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52 章

關燈
第 452 章

半刻鐘後,談笑中的眾人面色齊齊變化,一陣眩暈感襲來。

施謂也和他們一樣,撐著頭裝作要暈的樣子。

然而其中一名暗衛卻沒有吃那蘑菇,他掃視一圈,最終覺得突然出現的施謂最是可疑,在看向施謂面前沒動過的蘑菇湯,心中已是認定,站起身大喝:“施謂,你下毒!”

施謂見其餘人都面色難看,盯著井口的兩人也已倒下,從屋頂滑落在地,儼然無力相鬥。再見這站起來的暗衛和自己一樣,是普通高手,便不再偽裝,用機械手將燒燙的鐵鍋掀起扔去,又踢去燃燒中的柴火。

同時右手迅速抽出身邊一暗衛的刀,將歪斜的眾人抹了脖子,以免有人放出信號彈。

此時,那暗衛才打開鐵鍋,避開柴火,就要摸出信號彈發射,施謂卻已甩刀擊向他的手。

暗衛只能去擋,施謂再次抽出一死人身上的刀,攻向暗衛,刀刀迅猛,不給他放出信號彈的機會。

暗衛震驚地看著他仿佛帶來千斤重的右手:“你右手竟如此靈活!”

施謂冷笑一聲,想著速戰速決,絕不能拖,打得面目都猙獰了許多。

暗衛也不是吃素的,兩人武功一樣,但暗衛的實戰經驗更多。

生死之戰,打得分外激烈,彼此中了一刀又一刀,鮮血滿身卻仍舊勇猛。

一刻鐘後,在暗衛全力格擋施謂右手的刀時,施謂那機械手一聲輕微的機關聲後,露出尖銳的利爪來,狠狠抓向暗衛的心口。

由於用力過猛,手又太過鋒利,直接整個穿過了暗衛胸膛。

暗衛瞪著眼睛,雙手失去力氣,被胸膛中的手撐住身體站著,死不瞑目。

施謂扔了刀,忍著右臂的傷,撐著屍體將左手抽出來,不住地喘著粗氣。

垂目間看著左手,有點懊惱。

為了便於處理屍體,避免被比對出他的劍,才拔別人的刀殺人,沒想到最終要用出這只手,這只傷口對比後、指向性明顯的手。看來稍後,這具屍體需要稀碎才行。

激烈的心跳稍稍平覆之後,沒時間處理傷口,他挪動發顫的雙腿,右手發著抖,又拔了刀,繼續對一堆屍體補刀。

折水閣的補刀方式是刺入脖頸旋轉,也就僅僅旋轉這一項特別一點,但其它人中依然有許多使用同樣方法的。刺入脖子的補刀就更是常見了,是以他沒有選擇其它更費力的法子,一刀接著一刀,像是砍豬一般麻木地刺入、抽出脖間,再刺入、抽出。

等到十幾人都死透之後,他終於放心下來,用盡力氣,匯氣於足下,飛身到井邊。

失血過多,眼前出現重影,施謂瞪著眼睛堅持著,一鼓作氣猛地將井蓋移開。

只是在移開的同時,他也倒在了地上,眼睛不住地想合上,最終是腦子裏救主子的念頭一遍遍喚醒了幾分力氣,終於撐起了身子。

機械手沒有知覺地滑入井口,借著這份力,他朝井口探去,可惜井裏太黑,現在天色將暗,他只能看到模糊人影。

“施謂。”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井底傳來,施謂還以為自己幻聽了,下一瞬見一人影飛身而出,儼然正是孟淮妴,看起來並不虛弱無力。

他有些迷惑,不是日日熏迷藥嗎?

衛尚抱著暗一,井底的人一個個上來。

晏罹給施謂傳了點內力,又餵下幾顆丹藥,施謂恢覆一些氣力,看到眾人都很清醒,他不由苦笑搖頭:“倒是我多此一舉了。”

衛尚安慰道:“怎麽會?你若是不來救,我們還得兩天才敢沖出來——誒,這兒有個絕頂高手,你是怎麽解決的?”

拓火君輕輕看了孟淮妴一眼,目光帶著欽佩,真是從未算到過,施謂竟是她的人。想著過往種種,施謂對付孟家可是毫不留情啊,孟淮妴對自己真夠狠的。

孟淮妴微微一笑,她是沒想到,施謂這張牌,就這麽暴露了。

但若不是拓火君不懼迷藥,也確實只能等待施謂來救,遂心中也是滿意的,她點頭認同衛尚的話,道:“辛苦你了,若是在護國侯那暴露了,回來就是。”

施謂慶幸道:“您放心,沒有。”

他看了眼拓火君,左右現在隱藏是無意義的,便沒避著,微微擡了擡機械手,首先交代,“我這手殺了一個人,又以毒菇撂倒了他們,需要處理掉痕跡。”

