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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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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6 章

許是擔心被人聽到,他雖是質問,聲音卻極其輕微,孟淮妴都險些聽不出清楚,她走近了一些,等待下文。

做到布政使的位置上,收受瘦馬,還能是被逼無奈不成?

布政使慘然一笑,“我們明明有瘦馬,哪用得上賠上滿司?分明是一步錯後,有人要挾,一步步讓我二司帶著上下進入那茶樓的!”

說完後,轉回頭去,再次放聲大笑起來。

不似假話,孟淮妴認真幾分,低聲問:“是誰?還讓你做了什麽?”

布政使突然止住笑,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他低著頭,一動不動。

孟淮妴鼻尖微動,嗅到一股血腥味,她大喝一聲:“來人!”

由於滿省官吏涉案眾多,還有未查清的,尤其是欄商縣的官吏更不可信,是以士兵負責看守監牢。一士兵趕來,走近一探鼻息心脈,道:“郡主大人,他死了。”

把布政使轉過來,只見血液已經染紅了他的腹部。

孟淮妴猛地轉身,想到了按察使,道:“快!按察使在何處?”

士兵立刻帶路,卻是遲了一步,按察使也已死了。

孟淮妴皺起眉頭:“查,死因!”

經過仵作驗看,發現二人皆是死於劇毒。

南軍副將軍對巡撫提到過,布政使和按察使被控制後,奪刀自裁,奇怪的是,刺入的是腹部。

現在,他們的舉動有了解釋,二人當時尚不確定結局,割開腹部藏入毒藥。如今是確定大勢已去,這才挖腹取丹。

這不可謂不痛苦,但比起定罪後將要受到的刑罰,這種死法,簡直太美好了。

巡撫帶著怨氣,問:“郡主,他與您說了什麽?”

理智上是知曉二人之死是自身留的後路,但是孟淮妴見過之後死的,還是不免生出怨氣來,這可是兩個最重要的犯人吶!

“怎麽,他還有未吐露的?”孟淮妴一臉詫異,無聲地責怪起巡撫沒有審明重要犯人後就答應犯人求見她的要求。

巡撫一噎,偏過頭道:“沒有。”

“那就好。”說著,孟淮妴轉身就要走。

見狀,巡撫又轉回頭,上前一步攔住:“郡主,布政使一直想見您,他究竟說了什麽?”

孟淮妴現在面向著門,也就看到了站在門邊,面向內的拓火君。

那張面具之下的眼神,有著些許急切,在示意她告知一切。——方才在牢中,拓火君和葉松是藏於暗處的,拓火君或許聽不到布政使說了什麽,但看眼下這樣子,葉松是聽到了。

孟淮妴看在眼裏,眼珠子不動聲色地轉到地面,又轉到巡撫臉上,面帶嫌棄道:“不知,那老色鬼一直讓我靠近他,你覺得本郡主能答應嗎?”

這話說得離譜,但一想,布政使仇恨發現他罪行的郡主,試圖臨死討點什麽,也很有可能。於是,巡撫再無話了。

孟淮妴拿出枕骨扇,“啪”一聲打開,顯擺似的看向巡撫,搖頭嘆道:“哎呀,你還是好好想想,怎麽向聖上交代吧!”

她的身影漸漸遠去,還有餘音傳入耳朵,“怎麽連身上藏藥這種低級錯誤都會犯?可惜啊可惜,好好的兩個重犯……”

這確實是低級錯誤,巡撫感到紮心,很是生氣,但更氣的是自己。

有人上前道:“巡撫大人,郡主帶回的許自延,您要親審嗎?”

巡撫走出去一瞧,地上癱坐著個形容枯槁的年輕男子,經過六個丫鬟這段時間的“疼愛”,男子身上,沒有一塊顏色正常的皮膚……

回客棧的馬車上,拓火君取下面具,眼底還存著幾許急色,他問:“為何不說?”

孟淮妴偏緩慢開口道:“一則,焉知他口中的人,是不是聖上?”

又停頓少頃,才繼續,“二則,此時提出,使巡撫有了新的方向重審罪犯——此等密事,等閑罪犯定不會知曉,巡撫的審問只能是打草驚蛇,神秘人會否因此做出什麽不可預料之事,誰能保證?”

拓火君急色褪去,只有少許可惜。

孟淮妴靠在車壁上,好整以暇看過去,“我是良臣,又不是奸臣。即便是說,也是暗中稟告聖上,由聖上秘密查探。”

話落,她帶著慵懶的眼神轉變為若有似無的審視。

她當然看出來拓火君希望她說。因為動亂,才能漁翁得利。

但她,現在真是良臣。

她誠心保證道:“想說,你自己去說,我絕不阻攔。”

“我說無用。”

說話的份量,是要看人的。

拓火君終於不覺得可惜了,事情過去,他此刻想來,發覺自己方才像是在利用她,頓時有些心虛起來,他避開視線,又轉回來,也誠心道:“抱歉,我方才忘了想這些。”

孟淮妴閉上眼睛,唇角微勾,頗為大度:“無妨,我原諒你。”

話音才落,她驟然睜眼,與拓火君相視之下,同時道:“富有暗道經驗的工匠!”

