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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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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5 章

“不,不,他猜測,讓我們試。”

李六用力發出聲音,此次刺殺,甫與對方言明乃許家人,對方就不再懷疑。可見殿下的猜測對了,他們只待刺殺成功後回去覆命。

“他為何猜測許家有罪?”孟淮妴繼續問,難道三皇子也發現了瘦馬?

“查書,《初語》,發行……編號,假……濟安府七縣,學庠教材有問題。”

不用問,他主動交代,“分別是,欄商縣、遇衫縣、富同縣……”

說完後,李六目露乞求,“殺我,求、快!”

每一口呼吸,都在牽動四肢百骸,他實在承受不住。

孟淮妴有些訝異,與拓火君對視一眼,見其反應,應也是初知此事。

她暗暗記著,繼續問:“三皇子有多少屬下?”

“十五。不知了。”

十五,是今日這隊的人數。

果然,這不是個能有答案的問題。誰會讓自己的人手,盡數被屬下得知呢?重剎樓中,也只有晏罹一個屬下知曉具體人手。

孟淮妴問出最後一個問題:“三皇子現在何處?”

“欄商縣,具體,不知,殿下遣人,或傳信聯系……”

不知也無妨,孟淮妴有法子找到三皇子,她沒再提問,反手甩出飛刀,結束了李六性命。

她走出門,看向各處還在清理現場的手下,估算時間後,又回到用刑房,道:“都快點,兩刻鐘後,我要聽到實話。”

久等不歸,二司難保不會再派人手,他們需要在此之前離開,好修養生息。

有了具體的命令,用刑的更加賣力。

孟淮妴則去書寫文書。

兩刻鐘後,刺客們開始坦白,另一刺客佐證了李六的言語,還有兩名刺客則證實了數次刺殺都乃二司所派。

至於監探的,東三人是二司共派,是為確定結果;西二人是江法所派,是為確定她的人手。

已確定身份目的,將五人全殺了。

見證了她的人手,就不能再留他們性命做人證。

“可惜,江法也派了人,無人覆命,他會不會改變計劃?”黛禾有些擔心。

孟淮妴不甚在意道:“一定會。”

江法的本意應是逼出她的人手,削弱後,江法再出手就能事半功倍。可所有人全滅,就能推測出她的人手遠超預想,這種情況下,江法必然會改變計劃。

人算不如天算,變故總在分秒之間。也或許,江法本就不只有一個計劃。

拓火君見她態度輕慢,提醒道:“接下來,你會是全省官員的公敵。”

“嗯。”孟淮妴點頭表示知曉,繼續當下的事,問處理屍體的屬下,“刺殺的兩撥人,分別有多少?”

接下來的計劃就簡單粗暴許多,直接集全省罪官之力殺了她就是,不會再有任何彎繞,罪官定能齊心協力。

屬下回:“一撥三十一人,一撥十二人。”

看來在客棧與江法的人對戰中,三皇子的人已死了三個。

孟淮妴點頭,特別交代道:“受刑的六具屍體全部銷毀。餘下屍體分開放,留下六十人處理屍體,我需要延緩他們的死亡時間。處理後,盡快運到欄商縣。”

拓火君不解:“你這是作何?”

見她鄭重,知所圖不小,不可等閑視之,穆柒蕭決主動包攬:“屬下去辦。”

“穆柒,你去辦。”孟淮妴安排著,“蕭決,你與我同行。”

二人不舍的眼神糾纏一秒後,領命而去。

孟淮妴清點屬下,重新分隊,每二十人作一隊,共七隊。

“爾等秘密前往濟安府。”她一一走到每個隊伍前方,“你們,去遇衫縣學庠;你們,去欄商縣學庠;你們……抵達後,記錄學庠內所有人員,無論老幼。”

教材問題她是還沒確定,但時間緊迫,先安排人手記錄有問題的學庠內人員,有備無患。

屬下們領命分散離去。

孟淮妴瞥見了處理屍體的一個人,喊住這個眉上有痣的屬下,“你也與我同行。”

辦完這些,她才緩緩對拓火君道:“待以後三司伏法,必然會透露今日派了人手刺殺、而我全身而退一事。到那時,就不再單純的是‘罪人之言不可信’了,畢竟一種說辭反覆使用,就失了效力。我得做些準備。”

此話一出,拓火君了然用意,但他不認為有用:“只要三司說出口,皇帝就必生懷疑。”

“我此後再小心些就是了,懷疑不僅有深淺,還是有時效的。”孟淮妴成竹在胸,“聖上不可能永遠信我,也不能永遠疑我,深疑久了,是會累的,淺淺的懷疑,我擔得起。”

這樣說來,操作是可行,拓火君卻道:“深疑久了會累,可皇帝豈會讓自己累?”

