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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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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7 章

這一次,拓火君沒有再與她繞,直言道:“你不關心我。”

這話他說得冷冰冰的,無論是神態還是語氣,都完全察覺不出任何傲嬌或控訴的意味,就只是一本正經地陳述而已。

孟淮妴眉頭微蹙,繼而微擡,覺得他這樣頗有意思,她很喜歡,遂緩緩點頭,故意道:“你說得對~”

於是,她就眼睜睜看著拓火君的氣息越來越冷,帶著一本正經的邪氣——可定萬物生死、莫名危險如生來帶著的邪氣,但因為沒被邪念操控,非必要並不濫殺無辜,而顯得一本正經。

孟淮妴噙著笑,也不管他,繼續翻看《毒屍論》。

良久後,見她當真不管自己了,拓火君才主動道:“我稍後便走,你要問我嗎?”

“哦,你要去何處?”孟淮妴正看到覆雜處,抽空隨口順著他的話問道。

聞言,拓火君將那缺角面具往桌上拍了拍,轉身便走,到了門前才停步,頓了頓,還是交代道:“我會盡快回來。”

“嗯,保重!”孟淮妴不甚在意,拓火門門主,此前閑得待在她身邊,才是怪事。

成年人嘛,總是要為自己的生活奔波的。

——

此次回京師,孟淮清與筇崖公主亦同行,蔣林因為惦記著為三皇子辦事,拒絕同行。如此倒是正好,孟淮清只假意勸說幾次後,沒有留他。

深夜,是個運屍的好時間。

蔣林與三皇子一道,帶著喬鐘纖的屍體上路。

他躺在馬車裏,看著車窗外喬時濟白色的身影,目帶輕視,點評道:“原來‘五日後’,是要等著孟淮妴離開啊……”

“呵,如此怕她了麽?”

到了碼頭,暗衛打開藏著屍體的長木箱,讓喬時濟檢查。

蔣林就在旁邊,隨意掃去一眼,黑暗中只覺得喬鐘纖與生前無異,如假包換,他瞧了瞧長箱的大小,心中想著,孟淮妴總不好偷屍體吧?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他的眼睛又不自覺再看了喬鐘纖一眼,暗嘆保存得真好,那種屍體的慘白,反倒讓她豐腴圓潤的身體,更有少見的美妙。

眼中欲|色微起,他就想讓人抓幾個女子帶上,然而摸摸胸腹,疼痛依然明顯,不可能劇烈運動,遂歇了心思。

“倒是可惜了,孟淮清那礙事的玩意不在,我卻也不能盡興!”

被他指控的孟淮清,在數日後,行船在文慶省長同府,與興山運河交匯處。孟淮妴等人坐上興山運河路線的船,孟淮清和筇崖則沒有下船,繼續沿曳江往西而去,去往弓和省。

孟淮妴認為喬時濟不會放過她提出的處理喬鐘纖屍體的法子,但現在就放任二人去弓和省找江英,還是有些冒險的。

只是做人嘛,哪能一點險都不冒呢,就沒攔著。

兩方就此分別,筇崖目標堅定,專心找到了江英。

江英已經年過半百,見到筇崖的時候,她正在曳江中游著,看起來十分歡快,乍一看都辨不出年齡。

這些年躲躲藏藏,無法隨心挑選地方,有些地方連個小塘都沒有,她已經許久不曾這般暢快地游水,近日終於是游了個夠。

在這浩渺水面,仿佛天地都是她的。

筇崖本著急想殺她,然而看到這樣的她,卻是緩緩放下急切,在岸邊等她上岸。

足足兩刻鐘後,水中人終於不游了,她將頭發甩於身後,在水面上,靜靜看向岸邊那個盯了自己許久的人。

“殿下……”

筇崖一楞,沒想到幾十年不見,這個曾經服侍她的宮女,竟一眼認出了她。

江英已經游到岸邊,利落地上了岸。

她眼含熱淚,像是知曉大限已至,也無掙紮之意,而是握著筇崖的一只手,道:“殿下,我誰也不要……我就要死在你手裏。”

雖未言說,但那雙含淚的雙眼,已經在表達著感恩。

筇崖有片刻的心軟,她閉了閉眼,另一只手上多了把匕首,猛地紮入江英的心口。

可能是被江英感染,她也落下了一滴淚。本不想解釋的,然而現在,她卻解釋起來:“我護你多活了這麽多年,仁至義盡,你別怪我。”

江英沒有回答,在閉目之前,帶著溫柔的笑,道:“殿下,多謝。”

——

喬時濟的人並未追蹤到江英的去向,眼下他本人,正焦頭爛額地找屍體呢。

許是想著妹妹的屍體將毀,喬時濟一日能看望三日喬鐘纖。

發現喬鐘纖屍體丟失,是在今日天亮之時,他早起去看望,木箱內只餘下尚未化掉的冰塊,當即停船上岸,動用所有暗衛尋找,可現在都將要日落了,還沒找到。

他們在客棧等著暗衛消息,蔣林的惱火不輸喬時濟,面色無比難看:“沒想到孟淮妴如此喪心病狂,連屍體都不放過!”