拓火君已經順著血跡的方向,看向遠處破廟。

孟淮妴看過來的時候,不用交代,他已明白:“我會做成拓火門來救。”

說著,已經和葉松前去處理屍體。

孟淮妴看向另三名暗衛,三人跟去幫忙,偽造現場。

暗一此前受的內傷頗重,在原地和晏罹一同清理、偽造井邊的痕跡。

衛尚抱著施謂到一邊,施謂繼續交代:“我雖知曉護國侯算計,但身邊兩個護衛是護國侯的人,暗中又不知是否有人盯著我,便不敢冒然聯系任何人。您被抓後,我不知被關在何地,想過聯系人手尋找,仍有顧慮。左思右想,索性不拖累旁人,自己前來一試,好在賭對了。”

他獨自來救人,是在賭,既賭無人盯著他,也賭可以以一己之力撂倒十幾人。

一旦賭輸了,那麽他在護國侯和皇帝面前得到的信任和重用,就將前功盡棄。

衛尚很感動,問:“你怎麽找到這兒的?”

施謂道:“護國侯身邊有一個叫王度的,推測是絕頂高手,他正是此次行動的指揮者,你們應該見過,瞇縫眼的那個。”

“他發現拓火君後,前來與我商議,決意親自去稟告護國侯,並提起過‘日日熏迷藥、有人救也易進難出’。我推測一番,在此地這種關人的地方,枯井廢井最是符合,這幾日借著查案,都在尋找。”

他如此詳細解釋,是因為知曉孟淮妴定然有所懷疑。

畢竟一年多來沒有聯系,換做是他,他也懷疑。

果然,孟淮妴相信以他的能力可以憑借王度的一句話鎖定井且找到枯井,終於不再疑心。

“主子,讓衛尚送我回去吧,我在來之前發現此地枯井最有可能關人,便借著查案的名目,由護衛江手為我做不在場證明。如此一來,你們逃了,護國侯如何也懷疑不到我身上。”

見他神色間很是著急,孟淮妴明白這是爭分奪秒的事情,對衛尚道:“再給他渡些內力。”

又從找出幾枚大補丹藥讓他服下。

渡內力的時間,施謂講述著案子:“我來到庫金縣的一個月來,了解案情後,在毒物一事上也一直沒有進展,便常去發現幹屍的仰天山走走。”

“不到山腰,就能知仰天山的兇險,兇手費勁地將幹屍放到山頂這個舉動,根據深坑屍骨案判斷,不大可能是為了拋屍的隱蔽性而艱難去爬險山,那麽拋屍到山頂,難道僅僅是因為屍體中毒,不可被人發現?”

“若是拋開這個原因,是否還有其它可能,譬如,拋屍到仰天山,是一個順手而為的事?”

聽此分析,孟淮妴眼睛一亮,到底是專業辦案的,比一般人敏銳許多。

“仰天山上有什麽讓他們需要去爬?在觀察仰天山時,即便沒有深入,也發現一些較為少見的毒蘑菇和毒蟲,不曾有書籍記載。”

“我便大膽猜測,兇手是否是去山上尋找稀奇毒物,提煉毒物?遂將不曾被記載的毒菇毒蟲等捕捉帶走,拿兔子等動物試驗,又潛入衙門查看卷宗、到義莊驗看屍體對比。可惜目前還沒有發現和幹屍所中之毒一致的。”

說到此處,他話鋒一轉,道,“今日,我便是讓江手隨我上仰天山尋找新的毒菇毒蟲。這段時間我了解到不少有毒動植物,將直立甲蟲放到他脖子上一刺,又佯裝打死的樣子。實際上,那甲蟲本就已死,尖刺上的毒也被我拔除,灌染了一種名為‘白見黑’蘑菇的毒。”

直立甲蟲,並不稀奇,住在山邊的和爬山的都能了解到,其生長環境,通常還長有一種名為“茸玫”的草。

人被直立甲蟲刺入尖刺後,會在三分鐘內陷入昏迷,失去意識。在此期間,需要每一刻鐘,使用兩把茸玫草擠出的汁液,餵入昏迷者口中。

使用的茸玫草越新鮮,昏迷者蘇醒得越快。最快可在兩個時辰左右蘇醒。

若是間隔時間超過一刻鐘,達到兩刻鐘,昏迷者就會慢慢在昏迷中死亡。

施謂解釋道:“白見黑是一種很罕見並不被記載的蘑菇,十天前我在試驗中發現,只需要一滴就能使一頭野豬昏迷三個時辰。得知護國侯的計劃後,我暗中繼續試驗,通過調整分量,拿成年人試驗後,已經控制得當。今日江手中的,能使他昏迷兩個時辰。”

如此一來,江手在兩個時辰後蘇醒,會以為是施謂每一刻鐘,認真地給他餵茸玫草汁的結果。

講完這些,施謂目色發沈,不自覺低聲道:“主子,經去年之事,我在護國侯身邊的一年,更得他信任,發現了一個秘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