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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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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7 章

親屬能認出自家人的屍體,本該是可以理解的,但在此情此景,百官和皇帝,都對蔣家的咬定抱著懷疑。

懷疑蔣家,殺了與蔣林身形相似的人,讓蔣林金蟬脫殼。從刑場被劫開始的這段時間,正是在尋找這樣相似的替死鬼。

護國侯一臉憤怒地瞪著目帶懷疑的孟丞相:“丞相這是什麽眼神?仵作驗出我兒死前遭受奸|汙,分明是某些殘暴嗜殺之人折磨夠了我兒,才交出屍體!”

孟倚故並不在意他言語中的暗指,不急不忙道:“如此看來,還真是罪人蔣林了。”

然而這樣的認同,反倒讓皇帝及多數人不認同——瞧,多簡單啊,只要把替死鬼做成飽受折磨的樣子,就能解釋屍體今日才出現的原因,讓人確定,屍體真是蔣林了。

人嘛,總是怎麽說,都有角度能懷疑。

明明兒子就是死了,還是慘死,卻仍舊不能洗脫蔣家劫刑場的嫌疑。護國侯心中無比憋屈。

回到府中,他如何也消不了氣,喚來蔣衛,問:“你認為,誰是兇手?”

蔣衛如實答:“大哥與三皇子殿下多有往來,在外恐有聯手對付綏勻郡主的時候,最終卻成了大哥被發現奸|屍。這其中,綏勻郡主獨自做不到,我認為,三皇子殿下亦有參與。”

“你是說,劫刑場的是三皇子和孟家?”

孟家沒有這個實力,但出謀劃策是可以的,是以護國侯不打算把孟家從猜測中劃除。

蔣衛認為誰都有嫌疑,卻順著父親的話道:“也可能是六皇子……”

——

蔣林死亡的消息,九月二十四才傳到常京省,但還沒到人盡皆知的地步。

孟淮妴之所以知曉,是因為蔣林的死亡時間地點方式,都是她一手安排的。

對於拓火君的說教,她眉梢一挑,問:“你指蔣林?”

還不待拓火君說話,她又嫌棄道,“你心疼他?同性之間不論品性的心疼?”

拓火君目有疑惑,被這個猜測氣得叉腰,搖頭失笑:“你可以絕,但不能那般囂張!”

他少有的急切,將面具一扔,雙手抱著孟淮妴的雙肩,苦口婆心道,“蔣林已被蔣家徹底放棄,大可以讓他無聲無息死了,蔣家不會再為他付出。可如今手段狠絕,行事又囂張,護國侯如何能咽得下這口氣?”

看著那缺角面具在地上轉了一個圈又猛地倒地,孟淮妴唇角微勾,覺得十分有趣。她保持著這份好心情,擡眸對上他的雙眼,道:“你樂見其成,不是嗎?”

什麽?

拓火君皺眉,心頭沒來由地一慌。

孟淮妴拂開他的手,推開窗,背對著窗外,看向他,晦暗之下,她笑意盈盈:“你聽。”

招萊府近日爆發了一起因民間某承管商管理不當、防護措施缺失等原因,造成的某在修路段塌陷致兩人死亡的案件。

之所以是爆發,因該起事件發生在兩年前,卻在今年,才被當地百姓所知。

原來,兩年前事發後,承管商連夜填路,掩埋了屍體,也掩蓋了此事。

近日那承管商的手下人報官提及錢財糾紛,此事才被牽扯出來,被大眾所知。

現在百姓正是議論紛紛的時候,諸多猜測漫天飄飛。

由於蔣林之死還沒有在此地瘋傳,拓火君走到窗邊傾聽,入耳都是此事。

聽了三分鐘後,才終於聽到一句特別的——

“這一年是怎麽回事,怎麽突然有這麽多惡劣案件,天底下就這麽黑暗嗎,叫咱們老百姓可怎麽活啊?”

這句話引起了周圍人的共鳴,紛紛就此感嘆起來。

“是啊,咱們天子一向賢明,怎麽會還有這麽多奸邪官吏?”

“還有細作也多啊,十一皇子今年也死了!別看你我過得還算滋潤,可實際上,連皇城都不安穩吶!”

“我聽說那蔣林在皇城,上了刑場就要砍頭了,都能被救走,可見這天下,就是權貴的天下!”

“應該不是被救,他不是死了嗎?”

“哪裏死了,你真是好騙,那屍體據說根本認不出模樣,肯定是被他家裏人不知又殺了哪個無辜的人替換下來!”

“真的嗎?那屍體什麽模樣,你說說唄……”

“呵,什麽賢明,大家看看就得了,難道忘了匯興省官學食物的結果了嗎……”

拓火君沒再聽了,伸手關窗,垂眸只見孟淮妴挑眉道:“瞧,你這用的不是很順手嗎?”