喬時濟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抽,想起孟淮妴的描述,暗道蔣林還有臉說別人喪心病狂。他沈著眼皮,一臉悲痛地抱著腦袋,看起來像是蒼老了許多,喃喃著:“纖兒,是我沒用……”

又想著不能演過了,眼淚便一直沒落下來,驀地起身就往外走,“我去告訴天下人,孟淮妴偷了纖兒的屍體!是她殺了纖兒!”

蔣林看著他泛紅的雙眼,還以為他是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忙攔住他,道:“殿下三思!”

當喬時濟沖動時,他倒是冷靜一些,“還是再等等,也不一定是孟淮妴偷的。況且,這也實在無法嫁禍到她身上去,我們現在沒了屍體,再去站出來,反倒被動!”

其實懷疑孟淮妴也不是沒有道理的,只有她知曉喬鐘纖的屍體在喬時濟這。

這時又有暗衛出現稟告:“殿下,已經查過,整個武仁府都沒有叫李大戶的富少。”

喬時濟狠狠踢去一腳:“再查!”

然而心中都明白,李大戶必然並不存在。

昨夜行船中,周圍突然經過數艘載滿人的樓船,燈火通明,鶯歌燕舞好不熱鬧,稍加打聽,原是當地一個叫李大戶的富少過生辰,包下了樓船,請百姓登船賞舞聽曲,同時也是為他賀壽。

這等奢靡之事並不稀奇,當時喬時濟與蔣林不甚在意,心中還覺得俗氣。

現在想來,定是那會兒,有人偷走了喬鐘纖的屍體。

又過半個時辰,這次暗衛帶回的消息卻與屍體無關。

“殿下,三清山暗衛傳信,護衛起了疑,定要到後山去,暗衛已經攔下,但只怕攔不了多久了。”

喬時濟一拳將墻面打陷一個坑,咬牙切齒:“不管了,我就不信,父皇還能因此就放棄我不成?”

他要是不管,不久代表自己跟的人變得更差了?蔣林豈能放任,勸道:“殿下還是冷靜一些,都到臨門一腳了,豈能前功盡棄?”

知道著急屍體的事,他想了想,道:“殿下,您安心回去,我定然會全力尋找十二殿下!”

喬時濟此時已冷靜幾分,他審視著蔣林,道:“你保證,定能找到?”

不能保證,但蔣林又想了想,想運走一具完整的屍體,不可能時刻做到隱蔽,只要孟淮妴不剁,應當還是有機會的,便道:“只要人手足夠,不成問題。”

於是,喬時濟把自己的暗衛留給他用,只用於尋找屍體,喬時濟自己則是速速趕往三清山。

後半程行船路上,孟淮妴沒再看有關毒物的書籍。

四婢及謝歆寫的書已經完成,稍加潤色即可,她這會兒在忙著此事。

因為有傷在身,此次回京師基本都是走會繞遠了的水路,不巧順風時少,走了近十天才到京師。

此前在澤濟府,當地百姓有著離自己更近的未決之案,孟淮妴又分外忙碌,對於偶爾聽到的百姓對她曾辦的案子的議論,她是處於自動忽略的狀態。

現在卻是不同,因著回京師就是為了案件,她便沒再忽略,所有議論都入了耳。

即使是在船上,百姓的議論也不減,耳力好的,前後船的聲音都能聽到。

火燒濟安府一事已在全國範圍內爆發,因著這極其惡劣的事件,百姓對淥南案件的關註至今未減。

大家並不忌諱,無論在艙內還是甲板上,統統大談特談。

民間不知從哪傳來的消息,說是淥南案件在七月就會有結果,百姓個個翹首以盼,眼看著七月快過完了,對結果的關註度更是攀升。

“唉,眼瞅著月底了,我估摸著啊,這個月就不會出結果嘍!”

“你們說,會不會是上頭……”說話者擠眉弄眼地暗示,“不願處理啊?”

“你這傻子,什麽都敢說!”有人離他遠了些。

“我說什麽了?”那人不服,“匯興省的案子是什麽結果,你們都忘了?”

這事啊,確實是忘了。畢竟當初三起重大案件的結果前後腳公布,人們對於匯興省結果的不滿也就被遮蓋過去。

人群中有人咂著嘴,同樣想起了這事,開始一番唉聲嘆氣,雖沒有明說,卻好像深感朝廷一片黑暗似的。

也不止這一批人提起匯興省官學食物案的結果,孟淮妴每每站在甲板上透透氣,都能聽到一耳朵,可見民間對淥南案的關註度空前高漲,連帶著想起了此前的案子,對這些案子的猜測纏纏綿綿,已經傳得人盡皆知了。

還有人上了賭桌,要壓一壓淥南案究竟是七月會有結果還是八月會有結果,這個結果,又是嚴還是松。

這樣的議論,只要有人開了個頭,大家就能忘卻手上的活,熱火朝天地談論起來。

半路上,晏罹上了船,道:“百姓的猜測,是從明東省傳出的,根據傳言的軌跡分析,不像是被人刻意設計。”

只是不像,也可能是設計者做的幹凈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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