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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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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6 章

殷南殊沒有心情回答,看著孟淮妴臉上的紗布,問:“疼嗎?”

他一臉心疼,恨不得她的所有傷痛都是在自己身上臉上。

“小傷。”孟淮妴還是這句話,笑得沒心沒肺,但也確實純凈而明亮。是真覺得是小傷。

殷南殊一手捧著她的臉,目光一再柔軟下來,心也早已軟得混入血肉,又因覺得她超脫世俗的氣度,而牽扯著血肉跳動著。

他的全部身心,都在為她而鮮活。

但幾乎所有人都是愛美的,他還是擔心她會難過,於是道:“我帶的還有聶無塵所制的舒痕膏,比世間任何舒痕膏都有效。你試試,或許有用。”

“好,我會用的。”既然有最好的藥,孟淮妴自然不會拒絕,但知道客觀事實,就推開他的手,又道,“腐傷藥無解,恐怖消除疤痕的可能不大,你也不要抱有多少希望。”

“我……”殷南殊一時啞然,好像如何解釋都是在表達自己在乎她的臉一樣。

是在乎,但不是只在乎,不是在要求她保持美貌。他試圖組織出可以明確表達的句子,但怎麽想,都有些不夠份量。

孟淮妴見他面露難色,就知道他沒這個意思,解釋道:“我們不是需要依靠美貌相知的階段,區區一道疤算什麽,我知道我不在乎,你也不在乎。但你希望我好,不會受到別人加諸的傷害,對吧?”

殷南殊重重點頭:“是,阿妴,你不誤解我就好。”

孟淮妴心中輕嘆,不喜歡看他如此小心翼翼的模樣,雖知是珍視,但她不是瓷器,用不著因為那場迫害就過分小心。且這樣過分擔心刺傷她的狀態,反倒是在提醒她那場迫害的存在。

瞧,她就說嘛,若要繼續在一起,雙方都不會好過。

她斂目道:“我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

殷南殊終於平覆情緒,說起皇城近日發生的一件事。

——

五月初一,常貴妃所在冷宮。

清瘦了許多的常貴妃對身邊宮女問道:“哥哥可知曉了,他答應對付孟淮妴了嗎?”

那宮女很為難,咬咬牙道:“將軍他說,說都是子虛烏有,流言罷了,叫您不要傳謠。至於孟淮妴,他說殿下的死與之無關。叫您在冷宮裏好好修養,旁的事別管。”

宮女後一句話說得很沒底氣,顯然心虛,是在說謊。

一個茶盞被扔到宮女腳下,常貴妃恨聲道:“他哪是叫我好好修養,是叫我好好反思吧!”

落到如今境地的常貴妃聽到這些話就來氣,她在冷宮待了數月,不過有陸遂兒這個將軍哥哥在,即便身處冷宮,她也只是裝扮素凈了些,依舊有兩個宮女伺候,吃食也還不錯。

但她實在不喜現在的環境,也受不了這樣的落差,況且,德妃曾經那般被皇帝厭煩,都沒有搬入冷宮,憑什麽她一個貴妃就要搬來?

她不服。

可不服又有什麽辦法呢。

再如何有人庇護,她在這冷宮裏待著,還是覺得不見天日、寂寞無助,想到自己一雙兒女已經死亡,心中就更是難過,沒有盼頭。

且那個死板的哥哥連為自己向皇帝求情都只試一次,被皇帝拒絕後再不提起,只讓自己好好反省思過。

幾個月來,她不僅讓陸遂兒等親人想法子求情,還用盡法子要再見皇帝,希望獲得原諒,從冷宮搬出去,可是絲毫不起作用。

她最初是不急的,畢竟貴妃封號還在,想著皇帝是念舊情的,總有一日能放自己出去。

然而數月努力毫無成效,在冷宮關得越久,可就越沒放出去的希望了!

現在見陸遂兒完全不為那則秘事所動,她更覺自己孤立無援,恐怕出冷宮無望,等到皇帝徹底將自己忘了,還不知哪個妃嬪會趁機將自己暗殺掉。

而孟淮妴卻在外逍遙快活,還要和大將軍結為夫妻,距離權傾朝野又近了一步。

自己的悲苦固然難受,仇人的順遂卻更令人抓狂。

想著這些,常貴妃終於放下對德妃的恨,恨上了皇帝。

這個無情無義的男人,竟然這樣棄她如敝屣,不過是幾句口舌之爭罷了,就要將她打入冷宮,簡直薄情寡義!

在心中將皇帝罵了一通後,她再次想起死亡的一雙兒女,心中悲憤交加。

至夜,她突然做出一個決定。

既然陸遂兒不相信,那麽就讓她自己來吧。

卻不是直接對付孟淮妴的。

要麽,皇帝拿放她出冷宮封住她的嘴。要麽,誰也別想好過!

五月初二,從冷宮中傳出一則消息——連穼是文耀帝在皇子時期,和一個女小偷的私生子。

這消息傳播不廣,但精準地傳到了文耀帝耳中。

文耀帝聽到時都氣笑了,他看身邊的單德一眼,手指點著:“去查!”

