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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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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3 章

晏罹也等待著答案,到現在,蕭決還被秘密關在別處呢。

穆柒嗎?

孟淮妴遭到這種侵害,正是因她而起,哪還能會管她一個奸細……或者叛徒。

“一個奸細,或許死了。”孟淮妴面無表情地回答。

在事件最初,穆柒當然不會知道後果,或許也不希望是這樣的後果,但因她而起,就是事實。作為受害者,孟淮妴可做不到既往不咎。

接著,孟淮妴神色一緊,有些懊惱這幾日沒有心思想旁的,竟然忘了一件要事。

對晏罹身上,道:“過來。”

晏罹跟隨進入去了書房,關好門窗檢查一番後,出於謹慎,孟淮妴沒有說,向頭頂看了看後,提筆寫下:

通知下去,不必聽從任何以穆柒身份傳達的安排,包括穆柒本人,只作不知其人。

晏罹還以為有什麽要事,看完後將紙燒毀,道:“主子放心,早在您失蹤當晚,意識到是她背叛後,屬下已經擅自做主安排下去,且讓衛尚親自前往,通知總部加強防備,有可疑人接近,格殺勿論。只是不知,是否需要撤離?”

關於標志,鬼手血佩才換,不宜頻繁更換,且此時更換反引懷疑註意,不如不換。

孟淮妴松口氣,按按自己的頭,道:“你做得很好。是我想起的遲了,現在撤離只怕也是無用,罷了。只要不承認有她這個人,她抖露的任何事,都將是假的。”

好在晏罹早有安排,現在而言,問題不大。

從面具人的言語中,可以得知他不是堯國人,這樣的人,在堯國的人手不足以對付她的勢力。若是挑動其它權貴去動,憑一張嘴說沒有用——兩把枕骨扇一旦拿出來,就意味著無法二次利用;穆柒是孟淮妴的人這件事,可沒有證據。

“主子,對方會不會派人盯著您?”

“不無可能。”孟淮妴點頭,陷入沈思,回想自己是否還有其它疏忽之處。

晏罹見她沒有吩咐,退了出去。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覺得主子自回來後鮮活的氣息消失,眼中鎖著的不再只是陰郁,還有死氣。

死氣,比原本更重。

莫非消失的時間裏,有人證實了殷南殊不是良人?除此之外,晏罹想不到原因。

因此當看到處理完公務趕來的殷南殊,他眼中的鋒芒毫不遮掩地對上去,堵住殷南殊的去路,道:“大將軍請回,主子沒時間應付你。”

“讓開!”竟然讓護衛攔著自己?殷南殊沈著臉,聲音冷得徹骨,幾欲發狂,哪還顧得了扮演連穼。

晏罹沒有說話,仍然站在那不動,固執得很。

殷南殊擡手,以掌風打開他身後的書房門,向裏頭低喊道:“阿妴,我們談談!”

是要談談的,孟淮妴的聲音有些疲憊:“好。”

晏罹這才讓開,隨之就要進去,卻見孟淮妴已經走出來,道:“我想喝烈酒。”

聞言,殷南殊明白,幾人去了四方樓。

其餘人守在雅間內外,孟淮妴和殷南殊二人進入暗室。

在這之前,晏罹警惕地看了殷南殊一眼,道:“主子,莫要被他的花言巧語騙了!”

殷南殊懶怠搭理他莫名其妙的話,進入暗室後,他深吸口氣,保持輕聲道:“阿妴……”

聲音被打斷,孟淮妴率先道:“今年先帝的忌辰,不要再動手了。”

其實原本按著殷南殊的造反安排,再殺皇子也是無妨的,可是現在改了計劃,再殺皇子恐怕引火燒身,還是風平浪靜一點更好。

殷南殊也明白。

“另外,兩把枕骨扇都被搶走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孟淮妴掀起眼皮,“婚期延遲的時間你也知道了,之所以延遲,也有這一層原因。”

“加上穆柒在對方手上,她在受刑之後,可能會將對我的所知全部吐露。這個兇手非常重要,可他將我放回,又沒有要談判的跡象。如果不搞清楚他的目的、是否告知了皇帝,我們就不能成婚,因為當皇帝認為我孟家有如此大的問題時,成婚就會拖累你。”

“豈是拖累!婚約已定,皇帝要是生疑,那便是取消,也不能消除他的懷疑。”見她談起正事,殷南殊也只得先放下私事,“屆時若不能重新考慮大計……就按照原計劃,索性現在帶兵直接打來!”

“來不及。”孟淮妴平靜地否定道,“他就在平津府附近,無論是他本人,還是屬下,只要想告知皇帝,必然比你我挑動喬蔣鷸蚌相爭、調動士兵及要來戰馬的速度更快。退一步而言,時間來得及,可結果只怕會成了你我和喬寰相爭,給蔣家做嫁衣。”

畢竟蔣家也要造反。

她看著殷南殊,眼中沒有一絲情愫,只有對正事的執著,“抱歉,此事是我拖累了你,如果我不被抓住,沒有收一個奸細,就不會有這些事了。但事情已經發生,你放心,我一定會盡全力,讓造反不受影響!”

