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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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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0 章

殷南殊掃他一眼,問:“晏護衛有事?”

晏罹盯了他片刻,才問道:“你真的可以做到往後都毫無介懷?”

聞言,殷南殊深深打量他一番,沒瞧出別有用心,才回道:“她是無辜的,我從來就不介懷。”

晏罹似乎不滿意這個答案:“僅此而已?”

殷南殊沈吟片刻,道出心中想法:“對我而言,和她比起來,任何事都不值一提。但她是承受苦難的一方,所以她現在還沒有心情明白這一點,我只需要給她點時間,她會發現的,她對我的愛會使她沖破一切偏執的追求。”

晏罹微微點頭,轉身要離開,很快又停住腳步,道:“我覺得,主子不會發現的。”

殷南殊心臟一提,正欲發問,晏罹已經解釋,“她是承受苦難的一方,她永遠都不可能和身心安康的人想法一樣了。無論多像,無論多愛。”

聞言,殷南殊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似乎,無法反駁……

晏罹說完後,踏水追上另一艘將要消失在煙雨中的船。

船上,趙宇臉黑如鍋底,在用著內力給渾身濕透的齊稹蒸幹衣裳頭發。

周德的臉色也不太好看:“郡主,那究竟是您的仇家,還是別的什麽人?”

孟淮妴沒回答,看向齊稹,輕蔑道:“他這麽脆弱?”

周德險些氣笑了,他看著孟淮妴像是看一個怪物,不可思議道:“我家少爺身受重傷,本就身子虛弱,落水也不好游動!再則傷口還沒愈合就落水,還不知會否感染!”

“還是脆弱。”

孟淮妴輕飄飄點評一句。

真不是她鐵石心腸,實在是習武者,還是個和她武功一樣水平的,能練到這種地步的人,還如此輕易暈了,只有“脆弱”二字能解。

噢,還可能是裝的。

想到此,孟淮妴拿出一把飛刀,走到昏迷的齊稹面前,擡手就是狠狠落下。

這一回卻沒能如願,刀被趙宇打開,他的臉黑得不能再黑了,卻出乎意料的沒有發火,只是瞪著孟淮妴。

這麽關心齊稹,卻不發火?

孟淮妴視若無睹,飛刀在手上轉了一圈,沒打算要了,甩出船艙落入水中。

上岸後,一行原路返回客棧。

孟淮妴自然不會等待齊稹蘇醒,又去繡坊走上一圈。

而客棧內,大夫離開後,床上的人立刻醒來,眼中都是邪性。

趙宇將他扶起,身形一閃門窗已閉。

從殘影來看,只有葉松能與之匹敵。

他的臉色還是極黑的,一臉不讚同道:“您何必如此?”

“不是真暈,你不必擔心。”齊稹毫不在意身上的傷。

“您何曾受過這些苦?”趙宇眼中還有心疼,“帶著這麽重的傷落水,萬一感染……”

“好了,你去外頭守著!”齊稹蹙眉,不願再聽,語調不善。

趙宇看了眼屋內的周德,警告道:“你莫要總出些餿主意!”

周德面上恭敬,心中腹誹:我不過只是附和。

待趙宇出了門,齊稹的面目瞬間變得陰柔起來,他摸著身上的傷,想到方才在船上孟淮妴又要再刺一刀,瞇起了眼:“孟淮妴此人,心狠手辣,惡毒至極,那二人是喜好受虐不成?”

周德點頭:“是啊,此女之歹毒,真是生平僅見!面對一個重病之人,都能下此毒手,又是下刀又是毒藥的,半點善良都不曾瞧見!”

他又不解道,“那艘船上,莫非是連穼?他打您落水,莫非是在吃醋?”

“吃醋?”齊稹笑容輕蔑,“不過是個婚約罷了,連同游都不行,這就是大將軍的心胸?”

周德嘖嘖兩聲表示藐視,而後稟道:“那頭傳來消息,再折騰就死了,還是不肯說。”

“倒是個人物!”

齊稹起身下床,走起路來毫無病弱模樣,踱步片刻,心中有了個註意,高擡下巴,陰惻惻道,“我倒要看看,他能奈我何!”

周德眼睛轉動著,不知指的是何人,只能提起孟淮妴,道:“孟淮妴看起來確實並不因那件事消極頹廢,倒是和她說的一樣。”

“既然她這麽了解,那就試一試,孟淮妴是否真的會因臟汙而瘋魔!”

“您要設計孟淮妴?”

“不。”齊稹招手,“我想試試,她還能不能要連穼。”

周德低頭過去,聽其交代。

“……後日午時前,我要一切就緒。你伺機離開,親自去選地方、完善細節。”

初五,孟淮妴一早再次出現,要齊稹出行。

他躺在床上,很是虛弱,周德一臉不能理解:“郡主,您沒看到,我家少爺落水感染風寒嗎?現下如何能出去?”

