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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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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4 章

衛尚了然,三人一同禦敵,並不戀戰,殺出一條路後,翻窗跳出醒春樓。

見到日出,衛尚心頭稍安,跟著兩個暗衛,卻見他們一路朝西邊跑去。

西邊既然有人闖入,便說明暗道被人發現。

難道是主子找到了暗道?

到西邊一煙火繚繞的酒坊後,他心中想法被肯定。

只見那站在屋檐上糟蹋酒的十名黑衣人中,有一人的身形,肖似暗衛統領晏罹。而其行動間留意護著的那個體態尋常的人,想必就是加塞了衣物偽裝的主子了。

低頭一瞧,院中有十來個火人,另有個被移開的黑色酒缸,下頭藏著暗道,有人從暗道飛出,本以為這回終於能抓拿想闖入暗道的人,卻仍舊被四面倒來的酒淋了滿身。

接著,就見屋檐上那體態尋常的身影,像天神一般拋下火焰,定人生死。

衛尚心頭泛暖,原來是主子找到了其它暗道,這才引走了地下打手,又派了樓人準備從醒春樓下去救他。

見到蒙著塊布的身影,孟淮妴明白,衛尚救出來了,拿起一疊瓦片狠狠飛向院中酒缸。

得此號令,其餘屬下紛紛飛身而起,共同砸破了酒缸。

頓時酒水傾瀉,酒香四溢。

無需拋下火焰,院中打滾的火人們,就已叫此地大火降臨。

人群發現時,制造此災的眾人早已逃離。

其餘本就在當地的樓人四處散去,暗二等人則一同回客棧。

路上,衛尚問:“主子,那也是暗道?”

孟淮妴點頭。

暗三代她解答:“恰好是酒坊,容易利用。已審過掌櫃,他雖不知與蔣家有關,卻是知曉暗道通往合歡臺,其乃承宣布政使司右參議的舅舅。”

回到客棧後,衛尚行侍衛禮,激動道:“多謝主子相救。”

無論如何,不被主子放棄的滋味,總是好的。

“不必客氣,若非及時找到了暗道,恐怕並不能救你。”孟淮妴擡手示意他起來,接著上下打量衛尚,奇怪道,“你身上不像是受刑傷。”

衛尚起身,低頭看看,一身是血,也挨了幾刀,好在未傷要害,現下還有精神,回:“屬下沒有受刑,是紅姑……也就是馭裊,她,她舔了我身上的毒,無法使內力……”

孟淮妴有些意外:“你殺了她?”

衛尚傷懷道:“是,主子放心,屬下補刀了。”

看出他心情不佳,晏罹拍拍他的肩膀,聊表安慰。

孟淮妴則盯著他的面色,可不想因此與屬下生了嫌隙,在觀察他是否有怨,沒看出後,試探道:“屍體總要運出處理,你可要偷屍厚葬?”

衛尚堅定搖頭:“不必,屬下分得清是非,她有罪,不配厚葬。”

不過四日的感情,再特別也深不了。

他提起心中疑惑:“主子早已發現紅姑有問題?”

“不算早。”孟淮妴不再疑心,解釋道,“第一晚你入醒春樓的經過,我暫未發現不妥,第二晚結合紅姑的引誘,才發現第一晚時的異常……”

受重點培養的衛尚,再散漫,也不可能偽裝術差到在初入醒春樓閑逛之時就被懷疑身份,第一個懷疑他的,定然是獨處之際近距離接觸的紅姑。

可第一晚龜母出現後,未曾與紅姑交流,就能與之配合,以一種招攬新客的姿態面對衛尚。

這樣無聲吩咐的默契,紅姑的身份不會只是暗倡。

“……此前不曾告知於你,是擔心你知曉真相後,演不好。”

原來如此,衛尚能夠理解,回道:“一切聽從主子安排。”

而後,他將最後從紅姑那得到的信息一一告知。

孟淮妴有些驚訝,衛尚絕地反殺,還能得到這些信息,倒是令人刮目相看。

他們用各種法子來查,目的就是為了確定蔣家暗倡之地,現在從紅姑那得來的信息,已是確定合歡臺正是蔣家經營的暗倡。

而牽連其中的官員,此地三司和府衙的都有,包括都閫。想必蔣家已滲透得很深了。

晏罹道:“是否要進一步確認與暗倡有關的官員?暗道或許也還有未被查到的。”

“暗道是不必查了。”孟淮妴想著酒坊的火,“衛尚一個大超高手的接近、紅姑死亡、酒坊暗道暴露,已經表明合歡臺被人盯上。在此關頭,不會有高官敢頂風作案,即便查到其它暗道,也蹲守不到進出人員。”

晏罹也是這個看法:“此番暴露,短期內無法再進一步確定嫖暗倡的高官名單,恐怕他們還會轉移窩點。”

