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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綁架事件的後日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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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綁架事件的後日談

「聽說了嗎?韋斯特利亞伯爵由於在火場裏救出了『那位』吉祥物,得到了王室的嘉獎。」

「這可是救命之恩呢,埃裏斯應該也會從此站在大王子殿下的這一邊了。」

「誰知道呢……如果不能保持中立的話,即使與權力絕緣還是會被陛下厭惡的吧?」

「不過,鳶尾之前和大麗花走得相當近來著。這次承了紫藤的情,只能說是回到了平衡。兩邊都是恩人,兩邊都不能得罪,徹底落入下風了不是嗎?」

像這樣的傳言,會如同風一樣傳到夏洛蒂·奧利維亞的耳朵裏。

貶低弗裏德裏克就是在貶低她,討論綁架案的人不可能不知道這回事,卻還是在她面前堂而皇之地議論。

沒有辦法,誰叫她如今只是一個弱小無力的孩子。

雖然和弗裏德裏克·埃裏斯只是婚約者的關系,她和對方又常常聊不到一起去,反而更喜歡和可愛的傑瑞米一起玩,但,聽說了弗裏德裏克遭到綁架的事,說不擔心是假的。

而且,最開始那些綁匪的目標似乎是傑瑞米來著?

米歇爾太太已經把犯罪者一網打盡了。名為「獵殺魔女」的極端組織是殺害傑瑞米媽媽的元兇,在王國之中也時常打著自以為正義的旗號向弱小的魔法師施暴,類似的犯罪證據直到最近韋斯特利亞伯爵公開發表調查細節才得以曝光。

韋斯特利亞伯爵,是目前韋斯特利亞家的家主,大王子殿下母妃的弟弟,同時,也是國王陛下信任的左右手。

因為主導著從異國進口的商貿業,韋斯特利亞家掌控著令人眼紅的財富。然而,父親說過,賺到錢不是本事,守住錢還能越來越有錢才是本事。那些背後嫉妒地稱韋斯特利亞是「暴發戶」的世家沒有搞清楚何為因、何為果,即使意外得到了與紫藤相同的巨額財富,也沒有辦法將等值的財富維持十年、百年。

所謂貴族,說白了不就是那麽一回事。誰承誰的情,誰報誰的恩,如此將各方的關系編織成網,互相連結、互相兜底、互相維護、互相幫襯。

用來自異國的話形容,就是「花花轎子人擡人」。不明白的人只看到了韋斯特利亞家世代累計的財富,看不到財富背後代表的人脈、恩怨、權力、資源。那些才是讓財富不會輕易流失的根本。

毫無疑問,韋斯特利亞伯爵救了弗裏德裏克·埃裏斯的命。作為回報也是出於避嫌,原本埃裏斯和黛莉亞家合力推進的新型建材生意迅速進行了切割。聽說這是埃裏斯公爵夫婦的想法,畢竟弗裏德裏克本人還在昏迷中沒有辦法做決定嘛。連離家出走的安德烈·黛莉亞都決定離開木百合宮附近的陶器工房尋覓新的住處,可見埃裏斯是鐵了心要站隊大王子殿下那一邊了。

據夏洛蒂所知,弗裏德裏克也是,比起身為二王子殿下的路易斯,其實與身為大王子殿下的愛德華更親近。

說不定以她所了解的睚眥必報的二王子的個性,會因此記恨上弗裏德裏克呢。

沒有傑瑞米的地方很無聊,要不還是去找那孩子聊天吧?

夏洛蒂輕輕翻出了雪白的羽毛扇打算掩著臉不被察覺地離開。

扇子是不久前弗裏德裏克還給她的,似乎是因為丟三落四把不少細碎的物件留在了陶器工房。

啊,所以之前弗裏德裏克才會問自己有沒有什麽隨身的物件不見了,原來是在說這個嗎?

只是,不難發現返還的失物之中還有一些其他花的姓氏的所屬物……是和夏洛蒂年紀相仿的千金小姐持有的東西。

莫非,弗裏德裏克把其他淑女也邀請到家裏坐了?

明明要和自己扮演婚約者,這麽小就開始花心了啊?

想到這裏,夏洛蒂有點不爽。

她都還沒有將其他漂亮的女孩子左擁右抱呢,就被外表平平無奇的弗裏德裏克搶先一步,怎麽想都覺得挫敗感很強。

大王子殿下也是,比起她,顯然更喜歡弗裏德裏克。

真搞不懂弗裏德裏克的魅力點在哪裏。

只有傑瑞米,會在面向自己和弗裏德裏克的時候優先選她。

很好,非常有眼光的弟弟,吃蜂蜜奶酪餅的時候還會充滿感激地對著她笑,夏洛蒂一想起那張可愛的臉就感受到治愈和愉快。

「去找傑瑞米玩~」一邊小跳步一邊哼著不成調的歌,夏洛蒂來到了往日會和傑瑞米在這裏見面的陶器工房庭院門外。

她突然玩心大發地想要惡作劇,準備從後面跳出來抱住對方,嚇他一跳。

「你在說什麽狗屁不通的東西。」

好耶!是傑瑞米!

