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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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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5 章

李尤應下,立刻去辦,開門後恰巧有個丫鬟趕來,那丫鬟一臉焦急朝這頭道:“殿下,餘側妃看到鏡子了,眼下正到處找剪刀,您快去瞧瞧吧!”

聞言,賢王沒戴面具,起身往後院而去。

步履看著急切,面上卻一派平靜。等到了餘側妃院中,就瞧見亂作一團的場面。

院中有兩個貌若天仙的美人顫抖地抱在一起,卻是一個拿著剪刀要往臉上紮,一個死死按著剪刀不松手。

其餘丫鬟上前幫忙,可奇怪的是,無論丫鬟們身形多麽扭曲,臉上都在保持著面無表情,就連去報信現在回來的丫鬟,也褪去了焦急之色,木下了臉。

再看中間兩個美人,一個道:“姐姐,這張臉是禍害,你讓我毀了它!”

另一個道:“不行,妹妹,王爺說了,你不能傷害自己!”

細細一瞧,能發現二人眼中都有淚,是一種同病相憐卻無法治病的絕望的淚。

賢王本來平靜的面容,在走到近前時,扯動著惡心的臉,眼中傳達著無盡的心疼,擡手放在兩人身上,聲音溫柔如天籟:“晚兒,你拿著剪刀做什麽?”

兩人聽到這聲音俱是軟下身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都撲在賢王懷中,抖動的身體也緩緩放松下來。

餘行晚一臉歉疚道:“殿下,我跟姐姐鬧著玩呢。”

賢王細長的手指輕輕撫上她的臉,道:“晚兒,你的臉,本王很喜歡,不能為本王留著嗎?”

他眼中的癡迷很明顯,也很淺薄,但她們看不出來淺薄。

餘行晚也撫上他觸感怪異的臉,眼中滿是艷羨:“晚兒喜歡殿下的臉,想和殿下一樣。”

如果忽略賢王另一半懷中的蘇如,兩人就如同一對難舍難分的眷侶。可一個瘆人的醜男抱著兩個絕色美人,這畫面不僅不美,還令人心中惡寒。

“晚兒乖,好嗎?”賢王安撫著餘行晚,又看向蘇如,“如兒,幫我看好她。”

蘇如毫無妒忌,極其順從地點頭,二人俱都沈溺在這份溫柔裏,抱著賢王的手不願松開。

只有在一旁的何西聽得出來,賢王語氣裏的溫柔,每說一句話,就變了一個調,到最後,從溫柔中還透出一點脅迫感。

可惜,兩女毫無所覺。

簡單幾句,將兩人安撫好後,賢王道:“本王要離開月餘,你二人好生待著。”

何西一楞,意識到他這是要離開,親自前往堯國,不禁提醒道:“殿下,月底是聖上誕辰。”

本意是提醒賢王,不宜離開,恐怕趕不回來。可賢王卻並不在意,他看向蘇如,道:“屆時你去庫房挑一件壽禮送去。”

庫房裏都是宮中送來的東西,再反送回去,不僅沒有誠心,還很是無禮。

一旁的管家張嘴就想提醒,就聽蘇如突然尖聲拒絕道:“不行!我不去!”

看她整個人恐懼起來,似乎很快就要崩潰,賢王不急不忙地輕輕拍著她的背,溫柔問道:“為何不去?”

蘇如搖著頭,眼中又泛起淚光,卻是說不出來:“因為,因為……”

見狀,餘行晚幫她解釋:“因為姐姐只是側妃,獨自入宮賀壽,恐怕不合規矩。”

“那你去。”賢王立刻接過話,轉頭看她。

有那麽一瞬間,餘行晚似乎感受到了一絲壓迫,她後退一步,又自我屏蔽掉這份感受,亦是連連搖頭:“不,不,我不去。”

雖然對於入宮一事,她的狀態看起來比蘇如好,但同樣拒絕得堅定。

賢王沒有強求,而是仰天看去,極為落寞無助:“罷了,就讓父皇對我更加失望,徹底放棄我罷……”

見他如此模樣,蘇如不知哪來的勇氣,當即道:“我去,殿下,我去!”

“很好。”賢王瞬間收起落寞,但蘇如來不及品味不對,就被他一雙充滿鼓勵的眼睛吸住,“如兒,你簡直是上天送給我的禮物!”

他擡手摸摸蘇如的頭,看著十分留戀,可在蘇如的頭想要往他的手心蹭的時候,他已經轉身走了。

仿佛,只有溫柔與深情,卻獨獨沒有體貼。

走在最後的管家不由憐憫地看了兩女一眼,卻什麽也沒說,搖頭離開。

回主院的路上,何西確認道:“殿下,您要親自去堯國嗎?”

賢王點頭,眼中期待。

三月初十,府中丫鬟從外頭跑回來,手上拿著一封信,上頭寫著“郡主親啟”。信本是被一把飛刀打到那丫鬟衣袖上的。

碎星接過,打開瞧過無毒,才展開到孟淮妴面前。

孟淮妴擡眼一瞧,信上就四個字:取消婚約。

碎星也看到了,嫌棄道:“誰這麽無聊?”

