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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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0 章

不怪他感嘆,連孟淮妴自己都覺得可惜。

沒想到護國侯的憤怒竟然達到了這個地步,為了給廢物兒子報仇如此瘋狂,派出絕頂高手不說,還把如此稀少霸道的迷藥給用上了。

唉,蔣林何德何能?

瞇縫眼指揮道:“大少爺死得淒慘,侯爺吩咐,以牙還牙,把孟淮妴帶走,其餘人就地宰了!”

孟淮妴沒心情可惜了,這是她第一次認識到,自己出手太過狠絕不留餘地。

不過並不後悔,若再來一次,她定要更加警惕,絕不落入這種設計之中。

但是現在……無法反抗,沒有解藥,中了無聲煙的人,想恢覆如常,至少需要六個時辰,最長則需要三日,等身體自行恢覆。

看著黑衣人提刀走向葉松等人,孟淮妴深感歉意,絕頂高手就這麽死了,一定很憋屈吧?拓火門門主就這樣沒了,一定很不甘吧?

沒想到蔣林失去近絕的心情,這麽快也讓她體會到了。

她看著天空,努力想挪動手指,想要摸出一枚毒藥——死了再說。

蔣林所受之苦,與一般侮辱不同,那可真真是“士可殺不可辱”。

既然無法逃脫,她就得努力把自己毒死才是。

或許是人都有好奇之心,殺人之前,黑衣人紛紛挑開了拓火君等人的面具。

有人嘖道:“郡主果真好色,除了這個老的,一個賽一個的貌美!”

“嘿嘿嘿,這些人和郡主,能不能先讓小的們……”

瞇縫眼聞言,也掃去一眼,突然,眼睛張大許多,他喝止道:“住手!”

“王叔,怎麽了?”

瞇縫眼走到拓火君面前,蹲下身仔細辨認後,神色凝重起來:“拓火君!”

“拓火門的拓火君?您認識?”

瞇縫眼沒有回答,他想起兩個月前,地隱臺被拓火君查到屬於護國侯後,護國侯被迫與拓火君見了一面。

為了彰顯誠意,拓火君露出了臉。

就是這張不屬於任何已知勢力的臉,在幾句談話之間,以官身威脅,就讓護國侯送出了幾大賺錢的產業。

區區江湖勢力,愛錢罷了,護國侯大方舍去,只是內心已記下此賬,留待來日清算。

當時,他就陪在護國侯身邊,也記住了這張臉。

沈吟片刻,他突然笑了起來,在孟淮妴與拓火君的臉上來回掃視,恍然大悟。

“原來拓火門真是滅三皇子府的真兇!原來三皇子的直覺沒錯,孟淮妴真與拓火門勾結!”

“哈哈哈……真是意外之喜啊!”

他眼中精光閃爍,雖然腦子不夠聰明,但也知道如此大發現能讓護國侯獲利不少,遂吩咐,“折磨孟淮妴的事先擱置,將人都關著,靜待侯爺指令!”

並嚴厲囑咐,“別怪我沒提醒你們,在得到仍要他們死的消息前,不可動手!”

其餘黑衣人聽話點頭,不知情況下,到底是懼於郡主和孟家之權,若不會死,他們就不敢動手。況且孟淮妴現在睜著一雙眼睛,顯然意識清醒。

縱是己方得勝,身為小小暗衛,還是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加上她這雙眼睛張得極大,像死不瞑目的死屍,怪瘆人的。便紛紛收起小心思,把刀入鞘,老老實實擡走所有人,坐上馬車,轉移到一荒僻之地附近,一口深約四丈的枯井裏。

沈重的井蓋合上後,孟淮妴再也看不到一點光,她找毒的念頭停止,等待護國侯接下來的行動。

發現她與拓火門勾結,護國侯是會來談判謀利,還是昭告天下,將孟家踩到地底呢?

黑衣人們退開,隱在暗處,遠遠守著枯井。瞇縫眼則去找到同在此地的施謂。

“……施大人,你看……”

施謂面色變換,又驚又喜,慎重提筆:“我這就寫信,讓侯爺……”

話到此處,筆又停下,瞇縫眼不解,問:“施大人?”

施謂眉頭緊擰,焦慮起來:“此事重大,若是利用得宜,就能叫孟家永世不得翻身!”

他將筆放下,道,“不可馬虎,還是派個可信的暗衛,親自稟告更為穩妥。”

見事情果然重大,瞇縫眼認為自己比施謂更清楚侯爺還會就此有旁的打算,興許不止對付孟家這一個好處。那麽如此大功,豈能讓旁人得去,遂點頭道:“施大人所言甚是,此事不能有半分疏忽,我看還是我親自回稟為好!”

施謂正是誘他如此,面上卻道:“這可不行,拓火門勢力未知,王叔還是坐鎮此地,看守他們,最為穩妥!”

“施大人放心,我已將他們妥善藏好。無聲煙之下,他們已是廢人,我再讓人日日熏些迷藥,保管他們無力逃出。便是有人來救,都是易進難出,來幾個定他殺幾個!”

瞇縫眼拍著胸脯保證,認為自己選的藏人之地實乃大妙,只是對於侯爺交代以牙還牙一事,尚存疑慮,問道:“施大人,侯爺本是交代了折磨孟淮妴,眼下不知是否還要進行?”