知道這則謠言的,除了文耀帝可信的屬下外,只有護國侯、皇後和常貴妃,但這麽些年來,不知道他們是否相信,又告訴了誰,是以還是有的查的。

因為知道的就這麽三個外人,單德出殿後,雖然眼睛將散播謠言的人罵了千萬遍,卻不敢真的罵出聲。

卻沒想到,這回謠言的源頭十分好查。

翌日文耀帝醒來後,單德將查來的情況稟報。

“竟是陸恩兒!”文耀帝眉頭緊皺,明白常貴妃是在威脅他後,就直呼其名起來,恨不得現在就褫奪陸恩兒所有封號。

“想要以此離開冷宮?好啊!好啊!”

他連說兩個好,神色間卻已是殺意重重。

身為帝王,被人威脅是他最不喜的事之一。

膽敢威脅皇帝,單德也覺得常貴妃嫌命長了,但還是盡職提醒道:“陛下,常貴妃敢放出謠言,可能在宮外也做了準備,眼下還沒有找到可疑人員。”

“要朕等著你們找到不成!”文耀帝怒道,“既然找不到,就讓她的謠言變成謠言!”

單德一時沒反應過來,本來就是謠言,還怎麽變成謠言?

思索片刻後,總算是明白,他點頭應下:“是,奴才這就去辦!”

當天,文耀帝還派了個身邊人去看望常貴妃,姑且穩住她。

同一時間,從冷宮傳出了幾個消息:丞相是文耀帝失散多年的親弟弟,皇後是文耀帝失散多年的親妹妹,西安右將軍、近衛右將軍、大將軍三人都是文耀帝是皇子時,與乞丐、竊賊、女妓的私生子,護國侯給文耀帝生了孩子蔣衛。

經過幾天的發酵,這幾則消息越傳越廣,傳遍皇宮後傳出宮門,使百姓聞聽。

五月初九,早朝上,由於謠言涉及的官員不少,百官就不敢胡亂開口,只是求文耀帝派人徹查。

而被謠言牽連的官員和皇後,心中俱都覺得惡心。

首先,是自己的努力和才幹,都被說成了親緣關系獲得的地位。

其次,是皇後、護國侯、蔣衛,他們的惡心主要是源自身體上的——簡直不敢想不敢想。

不過護國侯遠在數千裏之外,想必還沒收到消息,暫時惡心不著他。

文耀帝黑著臉,著人去查。

他之所以黑著臉,也不全然是裝的。而是謠言傳到皇後耳中後,皇後竟然別的不提,單單提及大將軍是他私生子這則謠言。

“也不知是何人狼子野心,竟然還說大將軍與陛下有關……”

這麽簡單一句,文耀帝就知道,原來蔣家這麽多年來,其實一直相信他曾經與小偷有過茍且一事。

沒想到曾經是皇子時的謠言,被處理後,身邊還有人相信著。

簡直離譜!

文耀帝倍感心累,他當初再三否認,原來這些人都只是表面相信。

他居然在不知不覺中,被扣著這屎盆子這麽久!

看著朝堂上眾人,他的目光一一掃過,覺得個個都值得懷疑,也不知當初知情的幾個人都告訴了誰,現在究竟有多少人相信。

然而人眼終究看不穿旁人的內心,文耀帝因為看不清,而心中郁結,眼前又開始發昏,閉目片刻後才漸歸清明。

下朝後,他看向身邊的單德,道:“你說,這幾件謠言,會否也有人相信?”

單德作為編造者,自己都覺得離譜,他道:“應當不會。陛下放心,這些離譜的謠言,會信的也必都是蠢人笨人,與智障無異。既是智障,不必管他,任他信去!”

事實也確實如此,由於這些謠言太過離譜,傳到宮外去後,多數百姓聽一耳朵就無甚興趣。況且非議皇帝也是有可能要落罪的,是以沒有引起激烈討論。

文耀帝不知,皇後那日之所以提及私生子的謠言,其實是在做最後的試探。

皇後也不傻,根據大將軍要主內的情況來看,就絕不可能是皇帝之子,除非文耀帝不打算讓他認祖歸宗。

發覺自己信了多年的事情真是謠言後,她再最後試一次,根據文耀帝的反應來看,才確信果真是謠言。

五月十六,所有謠言終於被查明,常貴妃是散播所有謠言的源頭。

宮中各處現在認為,常貴妃是在冷宮待久了人瘋了,開始胡言亂語。

果然,在調查的過程中,還傳出所有與她接觸的人,彼此之間有離譜關系。——這被認為是常貴妃新編造的謠言。

直到五月十六,宮中許多人親眼見到闖出冷宮的常貴妃,她披頭散發、衣衫破爛地在宮中漫無目的地走,時而大笑,時而哼唱不知名的曲調。

終於真相大白。

這則小小風波就這麽過去。

卻無幾人知曉,常貴妃的瘋病,是被人日日潛入冷宮,每日灌下數次可破壞神經的藥物所致。

之所以五月十六真相大白,是因為她五月十六才徹底瘋了。

但沒關系,所有謠言,都有她身邊宮女證實,確乃常貴妃所言。

文耀帝震怒,並且深感失望。當天廢了她的貴妃位,降為嬪。

聽說文耀帝是想一降再降,直接降為等級最低的才人,但被身邊人勸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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