不過,傑瑞米發出的聲音似乎比平時都更低沈一點,連表情都變得灰暗了。

本來想跳出來嚇一嚇傑瑞米的夏洛蒂,反過來因為目擊了傑瑞米不為人知的一面而感到震驚。

原來,傑瑞米在其他人面前,是這樣說話的啊?

用詞稍微有點……沒禮貌?

但是,夏洛蒂聽米歇爾太太說過,傑瑞米過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流浪生活。

如果在言行上對這孩子太過苛求的話是不講道理的。

更何況,傑瑞米在她面前一直都很聽話,從來沒有展示過如此叛逆的一面。

說不定是對話的人太過分了?

當夏洛蒂看到與傑瑞米爭執的人是路易斯時,她頓時心中了然。

任性又霸道的路易斯,絕對是在因為埃裏斯與黛莉亞光速切割的事,在向無辜的傑瑞米遷怒。

雖然年幼,但生活在類似的環境中,很早就能習得對於政局的波動以及成年人們隨之起伏的情緒近乎本能的體會。

在夏洛蒂看來,路易斯也好、他的母妃也好,都是因為曾經受到過太好的保護,不懂得人情世故,也沒有學會處理這些不穩定,只能靠激烈的反擊進行外耗。具體表現為稍微遇到點不順意的事情就發脾氣、無理地要求別人服從於自己。

所以,盡管,她很喜歡路易斯的那張臉,卻絕對沒有未來與其結婚的想法。

愛德華的長相很優越,同時還是父親看中的婚約者,品行和學識都非常出色,但那是另外一種極端。

就是,自己永遠無法成為這個人心中的第一位,有著這樣的直覺。

至於除此之外的同齡人……

比如弗裏德裏克,則是只能做朋友的普通「好人」。一次都沒有給過她怦然心動的感受。

弗裏德裏克,首先長相就很符合她對陰暗死宅的印象,總是埋頭制作著發出刺鼻氣味的所謂水泥的新型建材。

然後,跟女孩子聊天也從來不會迎合對方,就像為了完成任務一樣和她展開對話,根本不明白怎樣討別人歡心。

最致命的一點是,弗裏德裏克居然在她面前一直誇愛德華很可愛?正常來說,就算是社交辭令,不也應該對作為婚約者的淑女表示「還是你更可愛」嗎?

居然就這麽附和著她的話,不停地讚美著大王子殿下,實在太令人無語了,他又不是和大王子殿下訂的婚!

沒有眼力見吧?!弗裏德裏克他。

能夠戀愛的對象基本上都是令人失望的人。

傑瑞米倒是非常可愛,但那是作為弟弟的可愛。

果然……

沒有任何人能比得上韋斯特利亞伯爵。

既帥氣又知性,對待女性的態度還非常紳士。從舍命救出被綁架的弗裏德裏克這一點就知道又勇敢又行動敏捷。韋斯特利亞伯爵是夏洛蒂所憧憬的年長男性。

不過,王城上到七十,下到五歲的女士,只要看到那張出色的臉,肯定都會為之神魂顛倒的。

就連韋斯特利亞伯爵的姐姐,也因為與之一脈相承的美貌受到國王的寵愛,誕下了大王子殿下,足以見得韋斯特利亞的血脈有多優秀。

說起來,韋斯特利亞代代相傳的魔法天賦到底是什麽呢?莫非就是,相貌?

但是,只要是女性的話,絕對都明白一個道理。

男人只看外表是不行的。

重要的是性格和人格魅力,還有與自己在三觀上是否契合。

韋斯特利亞伯爵人氣很高的原因不僅僅在於皮囊與家產,還有見義勇為、熱心、善良、幽默、體貼、溫柔、謙遜、隨和……不如說外表和財產只是最不重要的地方。

然後,還有其持有恰到好處的爵位。

伯爵,剛好處於五等爵位的中間位置,不會太低,但又不至於太高。

換而言之,會給子爵、男爵等階層的女性以希望,不覺得是遙不可及的婚戀對象,又會吸引到侯爵、伯爵這些與之門當戶對的女性的目光——畢竟作為韋斯特利亞王妃的弟弟,又是大王子殿下的舅舅,如果賭對的話就是未來國王的家屬,實在沒有不動心的理由。

在這之上,還有一點值得一提,韋斯特利亞伯爵並未婚配,連婚約者都沒有,也從未明確表示過對任何一位女士的興趣。幾年前剛剛從國立王室學院畢業的他,以忙於事業為由推拒了相親的安排,加上很少會在社交季的場合露面,因此增添了不少神秘的氣息。

但是,在國王推行新政的時候,伯爵出面為免費讀寫教學的宣傳工作發表了演講。正是那個時候起,大眾第一次認識了這位偶像般的人物。而伯爵作出的演講,通俗易懂的同時還有一定的深度,即使是對時政毫不關心的人聽到了那樣的發言也會開始思考並得到啟發。

可惜,夏洛蒂很清楚,對方的年齡和自己差太多了。如果韋斯特利亞伯爵回應自己單方面的戀心,那就是蘿莉控……如同犯罪般的惡行,會令自己感到幻滅的!

