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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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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1 章

第二日,定城被攻破,兩軍鏖戰一日。

凈川太子心系城池,留下神劍亞石。

守將武功本就是大超高手,如今手持神劍亞石,更為神勇許多,他在長輪相護之中,與本就有傷在身的殷南殊纏鬥不止,抱著取其性命的目的。

最終雖未取下殷南殊性命,卻使殷南殊身受重傷,難以再戰。

定城最終被堯國將士占領,但殷南殊身負重傷昏迷一事也傳遍軍中,一時間本想乘勝攻入下一城的將士們熄了火,在展尺和晏罹的安排下以守好兩城為主。

至於神劍亞石,則被作為戰利品好生收起,將來是要獻給文耀帝的。

孟淮妴在脊山省待著,一直在繡新的婚服。她又開始期待成親了。

七月十五,殷南殊被送來養傷。

同樣被送來的,還有枕骨扇。

對於扇子如何處理,二人商議一番,一致認為,顧乗宗必然不會善罷甘休,他即便想見堯國內亂,也不會放過此把柄,或會將扇子的秘密告知文耀帝。

不過沒有實物,最多畫出機關圖紙。文耀帝信不信,就看他心情了,大抵是掀不起風浪的。

但還是得準備應對之法,孟淮妴沈思片刻,想起一樁舊事,道:“倒是不必準備,有現成的可疑對象。當初三皇子疑心枕骨扇時,我派人搶走施謂手上的完美枕骨扇一事,對皇帝而言,真兇可並未尋到……”

她拿起她的扇子,感嘆道,“這扇子得藏一段時間了。”

說著讓衛尚將扇子帶走,另囑咐在樓中拆開浸泡十日,好生清洗。

正事議好,殷南殊拿出瓶身精致的舒痕膏放在桌邊。

沒有說話,但瓶子落下的聲音不輕,吸引了孟淮妴註意。她轉眼望去,有些驚訝:“顧乗宗給的?”

殷南殊躺在床上,看著她臉上的疤,似乎真是淡了,卻也說不清是不是這藥膏的功效,只能問道:“有用嗎?”

孟淮妴拿鏡子一照:“也許吧。”

趕路時顧乗宗也非要讓她上藥,現在瞧著,是淡了一些。

“比聶無塵制的有用?”

“神醫也有不擅長之處。”孟淮妴實事求是。

殷南殊沈默稍許,道:“我本是不想收的,他說我無權代你拒絕,對嗎?”

孟淮妴頓時笑出一節氣音,左眉微壓,不可思議道:“阿殊,你幼稚了。”

殷南殊目光沈沈看著她,不滿意這個回答。

孟淮妴認真幾分,道:“出於感情,你可以代我拒絕,但同樣出於感情,你亦不能代我拒絕。”

見殷南殊有些失落,她湊過去補充,“不過對於顧乗宗,你可以代我拒絕。”

說著就要把藥膏毀了,殷南殊當即阻止,道:“既然有用,讓聶無塵或你師父檢查後,便用著吧。”

孟淮妴深以為然,狡黠一笑,道:“既然讓沈醉檢查,不如讓他按著這藥膏配置,你我都更放心。”

殷南殊別過臉:“我本就放心。”

“真的嗎?”

“……假的。”

當晚,邊關大將軍府上出現不速之客。

數日前,往壺城撤離的路上,顧乗宗將枕骨扇機關圖解畫了個清清楚楚,吩咐人送到護國侯手上。

匿名送去的,表明身份在這件事上,並不能增加可信度,不必旁生枝節。護國侯與孟淮妴有仇,總能把圖紙送給文耀帝。

送給護國侯,一則是因,他不是要幫文耀帝鏟除孟、連兩家而後看堯國天下太平的,自不會明牌對文耀帝告發;二則是因,他一個敵國太子,明牌告發堯國兩家重要官員有謀反之心,只會被認為挑撥離間,文耀帝不是傻子。

無論護國侯是明牌對皇帝告發,還是迂回讓他人對皇帝告發,總之告發這件事,他後續不必再費心,看堯國人鬥就是了。

可辦完此事後,他心中總覺得有些空,拿出一片墨藍衣料,悵然若失。

衣料切口整齊,那個揮刀斬斷衣角之人的眼睛,從始至終,就沒有落在他的身上,沒有看到他的營救,決然墜落……

怎麽能看不到呢?他目中不甘,改換路線。

七月十五,夜,出現在邊關大將軍府的,就是顧乗宗。

孟淮妴殺意一閃而過,看了眼顧乗宗身邊的八名護從,道:“今時不同往日,太子,這離軍營不遠,你便是有強者保護,又能敵過千軍萬馬嗎?”

