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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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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9 章

細細翻看著桌面上擺著的證據,聽拓火君不再敘述,孟淮妴擡眼疑問:“沒了?你讓我管的事,僅僅如此?”

拓火君視線掃向那些證據,他神色間不見悲憫,口中所言卻極有仁心:“我們看來,每件事都不算大,但對受害者而言,每一件都是五雷轟頂的大事,是無妄之災。”

末了,他還寄予厚望地補充道,“郡主將來坐上高位,心中不體恤百姓,也要明白,應該體恤百姓。”

又來說教了……

雖然是對待一個帝王的要求,如此諫言是正常的,但誰愛聽說教?孟淮妴長出一口氣,到底是沒跟他計較,解釋道:“不是我嫌這案子小,而是你大可上報當地三司,現在與我一同來查案,太過感情用事!”

雖知不必擔心被傳出去,她還是壓低了聲音,問,“你不是要造反,不忙?”

依她看來,拓火君也不像是感情用事之人,要和她來查孫家,恐怕是另有目的。

拓火君身形一頓,長嘆一聲,沈沈道:“是啊,讓我在忙之前,感情用事一回。”

聽起來沒有旁的目的呢。孟淮妴撇撇嘴,壓下不合時宜的愉悅,強迫自己嚴肅起來,點頭道:“好吧,那我就陪你感情用事一回!”

此後數日,孟淮妴與拓火君都在調查孫家。

孫家罪行拓火門是掌握了一部分證據,但孟淮妴身為官員,需要自己調查一番,才可確定證據的真實性。

另外,也確實需要找到更多受孫家迫害的人,力求將孫家以最多的罪行定罪,也是還以更多受害者公正。

同時,還需要完善查到孫家的整個過程,以向朝廷向外界昭示。——總不能說,拓火門查的。

得知她的到來,當地知府知縣等人很快趕來拜見,孟淮妴以游玩為名,只見了知府,言談中並未透露其餘目的。

知府應是帶著打聽的目的而來,最終毫無收獲。

在禹橋府滿府各處宣傳、演說《許家秘事》的三婢和謝歆,帶著照夜於四日後趕到,除了伺候孟淮妴外,主要做的仍是宣傳、演說《許家秘事》。

在這期間,有一則新聞從京師傳到此地。

據說,平津府內,馮春再次出現。

是在西極湖的游船上,一男一女,白花花的,正顛鸞倒鳳呢。

一群周圍船上的百姓發現那小船晃得激烈,隱隱要翻,擔心裏頭的人落水。百姓行船靠近,想撐住小船,又有人上船掀簾,想瞧一瞧裏頭情況。

於是馮春這個取向為男,卻與女子交|媾的事件就爆發了。

馮春見被人發現,跳水逃跑。女子則是妓院中的,據她所言,馮春已連續數日買她在身邊。

當事發數日,早在常京省銀月府聽到這新聞時,孟淮妴便知曉,六皇子終於要開始對付三皇子了,這些傳言,定然有六皇子的手筆。

給人造謠,是最殺人不見血的手段。即便在沒有監控和網絡的時代,也依然是被人常用的手段之一。

人性追逐快意,有多少人能舍棄這種卑劣的快意,去艱難地溯源呢?

因為沒有多少溯源者,所以這種卑劣的手段,屢試不爽。

在沒有親眼所見的常京省百姓口中,記憶都已經覆蘇,將曾與馮春有過感情的三皇子扯了出來。

如今民間暗暗議論,馮春為雙性戀,那麽三皇子,是否亦是如此?

探究這一問題,對百姓而言,十分樂意。無論是編造的,還是切實發生過的,百姓們開始歷數三皇子的過往感情史,以及與何人走得近。

眾多百姓親眼所見,又有妓院女子作證,馮春被判為惡性淫|亂罪,將受刷洗之刑,朝廷正遣人全力緝拿。

又過數日,平津府有最新消息傳來。

由於一直未能抓到馮春,民間猜測馮春是被三皇子藏了起來。

常京省內尚且如此傳言,更何況平津府內,那兒關於馮春與三皇子的戀情及取向,更是議論得十分激烈且經久不衰。

最激烈時,甚至有不少百姓也不代稱暗指,直接口說“三皇子”。朝廷也沒有辦法,防民之口甚於防川,只能等風波隨時間平息。

三皇子本人見數日過去,火在自己身上燒得越來越旺,再受不了,當著文武百官的面痛呼冤枉,解釋自己與馮春從無關系。

不管百官信不信,皇帝卻是願意給他機會,讓他帶人,親自捉拿馮春。

可惜,在三皇子接下此任後的夜裏,就被人發現馮春死在空巷,是被人一劍封喉。

這麽巧,當三皇子親自捉拿時,馮春就死了?