是了,都司那七條甬道、地下暗倡,會不會,是有人豢養了這樣一批工匠?

若是如此……孟淮妴有了打算,先在各地三司查探一番,是否也有此種暗道,確定神秘人不是皇帝後,再稟告皇帝,才更加穩妥。

“還有,江法曾與我提起過,二司培養了一些習‘殘七功法’的屬下。”孟淮妴道,“當時我只認為以二司品行用此法培養屬下也算正常,沒有多想,如今看來,若無一個需要用強者的確切目的,只是為了保護自身,他們真的可以消耗得起培養壽命只有數年的屬下嗎?又能找得到那麽多甘願舍命的人嗎?”

拓火君道:“若培養這種屬下不是二司本意,那麽那神秘人的目的,絕對不小!”

孟淮妴點點頭,是要開始留意了,不過也懶得為此太過費神,她轉而道:“如今我的傷已大好,該離開了。”

巡撫沒日沒夜地查,也至少還需要一個月確定所有人的所有罪行,而後還得回京,等皇帝定罪,估計案子最快也得八月才完結,她可不想耗在這。

“你可有想去的地方?”孟淮妴眼中含笑,隱有深意。

拓火君應是此前並無安排,想了許久,才道:“聽聞陳天師在澤濟府已經數月,仍未平妖事。”

“好,就去那。”

當天,已經收拾好行囊,準備翌日出發,而在夜晚,她造訪了喬時濟的居所。

落到院子的瞬間,就感受到殺氣,但奇怪的是,無人動手,讓她安然地走入亮著的一間臥房。

喬時濟坐在桌前作畫,見到她,臉色頓時沈下去,而後警惕地看向四周。

“三皇子放心,律風衛沒有跟來。”

見他這麽小心,孟淮妴覺得好笑,原來方才無人動手,是早已囑咐屬下避免被律風衛發現啊。

“孟淮妴!”聞言,喬時濟兇相顯露,大有動手之意。

“本郡主明日啟程,去往澤濟府。”孟淮妴勾唇一笑,滿眼挑釁,“三皇子你,跟我走嗎?”

任她風華絕代,喬時濟只看到惡毒。

這是……把他當狗了嗎?

“哈哈哈~”見他克制怒氣,孟淮妴甚為開懷,長袖一甩,轉身,大搖大擺地離開。

左右喬時濟都是要跟上來害她的,不如趁著他現在不敢動手,小小的羞辱一番。

喬時濟盯著她的背影,有著全力弄死的決心,視線緩緩下移,桌案上,有一封書信,乃蔣林所書:已到羅東省。

他提筆落字:直去澤濟府。

“來人,送給蔣林。”

翌日一早,孟淮妴一行出發,陸明又來獻殷勤,跟隨了一段路。

深夜,在塔下碼頭,律風衛要離開,她假意道:“我的傷還沒好全,你們還是隨行保護我為好。”

律風衛拒絕:“聖上只讓我等保護郡主到淥南省。”

就此,分道揚鑣。

離開淥南省後,隨著興山運河往南,先去了文慶省,在涼方府下船。

這兒,還有一個人沒折磨。

元湛等人久尋不得的許老太爺,被運到了此地。

得知孟淮妴近日會到,穆柒也趕了過來,要親自折磨他。

蕭決化著一臉濃妝,看不出原本模樣,也跟了過來。

孟淮妴視線在兩人身上游走,沒想到二人肢體毫不膩乎,熱戀期還怪長的。

一個偏僻的破屋裏,占了許老太爺身的王傲之被關著,此前受的傷都被處理過,他現在活力很足。

但是有些東西,比他的活力還要足。

一個箱子被穆柒提來,孟淮妴走到旁邊,笑容殘忍,看王傲之受難,她十分看得下去。

“小明,你猜一猜,這是什麽?”

王傲之當然知道,他劇烈掙紮,瘋狂怒吼:“要殺要剮,幹脆一點,我王傲之不帶怕的!”

“NONONO……”孟淮妴像是看著不聽話的孩子,表情生動地搖頭,“別著急,你總會怕的。”

穆柒那邊已經開始,有樓人把王傲之的雙手解綁,又把他一腳踹跪在地,王傲之的腳還被鐵鏈拴著,任憑他想逃也爬不遠。

樓人幾刀將他的衣裳割開,以工具將這具不著寸縷的身體按住,給他的嘴塞了布。穆柒提著一桶蜂蜜,刷調味似的,拿著一把大刷子蘸取蜂蜜往他身上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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