大絕頂高手確實乃武功最強境,但終究是肉體凡胎,只要人數夠,哪怕是只會些三腳貓功夫,也能將人精力耗盡拿下。

顧乗宗聾了似的,雖沒有靠近,卻是憤然質問:“他要殺你,你還要娶他?”

那不是殺她,但孟淮妴不認為需要對顧乗宗解釋,只道:“與你無關。倒是你,不回國,又來做什麽?”

“我……”顧乗宗一時啞然,自然是想抓孟淮妴的,但不僅是能否做到的問題,而是看到她後,突然覺得不抓也沒關系,反正她在面前。

於是他果真解釋起來,“封城之上,我沒想殺你。我若想殺你,大可以將你捆個結實……”

“太子,你若再不離開,可就走不了了!”坐在床上的殷南殊打斷他,聲音陰冷,裹著一身威亞迅猛砸去。

顧乗宗瞬起殺氣,但看了眼護在床前的孟淮妴,殺氣驀地消失,眨眼道:“淮妴,我只是想看看你。”

話落,已翻窗離去。

看著晃動的窗,孟淮妴一臉凝重,不多時,葉松守在外頭,金膾進來道:“確實離開大將軍府了。”

“你相信他走了嗎?”孟淮妴看向殷南殊。

“此人不可信。”殷南殊有些自責,“他盯上你了。”

“那就殺了他!”孟淮妴聲音空前陰沈,眼中殺意平淡,卻是不可更改,再難也必為之,“他竟敢來,便是個機會。”

說著,她心中已有主意,“連攻兩城,你身受重傷;壺城易守難攻,需要增派兵馬,朝堂上必是休戰派居多,皇帝也急著讓你我成親。想來再有幾天,聖旨便會傳來,讓你我回京。屆時讓你的兵馬在明,我們暗中往京的路上……”

既已決定,她當即召來黛禾,附耳安排。

黛禾聽完後,驚訝道:“真要千人?”

孟淮妴轉身看向殷南殊,道:“屆時讓數百人協助葉松與金膾對付程開與徐佳,可行?”

對方究竟是有一個大絕還是兩個大絕,未可知,但金膾不是大絕是已知的。而武功處於同等級的人,生死之戰時基本上是拼全部身家,想要殺死對方並不簡單,哪怕成功,也通常會如施謂那回一樣,身受重傷。

孟淮妴與殷南殊二人,不僅損失不了這種最強戰力,還需要防備有其它仇家趁機下手,因此僅僅是對付程開與徐佳,就需要有數百人協助。

更何況還有何西等六個大約都是超高手的人,哪怕不是盡數誅殺,想要越過這些人的保護去殺顧乗宗,也需要足夠的人手才能確保成功。

殷南殊點頭答應:“自然,調足千人,恐需時日太久,何必調人,我分出親兵千人即可。”

“不妥,你的親兵死了,是要對外有交代的。”孟淮妴拒絕道。

殷南殊知道她不願毫不出力,只能道:“那便你調五百,我調五百。如此也能快些。”

孟淮妴這才答應,又對黛禾道:“即刻出發,調遣五百人手,武力越高越好。另外,暗器備得越多越好,最好都淬了毒!”

黛禾聽著二人對話,對她而言,連穼怎麽對屬下她是不知的,但方才那句“你的親兵死了”,讓她怎麽聽都覺得怪異,不由多看了孟淮妴一眼,卻說不出哪裏怪異,只能應下去辦事。

殷南殊的目光停留在孟淮妴身上,卻不是覺得怪異,而是在認真地,看此時的她。

許久後,他突然問:“你真要殺顧乗宗?”

孟淮妴頓時橫眉冷對:“你瞧不起誰呢?”

殷南殊卻不管不顧,道:“他似乎對你動心了,細細算來,沒有對你造成實質性傷害。”

“精神傷害,是傷害;強擄人走,是傷害;限制人生自由,也是傷害。”孟淮妴失望地掐著殷南殊的臉頰,手上發狠,“以為我會忘記?殷南殊,你瞧不起誰呢?他動心了,我就要心軟嗎?”

殷南殊覆上她的手,輕輕吻了吻,目中帶著淺笑:“那我就放心了。”

原來是擔心她心軟,故意試探。

孟淮妴甩開他的手,看似用勁,實則很輕,故作生氣地瞪他一眼。

接下來數日顧乗宗倒是沒再出現,在七月二十一,文耀帝旨意傳來邊關。

傳達休戰之意後,便是封賞。

其中展尺被封正一品驃騎將軍守衛邊關,其餘有功之人皆按殷南殊此前傳回的各人功績,一一封賞,只有晏罹,與殷南殊孟淮妴一同被召回京師。

皇帝培養展尺的心昭然若揭,有人猜測,或許還有要讓展尺接管殷南殊的兵馬之意。

當天,殷南殊點了親兵五百,佯裝上路。

路上稱病在馬車裏待著,長輪跟隨,暗中則另行了一條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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