於是傳言轉變,百姓大多認為,是三皇子不舍得愛人受苦,才給他一個幹脆的死法,或是三皇子為堵民口,才棄車保帥,忍痛殺了馮春。

孟淮妴是想知曉喬時濟會如何應對的,是否就此一蹶不振,然而她沒有時間將註意力放在喬時濟身上了。

在她聽到馮春出現的前兩天,十二月十六,所住客棧來了一名特殊的客人。

江南橙樓第一花魁嵐影,在常京省招萊府,不知為何,來了銀月府。

民間流傳著一句話:可錯淩華,不舍嵐影。

這自然是一些好色之人不自量力的無謂比較,民間所見孟淮妴的畫像亦是只能畫出一半美貌,可也能看出,嵐影之魅力。

親眼見過之後,孟淮妴也認為,嵐影那加上十二分風情的容貌確實引人難忘,她的萬種風情,無論男女見過都會酥了半顆心。

嵐影二十九歲,在看重青春的倡籍中,她卻依然是橙樓的最重要的寶貝,是江南橙樓第一花魁。

孟淮妴是不好奇她為何出現的,但自十二月十六起,此人就日日早晚出現在孟淮妴院外。

旁的也不說,只是行禮,接著用那雙媚眼掃向孟淮妴身邊的人,尤其是扮演晏罹的拓火君。孟淮妴將自己每日要辦之事安排滿當,未曾發問,擡步就走。

可如此兩日後,十二月十九一早,正要出門,見嵐影依舊如此,孟淮妴終於問起:“免禮,嵐影姑娘可有要事?”

嵐影身上有著濃重的風塵味,是非倡籍者所厭惡的。

但風塵中人就該有風塵味,這勾欄之中清新婉約等類型的男女樣樣不缺,風塵的乃是最多。因為人去嫖,嫖的就是一個風塵,風塵味的才最受人歡迎。

而嵐影能在一眾風塵中脫穎而出,成為令人戀戀不忘的角色,才真是風月場所中當之無愧的頂尖人物。

風月場所的頂尖人物若是和名門貴人一樣的,才沒有意思。嫖客要的就是風情,除非調情,誰愛看清高眼神。

一張極美的臉,配上濃重的風塵味,是何種銷魂的滋味,只要看一看,就忍不住想試。

“久仰郡主大名,奴家想日日看著。”

聲音也是勾人心起惡念。

孟淮妴的視線被她露在空氣中的半胸吸引,女子的普遍比男子稍大一點,雪白渾圓在厚衣中擠出,於寒風中顫動,尖角更是高挺。

便不是倡籍,這也是正常著裝,並不算暴露。遮住即可。

可在寒冬之中如此折磨自己,絕對是故意為之。

孟淮妴見她說著話,如狐的眼睛卻是向拓火君勾去,甚至因為今日的停步,而有機會向拓火君扭動身軀。

幅度輕微,距離不近,也依然十分勾人。

孟淮妴疑心大起,認為或許是自己的到來,使得孫家及當地知府等人,擔憂大禍臨頭,於是派來嵐影。

若是如此,就需要與之周旋,明面上做出被其牽絆的狀態,才能在暗中順利調查。

於是,孟淮妴看向拓火君,示意其該有所表示,穩住嵐影。

誰知拓火君眼中有惱意閃過,拔腿就走。

孟淮妴覆看向嵐影,留下一句暧昧不明的話,給她希望:“嵐影姑娘,我這護衛喜歡含蓄的。”

言罷,她不急不慢地離開。

客棧外,拓火君已經等著了,身上散發著淺淡的怒氣,仿佛等了一天一夜。

孟淮妴大為不解,走到無人處時,才對他道:“她要勾引的是我的人,是晏罹,你在怒什麽?”

聞言,拓火君頓住,轉頭看來。

孟淮妴解釋:“想必是孫家知曉我難以拿下,這才從我的護衛下手,估計是想打聽我來此地究竟所為何事。我們得加快收集物證了,否則孫家等人恐慌之下,或會銷毀。”

當晚,一行人定時分才回來。

嵐影住在她隔壁院中,知道他們回來後,提著食盒就敲響了院門。

院門是故意讓扮演暗一的葉松去開的,在一個身段婀娜媚眼如絲的美人軟語之下,葉松狀似失神,沒有通報,兀自將人放了進來。

他沒有錯過,跨入院門的嵐影眼中有一抹輕蔑之色。

果然有問題。

葉松跟在身旁,看似被嵐影吸引,實則是防止她使什麽陰招。

嵐影尋的,是晏罹。

拓火君只能周旋,在房中等待。

見房門大開,嵐影有些奇怪,進入後轉身就將門關上,狐貍眼透著癡迷,將食盒打開,端出一碗熱湯面。

湯水清澈,面條柔順地盤在碗中,傳出雞湯的香味,看起來就很有食欲。

嵐影很熟絡地招呼:“外出一日,餓了吧,晏哥哥,這是我親自煮的面,雞湯可是熬了兩個時辰呢,你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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