迎的那個人請教一下好了。

————————————

「真稀奇,你居然會主動來找我。」

安德烈·斯特雷利奇亞正在悠閑地讀報,順帶享用下課後的茶點。

哧,不但是稅金小偷,同時還腳踏多條船,老師總有一天會自吃苦果的。

仔細看的話茶點的曲奇上還裝點著「only you and me」、「forever love」之類的沈重的糖珠字句,這個人居然也能毫無心理負擔地咽下去。哪天這個人被發現花心然後捅死我也不會覺得奇怪。

「想要變得受歡迎?那樣的事情,不知道啊,我從一開始就很受女孩子的歡迎了。如果要說因為什麽,我覺得是臉。」

誰、誰來,現在就給這家夥一刀!

「如果你是說討好那些痛罵我的臭男人的話,哼,從一開始就沒有被他們喜歡的打算。你知道的,不招人妒是庸才啊,根本就沒有必要給他們那些無緣無故的對抗心理一個眼神,不然會墮落成和那些人一樣的陰暗角色哦。」

最開始對安德烈的答案有所期待的我是個笨蛋,安德烈如果沒有遺傳自黛莉亞家的美貌的話,絕對比我還要不受歡迎,可以這麽斷言。

「你知道波斯貝母嗎?」

換了一個問題,安德烈瞬間把嘴裏的茶水噴了出來。

「為什麽對這個問題感興趣啊?」

這邊也是相當異常的反應。

「你也好,布瑞恩也好,第一時間都不是正面回答我的問題呢。」

一陣劇烈的咳嗽後,氣終於緩過來了的樣子。

「原來你還問過維爾雷特。那他本人是怎麽說的?」

說起這個我就生氣,布瑞恩對那樣的勢力完全是一副屈服的樣子。

「屈服啊……嗯,是這樣的,除了屈服也沒有別的辦法啊,只能這麽做了。」

連安德烈你也?

安德烈·斯特雷利奇亞可是連家族之名都舍棄了,堅持自己心底原則的人。而且,他本人也對格差社會、爵位歧視之類的風氣不感冒。否則,他就不會屈尊來學院擔任教師的職位,也不會在劇情中成為那個維護平民女主角的隱藏攻略對象了。

「難道你想要變得受歡迎,就是因為那個嗎?布瑞恩有自己的波斯貝母,而你卻沒有,所以想要攀比?」

波斯貝母,是布瑞恩自己的?

好奇怪,這是什麽說法?波斯貝母難道是寵物嗎?

而且,布瑞恩那微妙的對波斯貝母有所維護的態度,原來是因為那是自己的所有物?他放任自己的所有物,禁止我結交普通的朋友?

安德烈沒心沒肺地對著我困惑的表情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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