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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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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9 章

故事講完了,面具人擡起眼,面具下黑洞洞的眼睛中似乎帶有回味:“怎麽不哭呢,郡主?”

這樣怪誕、又像是可能存在於現實的故事,孟淮妴只想殺人,不想哭。

她閉上眼睛,道:“故事很好。”

在腦中自己想象故事中的人遭受的痛苦,片刻後,孟淮妴睜開眼,將那淺淡的情緒顯化出來,落下淚來。

看她淚水不斷,濕了臉頰,將臉上的淡妝沖去些許,露出細嫩真實的皮膚,面具人眼中有光亮起,嘖嘖稱讚:“美,美多了!”

“郡主,要去掉哪一樣刑?”欣賞夠了,他問道,又補充道,“我該提醒你,沒有木驢,可找的男人自帶工具,效果,不會比木驢差。不除衣裳,亦能實施。”

落人手中了,要受刑,該考慮的,是每樣刑罰的痛苦程度。除了肉|體痛苦外,還有精神痛苦。

不過,再是在意貞操的人,在受刑時都不再考慮此事,比起性命和完整的肢體,這點肉|體精神痛苦,是最輕的。

但若是騎木驢那種程度的痛苦,就需要重新估量了。

孟淮妴回想著另外九種刑,開始估算痛苦程度,最終認為,不知究竟多長的木棍搗毀臟器,都是最痛苦的,於是道:“去掉,騎木驢和男人。”

“好!”面具人開心起來,“郡主如此配合,我便再給些機會,只要你紅著眼睛哭求我,還可去掉一種刑。”

孟淮妴面色一沈,少焉後,道:“方才的故事很好,卻不夠催淚,我還想聽。”

面具人已經反應過來,她這是要反向用這些法子,掌控他的情緒。

他沒有揭穿,低笑一聲,陰惻惻的聲音應了下來。

“從前,有個絕世美人,最是在意身份地位。

後來,給她身份地位的父母兄姐,接連死傷,從此門庭衰落,只有一個榮耀的空殼子遮風避雨。

可人走茶涼,她姐妹二人處境不佳,從此在大小宴會上,都有無數世家子女嘲諷奚落。

聲音是刺人的利劍,目光是剜人的鐵鉤。她從來都是掌上明珠,何時受過這等磨人的罪。

然而每一次反抗,都會使她殘廢姐姐再受一次欺辱,她的姐姐被折磨得日漸瘋癲,她試圖用所學撐起門庭,可屢次失敗,而每一次的失敗,都會使府中積累的財富流失許多。

在失敗了十次之後,她終於認命,守著僅剩的財物,想著可與姐姐過完餘生。

只是她的失敗權貴皆知,她已被世家子女認為是無能的敗家子,連昔日的好友也落進下石,說她離了家人就是廢物。即使她不再參加宴會,也會有人到她府中嘲諷。

長此以往,她閉門不出,一點風吹草動,都會讓她以為是有人在嘲諷她,或是翻到府中來奚落她。

她變得疑神疑鬼,封閉自我,就在此時,有一個善良男子如神兵天降,給予她溫暖。她的生活好了許多,在男子的庇護下重新拾回了一點自信,可她知道這一切都是男子帶來的,她開始依賴男子,以身相許。

不過,她依然不敢出現在人多的場合,怕被嘲諷奚落。身邊的人要麽讓她清楚聽見字字句句,要麽做個啞巴,否則任何聽不清楚的聲音,都會讓她覺得是在嘲諷自己。而面上,最好也是保持面無表情,否則亦能讓她覺得自己被瞧不起。

後來,男子受不了她這種無法治好的心理疾病,與她離婚。

她的精神徹底崩潰,認為自己又變成了一無是處只能依靠他人的廢物,連生命中最後一束光都離她而去了。

失去庇護後,她惶惶不可終日,反省自己為何會被拋棄,更加不敢出門,連丫鬟都不敢見到,只覺得被拋棄後肯定有更多人奚落她,別人的每個表情都是在看她笑話。

最終,下人疏忽忘了送飯菜,可她寧願活活餓死,也不肯出門。府中再沒有一個正常的主子,下人們紛紛離開。

她那個瘋傻的癱瘓姐姐,可能是心有所感吧,口中念叨著她的名字,拖著殘軀,用兩條瘦弱的胳膊一寸一寸、一寸一寸地移到她面前。

可惜,瘋傻者,如何知曉生死?姐姐只知道妹妹再也不會說話了,想要妹妹說話,就抱著妹妹,一遍一遍地呼喊著她。

直到屍體腐爛,遍布的蛆蟲從爛肉中爬呀爬,爬到她姐姐的身上。

餓著肚子的傻子,也不管那是什麽,抓起一把蟲……或者是爛肉胡亂塞入口中……

當人們發現時,已經是兩具腐爛的屍體了。”

