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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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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0 章

蔣林奇怪道:“喬小姐應該早就來找你了,這是去哪了?”

孟淮清樂的自在,沒有想去自找麻煩的意思,用了膳後,收到孟淮妴傳來的信,這才得知喬鐘纖喪命。

他找到蔣林,道:“喬小姐畢竟身份貴重,咱們還是確定一下她的安危為好。”

蔣林神色古怪,想來也已收到喬鐘纖死亡的消息,二人心照不宣,敲響喬鐘纖的房門。

路過的小二道:“兩位客觀,裏頭的客人不知去哪了,這兩日都沒瞧見,敲門也不應,小的也不敢開門打擾……”

二人這才推開房門,卻見裏頭空無一人,四處一瞧,喬鐘纖的行囊也不在了。

他們都明白,這是喬時濟的人收走了。

二人都沒有捅破這件事。

孟淮清道:“看來喬小姐吃不了苦,先走了。”

蔣林道:“是啊,也不留個信!”

喬時濟都選擇隱瞞她的死亡,他們兩個和喬鐘纖出來的人,就更不會主動張揚了。

可是,為什麽要隱瞞呢?

僅僅是因為私自離開三清山嗎?

孟淮清思來想去,覺得只有“用喬鐘纖的屍體玩嫁禍”這一個理由可以解釋。

卻不確定,究竟是想嫁禍孟淮妴,還是想嫁禍自己。

他傳信給孟淮妴,讓其小心。

自己則出於謹慎,按兵不動,與蔣林繼續按照原計劃排查,期間時刻關註蔣林狀態。

倒是沒有發現問題,只是在初二下山,找了家客棧洗漱後,蔣林突然道:“整日風餐露宿,也沒有任何收獲,還讓我的手下不是中毒就是重傷,我看任知府的笨法子就讓她底下的人去試吧,本少爺要回去抱抱美人。”

這太突兀了,孟淮清拒絕:“才查了一個地方,不可輕易放棄。”

卻聽蔣林幽幽道:“是嗎,賢弟不想念公主嗎?”

孟淮清轉眼一瞧,只見蔣林眉眼壓低,有些危險。

他心中猛然一跳,喬時濟也在澤濟府的事情他是知曉的,喬時濟有可能拿喬鐘纖的屍體嫁禍筇崖!

屆時可說是筇崖和喬鐘纖爭奪他,殺害了喬鐘纖,那麽既能陷害筇崖,也能讓自己成了禍水!

一箭雙雕!

想到這,他一陣後怕,也顧不得歇息,趕緊往回趕。

星夜兼程趕路回來,果然發現筇崖不在院中,他趕緊過來找孟淮妴,卻沒想到,有任與這個礙事精在。

任與被他毫不客氣地這麽一說,頓時也有些火氣,就要發作,卻見孟淮清繞過她,走向孟淮妴。

聲音也急,但控制了態度,低聲問:“妹妹,你可知公主去了何處?”

孟淮妴神色一凜,站起了身。近日繁忙,況且她並不認為自己有義務保護筇崖,是以從未把其放在心上,不曾打聽過筇崖的去向。

孟淮清會這麽問,說明筇崖院中無人,或者留下的仆從護衛也不知其去向。

見她這般模樣,孟淮清心下了然,看著她難得出現的精氣不足的面色,懂得她也很忙,便沒有向她借人,勉強扯出一個笑來:“妹妹,你安心歇歇,我去找她就好。”

筇崖丟不丟,本來是不會影響孟淮妴安心與否的,但是方才升起的煩躁和戾氣加持下,得知了這個消息,再看孟淮清在心上人丟失之後竟然還這麽懂事,沒有暴躁不客氣地直接向她借人,就心中欣賞。

她欣賞這樣不因血緣關系,在知道應該保持分寸的地方但需要打破分寸時,依然有分寸的人。

況且,這樣的情況,竟然還能抽空讓她安心歇息?

這樣的人,才配做她的親人。

那個一身汗水的身影早已遠去,而孟淮妴的認可從不小氣。

心中煩躁莫名淡去,她招手,衛尚現身把任與推到門外,關門後,孟淮妴附耳吩咐,只一句:“武功低於近高者,全部暗中尋找筇崖。”

這個武功低於近高者,當然不是滿樓的——時間上也趕不來,而是當地的人手。

這些人手雖然武功不高,但人數占有九成以上,有這些人在,她出門在外,獲知及傳遞一些信息,可以得到速度上的保障,必要時也能集合保護。調於尋找筇崖後,這個保障就沒了。

但左右沒有案子要辦了,在找到筇崖之前,她不出門就是。

衛尚一驚,提醒道:“會不會是三皇子的計?”

孟淮妴不置可否,終於想到了孟淮清所擔心的,頓時有些為自己這些天的疏忽懊惱:“倒是從沒想過,他可能嫁禍筇崖。”

她懊惱的不是只顧自己,只是懊惱自己竟然沒想到罷了,讓喬時濟鉆到空子。

近來與之相鬥,結果是勝負難分,卻總不是贏了——至少並不痛快。這一回合,若是讓喬時濟勝了……

心中又生煩躁,孟淮妴擰起眉頭。

她明白自己的心情受到這段時間的忙碌影響,還沒有回歸平靜,可明白這一點也不能停止煩躁,才是讓人更加煩躁的。

她戾氣達到頂峰,厲聲道:“去辦!”

