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7 章

關燈
第 387 章

很快有人去辦,至夜,學庠的火是綏勻郡主放的這則消息,就被大肆散播。

出乎三司等人意料的是,還有一則消息也在同一時間傳播——許家遇刺乃綏勻郡主所為,是綏勻郡主栽贓嫁禍二司。

兩則消息放在一起,簡直是司馬昭之心了。

聰明的百姓一合計,就看出了其中陰謀。

“嘁,可笑!咱們省的官真厲害!”

“就是啊,暗殺郡主不成,改嫁禍了!”

“真敢說啊,他們怎麽不說假教材也是郡主幹的!”

“真當咱們是傻的,呸,這些狗官!希望郡主還活著,嚴辦了他們!”

重剎樓人辦完了孟淮妴安排的要事,這會兒才有時間去把王傲之挖出來,打暈帶走,徹底離開濟安府。

而這些本省高官的“栽贓嫁禍”,會隨著火燒濟安府這等足以舉國皆驚的消息,越傳越廣。

濟安府周知府半夜急匆匆趕到三司等人面前。

江法質問:“說,假教材是怎麽回事!”

周知府木著臉,心慌的已經有些麻木了,從昨日各地爆發學庠被燒的大事開始,他就預感到自己完了,短短一日,蒼老了許多。

“假教材一事,確實是下官默許了許家……”

他老老實實交代了。

假教材一事,確實只有濟安府的一些官吏知曉,他們都能從中獲得好處,料想這點好處上頭是不在乎的,這才沒上報。

可之所以允許許家做惡,正是因為知道許家受上頭庇護。

周知府垂著眼睛,掩藏著一些委屈與不甘。

若上頭不庇護許家,他也不敢允許許家作惡。

這件事,他不覺得自己有錯,若說錯了,是上上下下都錯了,他只是一個小小知府,順從上頭意思才能存活。

——可見許家給二司送瘦馬還是有用的。有時候打通了關系,不一定需要直接往來才能在關系之下運作無阻。

江法又問:“那大火可是你們放的?”

周知府更委屈了,堅決否認:“絕對不是,下官不敢!”

幾位高官訓斥一番周知府後,把人趕走。

“如此看來,學庠大火還真可能是孟淮妴放的了?”

“可她放火殺人有什麽好處?就為了嫁禍知府?難道不怕被查出來?”

這個理由立不住腳,火燒七個學庠的真兇究竟是誰,誰也勘不破,只覺得這事透著詭異。

在沈思之中,江法與南軍副將軍眼神交匯,那一瞬間,二人心領神會。

南軍副將軍道:“時間不早了,諸位還是先去歇息,明日再議。”

明日?明日還有機會議嗎?

算算時間,皇帝若第一時間派了人,那應該明日會到。

但議不議的,恐怕也改變不了什麽,眾人離去。

門窗關閉,江法與南軍副將軍獨留房中。

“匯興省官學案件,陛下輕輕放過。”江法道:“將軍,你也深受聖上信任,未必不能在此事中全身而退。”

南軍副將軍緩緩搖頭:“明東省涉案官吏可是被嚴辦了,聖上不一定會留我。”

“別忘了,咱們還有主上大計。”江法嘆氣,“暗倡被孟淮妴發現一事,我此前已去信給主上,但沒有水路直去,實在太遠,等主上回信,要到十六、十七了,我擔憂夜長夢多,這才擅作主張。”

南軍副將軍也不知信不信,只瞥他一眼,道:“主上心懷寬廣,不會計較,還是想一想,怎麽度過眼下難關。”

“第一個法子,動用所有關系,期望聖上網開一面。”

“第二個法子,索性就占地為王,與朝廷開戰。”

“第三個法子……”

二人相視一眼,顯然都更想執行第三個。

“若你我二人將功贖罪,認罪態度良好,聖上必然不會趕盡殺絕。”

“不,我要功,但不認罪。”南軍副將軍道,“若我認罪,這個副將軍的位置,我還能坐得下去嗎?”

“是啊,我也不能認罪。”江法若有所思,二人很快達成一致,又把二司的人喚來。

時間緊急,他們不繞彎子,直接對二司說明:“明日聖上派來的人且可周旋,可郡主眼下是直往皇城,我等追擊不上,屆時等待我等的,只有一死。”

南軍副將軍仰天長嘆:“我一人死也就罷了,可我家眷何其無辜?我怎可連累?”

江法打配合:“何止家眷,我等罪行深重,不知要株連幾族!”

後果說完,南軍副將軍用看著壯烈犧牲的勇士的目光,看著二司之人:“諸位,既然必死,又何必牽連家眷族人?”

眾人心中一沈,對於前路似有所覺。

房內燭火長燃,待二司眾人從中出來,已是魂如燈火,搖晃無依,只有死芯支撐。

翌日午時,百姓親眼所見,都閫江法,騎著高頭大馬,自西北方向來到欄商縣,徑直往許家而去。

“眾將士聽令,許家罪惡滔天,當清點許家人員,不可放出一人,等候聖上遣人查辦!”

半個時辰後,在眾目睽睽之下,下頭的人送來了結果:“稟副將軍,除去許家前日被殺的人員外,還有五十七人不知所蹤。”

江法怒及,高聲道:“看來許家真是能人輩出,竟然事先探得了消息潛逃。”

說著,他當即點人開始四處搜尋。

有百姓見他一臉正義,想著或許都司真是好的,有人大膽提道:“大人,還有火燒學庠的案子,以及要對許家報仇的女子們,還請大人管管吶!”