他的手一頓,也不意外被她發現,解釋道:“已經發生,不能浪費。”

“哦?”孟淮妴以折扇挑起他的下巴,打量他那暗紫的唇,“那麽……”

她擡眼,妖光四溢,似媚帶惑,卻言談有禮,“請告訴我,為何突然有這麽多惡劣案件?”

被驟然鎖定到這個問題,拓火君在她的禁錮之內,瞳孔清楚地縮小。

他喉頭一動,前所未有地緊張起來。

被發現了嗎?

見他不答,孟淮妴的笑容緩緩擴大,又猛地收起。她沈下臉,甩開他的下巴,走了幾步,一腳碾碎地上的面具,聲音透著點陰冷:“從極樂館再見開始的嗎?”

這一年多來的相處畫面在腦中倒退,回到那個夜晚的相見。

那麽巧,一個嫉惡如仇的江湖人士,就遇上了審查不平之事的高官。

催促她快速審案,是為了快點處理下一個案子。

樊獻偷花暴露繼而逃到面前。

拓火君親手動手拎起樊獻的衣領,接著樊獻的毒癮就發作起來。

花棚內的火燒裝置,若非是一直派人盯著,無法輕易在現場發現。

勾花樓的帕子這種關鍵線索,那麽謹慎的種毒團夥,怎麽會遺留呢?

王琳找上門來的速度,也是過分快了。

拓火君親自引她去的杏花縣,接著遇上的湯赫,亦不是偶然。從許懷洲開始,發現瘦馬,而不是從許家開始,為的是湯赫這頭讓女子去秀坊的舉止同樣怪異,不能放過。

這些案子都辦得極其順利且快速,像是有人推動。

過去種種,只有淥南省三司、南軍副將軍與第九層地獄的關系,和深坑屍骨案這兩件事,不是拓火君安排,確乃實時發生、發現的。這才進度緩慢,調查中有諸多阻礙困難。

一年多的時間,為何會有如此多的惡劣案件?

分明是包括孟淮清遇到達明集團高層,發現匯興省官學食物一事,都是被拓火門安排的。

各地大小惡劣事件層出不窮,不是衙門辦就是衙門被辦。

若無人安排,惡行也終有一日會被發現,卻絕不會這樣密集的出現,並且順利快速地查明。

越是牽扯大的覆雜案件,想要查明,就越是耗費時間。

這些完全都是孟淮妴的猜測,她沒有證據。

事實上,若有著絕頂高手做屬下的勢力,還犯下遺留證據的錯誤,反倒說明他和拓火門能力不濟。並且找證據,是定罪才需要做的事,目前的情況,她光憑猜測已經夠用。

“不是。”面具碎裂的聲音喚醒了拓火君,他有些慌張地解釋道,“不是算計,確實是巧合。極樂館是你查的,拓火門並未比你更早發現幾日。第九層地獄和深坑屍骨案,拓火門亦無人提前清楚。”

這無疑承認了其它案件。

“為何選擇我?”孟淮妴轉身,有些許想知道,為何選擇利用她,“拓火門不可能是一日查到這些大案,卻為何要堆積著,留給我辦?”

是想讓孟家成為眾矢之的嗎?

想到這個可能,心中似乎在微微發痛。

“你早已發現,還願意配合,可是因為……”拓火君卻眼睛一亮,上前詢問,“因為心中有我?”

孟淮妴嘴角一扯,道:“我心中一直有你。”

這又不是秘密。

拓火君眼中的光暗下去,此情此景,看起來比孟淮妴還要失望。

孟淮妴微微皺眉,耐心告罄。

“不是我利用你,是你願意管我。”拓火君這才提起正事,仔細解釋道,“是你願意管那些大案,認認真真地管。”

“世間的很多惡,本就不難發現,有些甚至敢攤開在明面上。因為難的,是掃除。”

“拓火門是暗中調查,手段和人手都不能暴露。殺掉惡人簡單,但要辦案立案,得走正規程序,這執行起來很難。”

“辦案,時機、身份、證據缺一不可。若不采取直接殺死的行動,要辦的案子越大就越需要這些。”

“拓火門是通過各種渠道查到了這些惡行,先你一步清楚許多,但這些大案,若是交給當地官員,他們信不信、辦不辦、能不能、會不會辦得徹底,都是問題。而上官會不會支持,亦是未知。”

最後,拓火君坦白:“我需要一個身家背景足夠大,能夠堅守官員責任與素養,絕不動搖、不退縮的好官來揭發這些大案。我不是利用你,只是遇到了你,就不想再找別的官。”

“如此說來,本郡主要感謝你的信任了。”嘴上帶著諷刺,心中卻是信了,左右是為民請命,孟淮妴不再追究這個,隨口問道,“你拓火門何時開始查的。”

“四年前。”拓火君算著時間,道,“這一年多來爆發的全國各地大小案件,大多是拓火門在這四年間陸陸續續查到的。”

他如此坦白,孟淮妴就想得寸進尺,再看看能有多坦白,遂問:“壓著不動,為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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