哪怕心中有一瞬間想過多為自己留一點人,也還是被戾氣包裹下攀升的勝負欲打壓下去。

門打開,任與再次進來,被她的戾氣嚇了一跳,開口終於不再是提案子,而是關切道:“郡主大人,您哪不舒服?”

見她這張大臉湊近,孟淮妴習慣性增加煩躁,戾氣濃重到像被蠱惑了心智,眼中看不出一絲光彩,她擡起手,掐住任與的脖子,死死收緊……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孟淮妴的手勁極大,沒有一點緩沖的時間,任與意識到一切時已經臉色蒼白,身體在掙紮,可四肢卻不聽使喚,明明身上帶著短匕卻無法控制雙手拿出來制止這一切。

她只能用那雙快要凸出來的眼睛狠狠瞪著面前的人,試圖喚醒對方。

走出門外的衛尚註意到這邊的動靜,趕緊喊了一聲:“主子!”

同時沖過去,在他的手要抓過來制止的時候,孟淮妴終於松開了手,哪有什麽蠱惑,她擡眼都是理智,質問道:“為何阻我?”

殺個人罷了,又不是沒見過。

衛尚因這轉瞬變化的神色和突如其來的懷疑怔楞,解釋道:“沒見過您用手掐死的,知府的屍體,應該不能草率處理,那仵作能驗出很多信息的。”

任與自她松手後,就軟綿綿倒在地上,不住喘息,運轉內力調整之下,才不至於暈過去。

此時心神終於從將死的後怕中回歸,外界的聲音斷斷續續傳入耳中,她在勉強平覆後,驚駭擡頭,看向孟淮妴。

卻見孟淮妴眼神清明,冰冷無情,方才聽到的那四個字……

那四個字分明在表示,孟淮妴是清醒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的……

孟淮妴是真的想殺了自己!

如果不是這個護衛阻止,自己方才就死了!

任與驚出一身冷汗,再看孟淮妴,卻見她驀然笑道:“任知府,抱歉,近來心中煩躁,我一時沖動。”

甚至,她還伸出了那只方才掐著自己性命的手,親切地要拉自己起來。

這張掛著和善笑容的臉和前一秒那張冰冷無情,及方才那張戾氣濃重的臉,重疊又分離,分離又重疊。

任與意識有些混沌,簡直不敢相信這張瞬息轉變得如此徹底的臉,是同一個人的。

她懵懵然被拉起,又雙手按住那只手,仿佛害怕那只手再次化身索命利器。

“你……”

才發出一個音,喉嚨就被拉扯得很痛。

她小心吞咽唾沫,試圖潤一潤,堅持要問出來,“你身體,是不是……有兩個你?”

“呵——”

孟淮妴露齒一笑,終於愉悅起來,她眼神慵懶,欣賞著面前這張含著恐懼的臉。

這張眼中泛著淚花的臉,終於變得可愛了。

反正手已經碰過了,她便擡手,輕柔地替任與擦去眼角因為痛苦產生的淚水,手輕輕地停留在任與的臉上,她的語氣也輕,卻盡是無情:“不,是我想殺你。”

在這只大手下,這張大臉卻脆弱得仿佛一捏就碎。

任與瞳孔一縮,用力打開了她的手,踉蹌離去。

孟淮妴沒有阻止,目送螻蟻。

她方才無比煩躁,確實想殺人發洩。但殺人無數的她,豈能真的失去神智?

現在看著狼狽的任與,她心情漸漸平靜下來。不由得想,倒是難為蔣林和喬時濟了,輸了那麽多次,竟然還能沈下心來算計她。

不過,困境使人成長,現在,她的心情沒那麽煩躁,也能沈下心了。

只可惜命令已經下達,現在若再讓衛尚改了所派人手,太反覆小氣了。

罷了,還是再把別地人手調過來吧。

只可惜,這也需要時間。

出乎意料的人,任與並沒有被嚇破膽。午後,她再次找過來。

她換了身衣裳,脖間纏繞了一圈同色紗布,以掩蓋掐痕。

不再狼狽,她又想起禮儀規矩,行了禮後,拿著一張紙呈上,道:“郡主大人,我已找行走使了解過,他還有很多地方沒有查探,您……”

她頓了頓,直白道,“想必您是沒有查探過任何地方,若是您擔憂安危,那麽下官陪您去查,您可敢去?”

孟淮妴正色瞧她,見她脊背挺直,不畏強權,倒是有些佩服了。

沒想到她會越挫越勇,可能是虎口奪生後,認為孟淮妴不敢殺她,如今竟然敢用激將法。

“若我不敢,你待如何?”孟淮妴來了興致,幽幽反問。

任與存有死志,扯下紗布,露出脖間紫紅痕跡,字正腔圓道:“那我只能出去,揭開你的假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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