孟淮妴聽完了,忽略面具人語氣中的惡趣味,在腦中想象故事中的人,一次次掙紮著努力生活又一次次失敗時的絕望與無助,再次將那淺淡的情緒顯化出來。

她紅著眼睛,淚水不斷落下,帶著哀求地看向面具人,道:“我求你,去掉剜眼。”

“好。”面具人看著她通紅的眼睛,低低地笑了很久,突然伸手對李尤道,“帕子。”

李尤忙從懷中摸,但付青搶先一步,從懷中拿出兩張帕子。

明顯的厚度握在手上,面具人撚了撚,多看了付青一眼,倒也沒有分開帕子。

他拿著帕子,走近孟淮妴,可稱細致地,要為孟淮妴擦掉眼淚。

孟淮妴別過臉,擡起被沈重鎖鏈鎖住的手,一把將淚抹了。

面具人也不惱,遞出手中的帕子。

見她不接,緩緩道:“還是你更希望,我掰著你的臉拭淚?”

孟淮妴感到一陣惡寒,從他手中抽出裏頭那張帕子,往臉上細細擦拭。垂眸擡眼間重新打量他,暗暗記住他的模樣。

聽了兩個聞所未聞的故事了,她可以確定,這是個變態,那兩個故事中的人,定是被他設計娶到,害到最後田地。他口中的“收藏”,分明就是這兩個人。

娶到兩個絕世美人的人物,該不是無名之輩。

面具人同樣也在重新打量她,是露出了大塊大塊的真實的皮膚不錯,可眼淚到底不能完全卸除妝容,加上花了的眼妝,妝面是很斑駁的,然而面對這樣的臉,他居然由衷地讚嘆道:“看來我要收回方才的話,你果然是第一美人。”

“你很醜嗎?”孟淮妴擦幹淚後,將帕子隨手一扔,冷不丁問道。

故事中的男子,分明就是一切悲劇的罪魁禍首,一切都是他在設計。他想要兩個絕世美人,需要先打擊她們,從這點看來,通常是相貌奇醜又自卑者才能幹出的事。

而眼前人從第一句話開始,就是在在意她的容貌,更加證實了他就是故事中的男子。

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使面具人又是一楞,而後他失笑搖頭,接著又是低下頭,沒有笑聲,可抖動的肩膀卻透露了他在心中悶笑。

孟淮妴本能地後退些許。

得,這麽自信,看來不自卑,也不醜。只是,純變態罷了。

面具人笑夠了,發現她後退了些許,便湊近問:“你在怕我?”

“呵!”孟淮妴冷笑一聲,眉宇間毫無階下囚的自覺,全是高傲。

“不怕就好。”面具人也不失望,他站起身,後退幾步,留出空間,居高臨下道,“那麽接下來,郡主只需要向我下跪,就可再去掉一種刑。”

這下輪到孟淮妴怔住了,依稀記得上一個對她提出這種要求的人是蔣林,現在墳頭草不知道長多高了。

至於下跪,在這個需要對帝後下跪的時代,多跪一個少跪一個,在她看來沒有差別,曾經她能對蔣林下跪,現在多跪一個亦是無妨。對尊嚴傲骨的看法,亦一如既往。

沒關系沒關系,她會記仇的。

不過現在與數年前不同,她成長了很多,現在的她,知道當初蔣林為何看她下跪後還是不滿意。

因為這些人,要的不是毫無壓力地下跪,而是要看人痛苦和屈辱的表情,只有這樣,才能覺得開懷。

從第一次開口求他別除穆柒衣裳他的失望開始,到方才哀求的神情下他低笑了很久,明顯表示,他和蔣林想要看到的東西,是一樣的。

於是這回,孟淮妴沒有立刻答應,她面色無比陰沈,強硬道:“不可能!”

面具人見她抗拒,果然目露滿意。

“真的不可能嗎?”他指向穆柒,“王姚不重要,但你的秘密重要,你難道相信這個叛徒,可以受刑而閉口不言嗎?”

“我難道要相信你,換個刑就沒本事讓她開口嗎?”孟淮妴立即反問,態度依舊強硬。

面具又笑出了聲:“哈哈……看來你很相信我的本事。”

“那麽,單膝跪地如何?我再給你講個故事。”

氣氛烘托得差不多了,孟淮妴表現出對他身份的探知欲,及對跪他的不甘,目光掙紮了許久後,咬著牙,緩緩曲下一條腿。

“淮妴!”

穆柒的喊聲竟然有些淒厲,孟淮妴看過去,只見穆柒因為她此前的數次落淚,已感動得淚流滿面。

孟淮妴腿上動作適時一頓,保持著艱難地跪下去,心中卻在想:這個奸細,好軟的心吶。

當單膝跪地之後,她仰頭看向面具人,咬牙切齒道:“去掉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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