這事雖未讓施謂參與,但他知曉。他琢磨一番,道:“左右是要對付孟家的,不必改變,照常進行即可。”

瞇縫有些沈默,突然問:“若是不對付孟家呢?”

他也不知侯爺會如何利用拓火君和孟淮妴勾結一事,但跟隨侯爺多年,總要想得全面一些,才更為穩妥。

施謂道沒有深問,只是客觀回答:“若是不對付,自然不能先辱了孟家人。”

瞇縫眼了然,心下定了,告辭離去。

回到枯井前,他對暗衛們一番交代後,沒有耽擱,往京師而去。

在井中坐了三個時辰,孟淮妴終於覺得手腳有了力氣,能夠撐地調整位置。她摸出一個火鐮和一只蠟燭點燃。

火光照亮了井底,對上一雙陰冷的眼睛。四目相對的瞬間,那雙眼睛化作淡漠,安心下來。

孟淮妴眼中的冷意也淡了許多,移開目光,掃視周圍。

井底不算小,但裝著九個人,也顯得擁擠。

有身份的人,縱然被抓,也是待遇不同,暗衛們把拓火君和孟淮妴擺成坐姿。其餘人則是像對待屍體一樣,隨意扔在地上,或疊或躺,歪七扭八。

目前看來,就她一個人恢覆了點力氣,拓火君只有眼睛能使勁。

本以為護國侯的暗衛是疏忽不上繩索,想著再過幾個時辰應能徹底恢覆的孟淮妴,在一個時辰後,看到井蓋被打開一臂寬,接著有短短的繩索垂落,井口合上,等待許久後,察覺到空氣被汙染了。

鼻間能嗅到的空氣,變成了甜香的。

“迷煙。”

對面響起一道陰冷的聲音,聽上去極具殺氣。

孟淮妴失笑,往嘴裏扔了顆藥,雖是解不了,但能撐多久是多久,她道:“多虧了你這張臉。”

說著,她起身,以免稍後被新的迷煙軟下肢體,趁著這會兒又恢覆了一些力氣,上前將堆疊的屬下移下來。

免得沒被殺死,反被壓死了。

拓火君沒有服藥,似乎並不受新的迷煙影響,他起身幫忙,一手就能將人移下來。

孟淮妴一驚,低聲詢問:你徹底恢覆了?

這才只過四個時辰,拓火君竟然能恢覆得這麽快,直接破了中無聲煙者至少六個時辰才能徹底恢覆的說法。更重要的是,一個時辰前,他還只能動眼睛。

拓火君點頭,看了眼還在昏迷中的葉松,可惜道:“我恢覆了,也沒有用。”

不知外頭什麽情況,若那個絕頂高手還在,那麽即便能飛身出了井,以他的身手,恐怕連信號彈都放不出去,就又被打回來。

因此,二人暫時都沒有提自救的事。

將人擺好後,孟淮妴嗅著甜香的空氣,靠著墻壁選好姿勢閉目養神,無甚所謂道:“是啊,反正還要再失去力氣的。”

“嗯。”拓火君輕輕回應,撿起蠟燭,飛身上去查看迷香狀態,但當下沒有冒然熄滅它。

記住樣子後,落在地上,他撿起自己方才被黑衣人挑開,又隨手扔到井中的白眉面具,坐到孟淮妴身邊,認真擦拭起來。

兩刻鐘後,再次手腳無力的孟淮妴聽著耳邊擦拭的聲響不聽,忍不住睜開眼睛,道:“別擦了,以後洗洗。”

話落,意識到什麽,有些驚異於拓火君手上還有力氣,她虛虛地擡擡指頭,問:“你哪來的力氣?”

拓火君以指甲頂著手帕,一條一條認真擦拭著鼻梁兩側的拉絲,好似這面具是什麽稀世珍寶一樣。

可能是迷藥作用,看著這一幕,孟淮妴的心也軟軟的,她忍不住歪了頭,一時沒控制住,直接滑倒在拓火君的肩頭。

實在沒有力氣離開,順勢搭在拓火君臂彎內的手,輕輕捏住他的手帕扯了扯。

她意識朦朧,沒去管拓火君的沈默,也不管方才的問題,閉上眼睛,聲音極輕:“別擦了,我重做一個也行。”

那些拉絲太細,她聽著都覺得累。

誒!這肩膀雖然硬了點,但也比井壁舒服,她再也不想挪動,想睡一會兒。

拓火君果真停下手,僵硬的身子在許久後才恢覆如常。感受到脖下衣領內的皮膚被噴灑的微微熱氣,因為怕她靠得不舒服而緊張得手腳發涼,又因為怕她聽到如擂鼓的心跳而緊張得渾身發熱。

就這麽在這忽冷忽熱之中,他微微仰頭,默默呼吸空氣中的甜香,只恨這香太過無用,心跳還是那麽有力。

最激烈時,他甚至懷疑整個井內的人都聽到了。

掃視一眼,好在大家都暈著,他輕輕挪了挪孟淮妴的頭,讓她靠得更舒服些,又扯了扯自己的衣領,避免皮膚感受到那灼人的呼吸。

如此良久後,心跳才慢慢平覆。

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孟淮妴囑咐道:“滅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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