就在夏洛蒂捧著通紅的雙頰想著暗戀的大人的事情時,傑瑞米和路易斯之間的爭吵已經陷入了白熱化。

「你也好、弗裏德裏克也好,都是些自以為是的家夥,你們怎麽不去死啊?」

說實在的,夏洛蒂現在也感到很幻滅。

平時在自己面前這、麽、可、愛的傑瑞米,如今卻像患了歇斯底裏癥一樣口吐惡毒的話語。

所以,是一直在自己面前演戲賣乖而已嗎?討好她?為了什麽呢?

夏洛蒂不喜歡虛偽的人,像是之前一味地安慰她「你一點都不胖」、「奧利維亞小姐明明很可愛」那些靠近自己不斷奉承的貴族小姐,結果卻被她撞見在背後嘲笑自己的體型,那可稱不上什麽愉快的回憶。

她寧願被二王子殿下直接說「普通」,因為那是不帶任何謊言的真話。

要出來阻止嗎?傑瑞米對二王子說的話,顯然已經越界。

只見路易斯沈默地舉起手,扇了傑瑞米一巴掌。

欸,現在這種氛圍,要她打圓場實在是太尷尬了……

夏洛蒂自認實在沒有邁出去開朗地向兩人打招呼的勇氣。

拜托,誰都好,來阻止他們吧?

夏洛蒂的腦海裏第一時間出現了弗裏德裏克的臉。

恐怕也只有弗裏德裏克能夠幹預其中了。

終於,在漫長的沈默後,被傑瑞米怒視的路易斯冷靜地開口。

「鬧夠了嗎?你要罵我也無所謂,但是,罵弗裏德裏克就是不行。」

「哦,你還不知道的吧?弗裏德裏克是代替你才會被綁架、昏迷到現在也沒有醒的。」

「如果不是為了你,他本來就不用遭這種罪。而你呢,你還在這裏怨恨、嫉妒、詛咒著他。」

「可真是個白眼狼啊,傑瑞米·卡特。『獵殺魔女』的人怎麽就沒有真的把你弄死呢?」

看到了傑瑞米逐漸發白的臉,路易斯似乎終於感到痛快地離開了。

奇怪,二王子殿下不是很討厭弗裏德裏克嗎?

就連弗裏德裏克也在她面前抱怨,路易斯對自己沒有什麽善意。

可剛才,又為什麽在背後默默地為弗裏德裏克說好話?

一直以來,夏洛蒂印象中的二王子殿下都是一個直率、直接甚至過於直白的人,行動很少會考慮其他人的感受,我行我素又不會拐彎抹角。

但如今看來,似乎又不是這樣的。

既然這麽喜歡弗裏德裏克、喜歡到會暗地裏維護對方的話,又是出於什麽樣的原因,不向他本人說出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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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為什麽要做這樣的事?」

愛德華面無表情地詢問眼前從容地交疊雙手,專註於棋盤之上的男人。

「哪怕是在進行游戲的時候也要一心二用,這就是姐姐……王妃她教導你的方式嗎?很有意思。」

沒有正面回答問題的男人行進棋子,然後按壓棋鐘。

「回答我。」

如果仔細看的話就能註意到,冷著臉的愛德華面容已經可以與日後游戲中的第一位攻略對象相重合。

褪掉稚氣,沈著冷靜,無論什麽時候都能夠保持理性思考,簡直就是為了王座量身打造的人選,不是嗎?

「好吧。你或許沒有聽說,以埃裏斯與黛莉亞合作的名義推出的新型建材生意已經在民間引起了轟動。如果再放任他們的影響力擴大下去,站在路易斯·普洛蒂亞身邊的安德烈·黛莉亞,以及那位吉祥物,都會形成強勢的助力。到時候,我們這邊所謂的壓倒性優勢也就不覆存在了。」

似乎一心想要繼續下棋的男人苦笑著說道。

「那你知道嗎?弗裏德裏克·埃裏斯差點就死了。」

「我讓陛下派了對神經毒劑有研究的魔法師在跟進治療,火勢也控制在可控的程度。」

更何況,一個根本不會接觸到王座的鳶尾的人,死了也就死了,有什麽好惋惜的?男人腹誹。

「而且,這個計劃是非常天衣無縫的。如今讓埃裏斯欠了我們的人情,對你以後登上王座無疑又多了一份助力。」

「靠這樣卑鄙下流的手段得來的王座,我不需要。」

愛德華又在用那種洞察一切的目光凝視著他。

真是個可怕的天才。恐怖、而且看不透,遠比他那任人唯親、想法天真幼稚的父親聰明。

光是想到自己將會培養出這樣一位完美的王座繼承人,男人就不禁激動得全身發抖。

閑談之中,棋局勝負已定。

「不要自作主張,不要重覆相同的錯誤。」語氣不帶感情波動的孩童淡淡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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