“暗倡能轉移,可已建好的合歡臺,想毀掉,卻是無法悄無聲息。”

對此孟淮妴不甚擔心,此地還不到逼不得已的地步,不必如江法那般將暗倡地炸毀,“有此地點存在,即便人去樓空,施謂往後在聖上面前提起,也是有說頭了。”

且嫖客並不能隨心轉移,一朝成了暗倡嫖客,就再難戒不掉,此地官員定是斷不了這個癮的。長期來看,無論如何轉移,都能挖出來。

“如此想來,不如不動。”晏罹道,“只要官員暫時不往,合歡臺可一切照舊,即便被發現,也只是發現暗倡而已。”

“正是如此。可他們不會什麽也不做,定然會徹查暗探合歡臺的人。”推測到此處,孟淮妴轉身拿來文慶省和均府輿圖,“快,喬裝收拾行囊,否則咱們走不了了!”

用她郡主的身份,是可以離開此地。可暴露後,定然叫人疑心又是她在查暗倡。

想要隱藏身份,要麽躲,要麽跑。

當地高官收到衛尚跑了等消息後,還需要時間商討,再到組織人手大肆搜查的地步,得有幾個時辰落實。

他們必須抓緊時間,在這之前跑出均府,直接離開文慶省。

晏罹也是明悟,立刻去尋四婢和謝歆,安排細節。

孟淮妴則在輿圖上規劃逃跑路線。

蔣家辦事,不必如許家那般低位,討好每一個官吏。

文慶省與有許家瘦馬的淥南省不同,暗倡沒有必要遠送各處上下官吏,只有窩點所在處周圍的官吏淪陷足以,省內其餘地方,最多是知府知縣能收到暗倡。

文慶省內,均府西邊的關林府有一個同知,是孟淮妴的人,目前仍舊可信。跑到那裏,可得其掩護,直接乘船往西離開文慶省。

在均府輿圖上定好三條不同路線後,晏罹已經帶著三名暗衛趕回。

眾人即刻收拾,四婢和謝歆同樣喬裝,一刻鐘後,一行十二人離開客棧。

路上倒還順利,可行到西邊的縣,要出均府城門時,已見一隊官兵恰好趕來,還將已經出了城門幾十丈的百姓攔下,要重新細致核驗身份。

“有一江洋大盜逃獄,為了大家的生命財產安全考慮,現在請大家配合調查……”

打眼一瞧,官兵身邊還站著兩個穿著尋常的人,真正查看百姓面容的,其實是那兩人。

得,此路不通。

一行只能走第二條路線,往北而去,深夜時趕到臨縣,此地有曳江的二級支流,可游出城門。

這個法子,四婢和謝歆辦不到。

冬季游水,若非訓練過,尋常是不能去搏的。

晏罹找來當地一樓人將她們安置,行囊也一並留下,七人在靠近城門處入水。

暗一傷好三成,眼下倒能跟上。

在夜色的掩護下,游了近兩刻鐘,七人才敢上岸,蒸幹衣裳後,繼續趕路。

如今已進入關林府,碼頭也有官兵查驗,眾人只能尋個合適地點,再度入水。

躲入水中,等待船只經過,翻上潛藏。

一路順利,若無變故,可直接出文慶省。

卻不料午時到達關林府衙門所在縣後,所有船只都在一級支流與幹流交匯處被攔停。

孟淮妴暗道不妙,不巧並非順風,倒是比不上三司派的人從陸路快馬疾馳的速度,眼下又要遇上查驗。

果然,探出頭來瞧去,碼頭上站著許多官差,高聲對不滿行程遇阻的百姓要求理解:“有一江洋大盜逃獄,為了大家的生命財產安全考慮……”

接著,官差們開始一艘一艘地仔細查驗身份,最要緊的是,同時有十餘名官差潛入水中,查看是否有人躲在水中。

船上水下的查驗同時進行,留著不動就會被發現,孟淮妴幾人只能悄悄下水,往來路游去。好在水中可見範圍不大,幾人未被水下官差發現,游出兩百丈後,尋一無人處上岸。

暗一道:“白日裏還能下水搜查,夜裏定是不行,看來得等到天黑再走了。”

晏罹更為謹慎:“若天黑之後他們不再讓船行出,那麽多留片刻,就給了他們更多時間布置、通知人手搜查。”

“那官船呢?他們總不能不讓官船走!”

“天黑若遇官船,藏於其下或可離開……”

幾人各有看法,紛紛看向孟淮妴。

孟淮妴思忖稍許,道:“天黑的水下有天黑的查法,他們看不清我們,同樣的,我們也看不清他們。若在水下以長棍或網相攔,恐無法避開,還是不宜冒險。”

看來,不得不去聯系此地同知了。

一行悄然尋去。

見到人,孟淮妴首先問:“你上頭的知府,可有行事不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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