無人在意這封信,只當是反對這樁婚事的某個無聊百姓。

三月十四,在明東省新口府,將近平津府的某縣中,李尤與一個身段嬌美的綠衣女子會面。

他手上拿著一個藥瓶,道:“你有機會服用這瓶可徹底清除留心毒的解藥。”

女子聲音冰冷:“條件。”

“殺一個人,取一株花,偷一把扇。”

女子敏銳捕捉到“扇”這個字,首先問此:“什麽扇?”

“綏勻郡主手上那把枕骨扇。”

聞言,女子目光一緊,鎖定他問:“偷來作甚?”

“主子吩咐,何須告知於你?”李尤不疑有他,為免她抗拒,又松了口解釋,“禦賜之物,總有些用。”

禦賜的那把,女子似乎松了口氣,很快掩飾道:“倒是能辦到。”

李尤拿出一本名為《雜花養護》的書及一張路線圖遞過去,道:“此縣有一株六瑞花,開花後取來,四月初一之前送到烏回國……不得枯死,會有人去接應。”

女子接過書,當即翻看起來,看到對於六瑞花描述,皺起眉來:“距離太遠,它……”

“這是你需要考慮的問題。”李尤打斷她,繼續下一個吩咐,“要殺的人,是大盜朱生。”

說完後,他轉身便走。

女子翻著書,面色凝重,只有十六天,她需要盡快掌握這個六瑞花的養護方法。

——

婚服做好後,孟淮妴與殷南殊開始刺繡,白日從午時起,二人都在茶樓繡彼此的婚服,每日都不能得閑。

得知孟淮妴要成親後,蕭決穆柒等人送了消息要來道喜,孟淮妴同意了。

造反一事事關重大,暫時還不能讓樓中更多人知曉,他們暫時也沒必要知曉。況且,如果造反沒有足夠的兵力做支撐,孟淮妴的計劃也不敢實施。而兵力等,是殷南殊準備了幾乎一生的覆仇,她若要告知,是不能擅自做主的。

出乎意料的是,三月十五,蕭決便到了皇城。

其身份本已改名穆決,但他和穆柒鬧得那般難看,孟淮妴等人也就只當改名一事沒發生,只是“蕭決”已死,稱呼上就隨意叫他“蕭大”。

如今不用做襲風閣的管事,他盡可以做他那疏離貴公子,說是來道喜的,竟然只笑了一下,說過祝賀之言後,就心不在焉起來。

顯然,是情緒還陷在數月前那一巴掌裏。

孟淮妴有些無語,人是他自個打的,幾個月了也沒有補救,現在冷著臉給誰看呢?

反正她不想看:“行了,你可以走了。”

曾經的蕭決有畫像在外,每日化妝喬裝是有些麻煩的,是以,現在的蕭決剪短了頭發,只有兩縷長及胸下的發隨意地搭在胸前。仍是俊美的,如不拘一格的俠客,但給人一種此人審美分外獨特的感覺,又不太能稱之為“俠”了。

額前細碎的青絲晃動間露出疏離的眉眼,臉仍舊比同齡人稚嫩些,就更不是俠,而是一個審美分外獨特的俊美年輕人。

這個發型直接改變了氣質,足以不被人疑心他的身份。

細看之下還是能發現他和蕭決的畫像長得有些相像,但只要不是認識蕭決本人的,拿著畫像對比,也只會以為是兩個長相相似的人罷了。

蕭決不動腳,眼睛一轉,道:“主子,屬下不能參加您的婚禮,還是再等等——其他人或許來不了,但衛尚楚煙魏靈敲蓮他們肯定也會來,屆時大家聚一聚,辦個小宴,再讓大家都見一見新郎!”

說著,他還故作輕松地搖起扇子,“說起來,這大將軍品行如何,讓咱們也瞧一瞧!”

孟淮妴扯扯嘴角,看向晏罹:“帶他去大將軍府,讓他好好瞧瞧!”

“不必麻煩!”蕭決立刻拒絕,“這平日哪看得出來,得酒過三巡,我還是等著大家齊了!”

話落,他就行禮要退下。

屋內人都沒有戳破他的心思,不再管他。

蕭決實在是來得早了,到三月十八,也只有穆柒一人趕到而已。

不過二人碰上,面色卻一個比一個冷。

蕭決甚至當場告辭:“主子,屬下好像有些私事,就不聚了,先行離開。”

好像?

好明顯的假話,但是在場的穆柒還是無動於衷,仿佛他是個空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施舍。

蕭決看起來也沒有要挽留的意思,也將她當空氣。只是在離開的時候,眼神有瞬間的停留,卻依舊是固執得強硬,沒有要低頭的傾向。

其心果然是比穆柒冷漠,動手打人的人,竟然還能保持如此姿態,孟淮妴都要佩服他的心性了。

至於他的感情,她不管閑事,不做評價。

不過黛禾有些想管,見看著蕭決離去的背影,道:“他早該走的,你來了才走,也不知是為避著你才提前來,還是知道你會避著他提前來,特意等著默默見你。”

穆柒目光垂下,眼睛一掃,避開此話:“淮妴,聽說連將軍給你準備的婚服是鈷藍色,怎麽你準備的是正紅色?”

屋內的婚服,孟淮妴才繡好一半,掛在那紅得耀眼。

孟淮妴看著婚服,唇角帶著暖意,道:“我喜歡陰暗,他需要陽光。”

畢竟是短命之人,在大婚之日穿得火熱一些,更有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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