江法展露一個微笑,頗為親切地面對百姓,耐心解釋道:“大家放心,維護社會穩定,保護百姓安康,我江法義不容辭!大家的安危我一定會護著,絕不會再發生同類事件,只是案件,卻不是我能查辦的,還得等聖上派的人到來。”

“請放心,我早已聯合綏勻郡主給聖上遞送了公文,想必今日就能等待一名巡撫來!”

“至於那些女子,我也有耳聞,她們都是可憐人吶!不該關著!”

說著,江法就駕馬而去,到衙門把被關押的女子們統統放出,並為她們安排了一個妥善的住處。

這些事他做得極為高調,百姓全程看在眼裏,又見他事事不忘提綏勻郡主,更是相信他和郡主都是好官,在為民奔走。

而在前一日,即初八夜晚,聖上派的一位巡撫已經到達,從塔下碼頭下船。

巡撫本是為了查許家瘦馬及二司而來,但行船路上,他遇到機械船,聞聽了綏勻郡主遇刺一事。之後的航行途中,遇到的一些船只,又聽百姓說起火燒濟安府等事件,心中覺得樁樁件件應有關聯。

當下就沒急著趕往欄商縣,而是先去最近的遇衫縣,看看遇衫縣學庠被燒一事。

等到欄商縣,是第二日晚上的事了,那時,百姓已經對江法的一系列作為深感信服。

而巡撫,不用江法費力,就能被濟安府的諸多案件絆住腳步,一時前往屏鶴府不得。

另一頭,在初八那日與江法分開,二司的人及南軍副將軍喬裝打扮後,快馬加鞭趕往屏鶴府,有一將用更快的速度趕往赤海府調兵,還有一人則被派去送南軍副將軍所寫的公文。

公文,是向皇帝說明情況申報調兵的。

【若遇重大特殊情況,時間緊急的情況下,也可用公文向皇帝說明情況號令更多乃至全部士兵,只是若判斷失誤,事後會被追重責!】

屏鶴府,在三月十一,一早,南軍副將軍帶著被調來的兵馬,控制住了想要出逃的二司眾人,並搗毀了暗倡館。

當地百姓聽聞,暗倡館眾人拼死反抗,還妄想與士兵相鬥,不知怎就制作出了火藥,導致交戰雙方死傷眾多,還炸塌了幾條街。

等到平息一切動亂,已是夜晚,南軍副將軍又去享用了幾名男女。

這一次,沒再留他們性命,直接殺死。

為了防止他碰過的男女在以後的審問中暴露他,過往這些人,都得殺了。

他心中大為暢快,悠哉地喝著茶,只覺得高枕無憂了。

你綏勻郡主再有手段又如何?待你回來,會發現我們已經扭轉局勢,全身而退。

——

即使並非順風,機械船速度也極快,在初九的黎明,二時五十分已將要到達平津府全化縣北面的化北終碼頭。

孟淮妴已經蘇醒,她身上的傷都被醫者處理過。

從化北終碼頭往皇城,距離四十公裏。

黛禾是三月初五淩晨走素河前往皇城的,那日行船當是順風。

她心中計算著水路和陸路的時間,黛禾應該在初九午時前後能到皇城。

為了效果加倍,她不能比黛禾早到,因此,這四十公裏,她需要拖延到午時。

距離碼頭還有一刻即到,官差敲門通報。

一群官差認為她是有戰務通報聖上,比她還要著急。

“郡主大人,待船靠岸後,您看使誰快馬先行,把戰亂之事通稟聖上?”

傷被處理後,孟淮妴養回了點力氣,這會兒又得把這股力氣用完,她堅定道:“不可!”

待人快馬趕去通稟聖上,驅使機械船加上她身受重傷,會導致朝野認為她要帶來戰爭要事。

那時滿朝著急,會為此做出許多準備,待她再出現,只說是在淥南省遇刺逃命,就會導致百官對她極為不滿,即便事出有因,皇帝也是萬萬不會輕饒了她偷竊機械船之罪的。

她必須阻止任何官差快馬前往,為了防止有人急功近利暗中趕往,索性告訴他們真相:“爾等莫急,其實並非發生戰務,是我偷了機械船逃命……”

什麽?

眾人呆立當場,郡主偷了機械船?

那他們這些一路踩輪護送的豈不是成了幫兇?

“郡主大人,可是說笑?”

孟淮妴回視提問者,一臉的歉疚。

簡直是聞所未聞!

確定自己沒聽錯後,眾人瞬間如喪考妣,別說是快馬前往皇城了,他們比孟淮妴還想拖延。

本以為有大功,沒想到有大罪。

有人抱著希望,流著淚求證:“郡主大人,您,您有法子保命嗎?”

“自然,本郡主又豈會讓諸位赴死?”孟淮妴一臉正氣,“只是,還請諸位按照我說的做。”

“多謝郡主大人,但憑大人吩咐。”

莫名其妙成了幫兇,也只能配合郡主了。

“首先,諸位可以停船了,否則等機械船到達碼頭,不用你們通稟,那兒的官差也是要盡職去通稟的。”

“再留意身邊過往船只,若有百姓,扣留在機械船上待著,你們分出半數留下,半數送我,乘尋常船只前往碼頭。如此,就可避免碼頭的官差發現機械船,但還不夠。”

“留下的半數守船者,若遇到聞聽河上出現機械船而前來查看的官差,便以消息已暗中送出不可打草驚蛇為由,穩住他們。”

“我應當在午時後能到,午時後,若有官差前來,你們盡可到碼頭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