“阿妴,你別這麽生疏好嗎?人生哪有一帆風順的,意外總是會發生的,這不是你的錯!”哪怕不是出於私情,意外也總是可能會發生的,殷南殊當然不會懊惱兩把枕骨扇的事。

他伸手想握,孟淮妴卻避開了,他只能勸道,“是盡全力,但是量力而為,好嗎?”

孟淮妴聲音沒有絲毫溫度,道:“你不用輕聲細語的,我分得清好壞,也有這份強大,不會將你一並厭了。”

她卻不知,她每一個將殷南殊往外推的表情,都讓他備受煎熬。

他看向孟淮妴手上那枚翡翠戒指,為它還戴在手上而感到些許慶幸,他努力將聲音恢覆正常,道:“我會向皇帝請準,與你一同離開,去尋那‘大師’。”

“不必,我不想……”孟淮妴止住了想說的‘不想見你’,終究是不想傷他,改了話,“我想自己查。對了,你可是叫葉叔去查謝歆與穆柒了?不必麻煩,她們曾經是我的人,我自己會查。”

殷南殊猛地站起,控制不住怒氣:“你這是要做什麽?難道你受到什麽迂腐的思想影響了嗎!”

孟淮妴平靜地看著他。

迂腐嗎?

或許吧,人不該迂腐,但事實時,面對所愛,她做不到無事發生、一切照舊。

她當然可以和殷南殊繼續在一起,可一定會因為真愛,而無法克制地自輕。有多愛他,就會對那件事的記憶有多麽難以磨滅。

那段記憶會不斷反覆冒出,在每一次親密接觸時,都必然會冒出。

然後勾出她的不甘憤怒和屈辱,並且讓她脆弱,同時也在告訴她,勸說她一切照舊的眼前人是多麽地愛她,愛到可以包容一切——當意識到這一點,她就必然會產生其它情感——除了愛,還會有感動和感激。

最後感動感激和愛情混為一談……那太可怕了。孟淮妴不敢想象,也不願一段真摯的愛情變作那般面目全非的模樣。

所以,她只想談正事,私事上,只想避開、離開。

只要離開殷南殊,拋開愛情,她還是可以照舊地做她孟淮妴,即使想起那段記憶,也只會有憤怒和屈辱,但不會脆弱,她只會日覆一日地,更加堅不可摧。

輪|奸,從來就不是在不在意貞操這麽簡單,身心受到的傷害,不是不迂腐,就可以沒有的。

而在一起生活……她可以不在意男人,但無法不在意愛人。

見她不說話,殷南殊恨不得剖心保證,他蹲到孟淮妴面前:“阿妴,我愛你,你不相信我嗎?你給我時間,讓我陪著你,時間會幫我證明……”

說到這,他突然頓住,低頭苦笑起來,差點忘了,自己是個沒有多少時間的人了。

笑著笑著,他就流下淚來,頹然地坐在地上,喃喃道,“阿妴,我沒有多少時間了,你還要推開我嗎?”

“不需要證明,我相信你。”孟淮妴回答得很肯定,她坐在椅子上,彎下腰,看著面前人,道,“有很多人,激情和愛情不分,但混沌的人才需要時間去說明愛情,而明智的人是用愛情去譜寫時間。”

“殷南殊,我相信你的愛,不需要證明,只想譜寫,但現在,我辦不到了。”

殷南殊又哭又笑,不想放手:“為什麽?”

孟淮妴嘆了口:“好吧,好好談談。”

“難道你覺得發生這種事,我面對你可以一切照舊,無事發生?”

“只要真愛,就必然在乎,必然有刺。是,愛可以包容那根刺,或許能慢慢磨平。”

“可我不接受,我只要至極的愛,如果有雜質,無論是你還是我,我都不接受。”

這是在勸他,也是在勸自己繼續狠下心。

她情緒不可控制地有了波動,一口氣道:“我可以和天下任何人在一起,但不能是你,因為我愛你。不是配不上你,也不是你重要,而是我們的愛情重,重到我不容許有其它東西——說它不完美了,好像是在貶低自己又看輕了你及愛情的強大,但這件事落到現實裏,不是話說得好聽就能完的!日子是要過下去的,若繼續與你在一起,我的愛情就是不完美的!”

“我可以不要愛情,可一旦要,就只要最完美的!至純至凈的愛,不僅要求內在,也要求外在,不僅要求你,也同樣要求我自己。如果愛情不完美,我寧願不要!”

最後,她直言道:“如果遭受這些的是你,你定然也會如我一樣選擇。”

她紅了眼眶,最後一句幾乎是用吼的。

她絕對不能容許她的愛情不完美,絕不!

這番話將殷南殊釘在當場,他久久不知如何反駁,她的理論似乎完美無缺,更重要的是,事關她的原則和追求,他似乎……不該也不能要求她打破原則放棄追求。

孟淮妴的情緒緩緩收回,看著無法反駁的他,淺笑了一下。

既為聽不到反駁苦澀,也為自己的無敵自嘲。

瞧,她果然永遠無法被說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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