“既然這麽弱,就應該磨煉一番。”孟淮妴擡擡下巴,“把你那被子帶上便是。”

最後,齊稹還是很好說話地同意了。

眼下的天氣,出行自是沒有帶裘的,周德給他多披了件氅衣,還真的把被子也裹在了身上,看著很是風寒那麽回事。

今日亦是有雨,齊稹被擡著逛了一日的當地矮山寺廟,回來時風寒似乎加重了。

這也無妨,孟淮妴仍舊讓人送來補品。

“齊少爺吃後快些睡一覺,將身體養好,明日才能出游。”

在她走後,趙宇嘀咕道:“這要真是風寒,被她這麽折騰,不死也去半條命了!”

初六,孟淮妴照常一早將齊稹催出門去。

今日倒是個晴天,可齊稹的風寒還沒好,仍舊裹著出行。

午時用膳時,桌上飛來了一把飛刀,上頭紮著張紙。

趙宇還以為又是暗中跟蹤的人來攻擊齊稹的,眼疾手快,將飛刀截下,展開紙一瞧,見了內容,面色有瞬間的古怪,而後遞給孟淮妴:“給您的。”

黛禾接過,上頭寫著:暴曬十日而不言,王姚尚有氣在,不知郡主可救?往西四十裏,長風樓中,三刻鐘內,不救必死。

晏罹道:“長風樓本是酒樓,廢棄多年。”

看他們面色凝重,齊稹好奇地問:“上頭寫了什麽?”

孟淮妴看了黛禾一眼,示意她留下,而後與晏罹出去商議。

“主子,救嗎?”

孟淮妴輕聲疑問:“她真的什麽都沒吐露?”

晏罹也是心情覆雜,道:“這段時間,各處確實沒有發現以她的名義傳信,也沒有可疑人員接近。可對方不可能輕易放過,長風樓必然設有陷阱。”

“若是吐露了,而面具人久未行動,就是為了引我過去……”孟淮妴喃喃自語,以面具人喜好戲弄人的性子,確有這種可能。

可穆柒究竟算不算背叛,從她被抓後穆柒的所作所為來看,就不好判斷。

片刻後,孟淮妴目光突然清明起來,面具人說得對,穆柒九成九的事都是為她辦的,眼下若是當真沒有吐露任何隱秘,她焉能不救?

因為這個可能,她當下已經決定,對晏罹道:“救!”

二人迅速轉身,將黛禾喚上,餘光看到齊稹,孟淮妴立即道:“齊少爺,我有個人要救,醫者仁心,你也同去如何?”

無論齊稹是謙謙君子還是生性輕薄,根據他的言行,當做不到對受苦者冷眼旁觀。

若是他在場且出手相助,不一定能證明他與面具人之間是清白的,但若是他在場而不助,就一定能證明他與面具人有關。

聽到這話,齊稹果然沒有理由拒絕,熱心腸地點頭,出門後就往軟轎上一坐。

晏罹道:“需在三刻鐘內趕到四十裏外,齊少爺還是使輕功為好。”

說是三刻鐘,方才談話已用了五分鐘,還有四十分鐘。

齊稹虛弱地咳了兩聲,聞言對兩個護衛道:“你們擡。”

於是轎夫得了一大筆錢,轎子被周德趙宇擡走,二人合力,以輕功而去,速度倒也沒有落下。

三十三分鐘後,一行到達一座荒廢的孤樓外。

看著破舊匾額上“長風樓”三個字,眾人相視一眼,沒有立刻沖入。

白日裏當值的暗一暗二自然也跟了來,暗一上前,先推門去探。

門一推開,果然聽到了一陣機械轉動聲,暗一和眾人立刻退後擡起武器格擋。

然而卻沒有武器射出,透過大門,反倒瞧見了裏頭一片火焰騰起,火焰上頭,有一個人雙手被縛吊在半空。

那人面龐黑紅發腫,不負往日模樣,但身形與穆柒十分相像。

暗一再次先行探路,兩分鐘後出來,道:“地面外圈沒有機關,中間是一大塊方形木板,木板上頭擺著十口大鍋,鍋內都是油,現在著著火。”

隨著他開口,孟淮妴等人已走入其中。

空氣中有一股濃香和惡臭,不知是惡臭在遮掩濃香,還是濃香在遮掩惡臭。

地面上的木板,中間放著大鍋的位置很薄,勉強支撐著十三口裝著著火的油的大鍋。

很明顯,當中間的木板支撐不住後,油鍋倒下,能誘出下頭的陷阱。

正觀察著,機關卻沒有給他們更多時間考慮,三刻鐘對於機關而言,顯然不夠精確。上空突然傳出“哢嚓”聲,黛禾大喊一聲:“不好,主鏈要掉了!”

下一瞬,暗一暗二和黛禾晏罹分別往左右飛身而去,去到三樓抓住左右兩條鐵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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