平淡的語氣,卻讓人心驟生波瀾,孟淮妴心中一動,看他的眼神閃著奇異的色彩,對他的好奇在這一瞬間達到頂峰,遂故意道:“可皇帝有心,不代表就有了力。”

皇帝不會讓自己累著,消除這份心累,只有下了誅殺的決心能解。但皇帝有殺心,不代表就能即時殺了想殺的人。

拓火君看出她的引導,頓了少頃,還是回她道:“時間久了,他終會有力。”

久了是多久?孟淮妴明白他已看出,也就不再追問,把封好的文書交給黛禾:“你親自去送,找我父親帶入禦前。”

若真是舉滿省官員之力也要殺她,恐怕皇帝派的巡撫也不能落好,得請皇帝派人帶兵鎮壓才是。

黛禾一驚:“這怎麽行,屬下還要保護您!”

她怎麽說也是樓中最強戰力,此時豈能離開。

孟淮妴道:“只有你送,我才放心,且只有你適合面見聖上。”

她總不能讓其它屬下去送,暴露手下吧。

黛禾了然,這才接過。

“註意,你的精神狀態需要表現出疲憊憔悴,對聖上不言,但需要讓他看出你的急切心焦,傳達緊迫感,求聖上快些派人。”

孟淮妴交代一番,“數次刺殺都可提,但只提江法次次保護,其它罪過你一概不知。本次刺殺,江法斷後後,我是逃而折返,由你扮作我出逃,被追去的刺客發現,他們意不在你,棄你尋我,如此,你我才躲過一劫。”

要想藏人手,就得編故事,她編起來很熟練。

“你往林密府去,從素河北上。”

素河彎繞,比興山運河長一些,運送緊急文書通常不會選擇素河這條水路。

此前江法送出的文書,皇帝若是派人,來人也當是走興山運河,從濟安府老塔縣而來。

如此,在三司看來,孟淮妴為躲避追殺,必然要往東南去興山運河的,對素河的監控應該較松。

黛禾領命離去,孟淮妴給暗一留了信,讓他待著柳、葉直接前往欄商縣。幾人喬裝一番,也迅速離開。

——

客棧內,魏慕帶來的人已經把地面簡單清理一番,江法領眾人離開。

看著他的人撤離客棧後,一直在暗處等待的兩名黑衣人悄然潛入孟淮妴所住院落。

二人直奔臥房,一通翻找,不多時,地上已經堆積了小山一般。

“按照大人意思,我看什麽都可疑,不如一把火把整個院子燒了了事!”

另一人推搡了說話者一下,嚴肅道:“兩位大人交代過,放火就是‘此地無銀’了!”

等到二人把滿院都翻找一遍,可疑物多到只能找兩個大箱子裝。

箱子被帶回。

按察使和布政使同在一處,都不在屋中,而是站在院子裏微微仰頭看天,焦急等待著。見到有人來,俱是眼睛一亮,待箱子打開,卻不是郡主屍體,頓時更加心焦。

“大人,這是郡主院中所有可疑物件。”

然而,兩個大人此刻哪有心情再管這個。

若是殺了郡主,他們是必然要銷毀郡主所有像是給外界傳遞消息、留下線索的物件,以免以後被查到自己頭上。

但是現在……派去盯著結果的三人仍未回來……

“這箱子,還有銷毀的必要嗎?”

布政使喃喃自語,他怎麽覺得,頭頂上的一把刀要落不落的呢?他脖子都硬了。

天色都微亮了……

“當然有!”

突然傳來一道聲音,江法臉色陰沈地出現。

見他不帶一人,孤身前來,二人對視一眼,態度不算敵對地看過去。

江法卻反而氣勢高漲地質問道:“二位往日暗收許家瘦馬及各種作惡,本官素來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卻不知本官是何處得罪了二位,要費盡心思來陷害魏慕,敲打本官?”

這是來算舊賬了?

按察使和布政使又互看一眼,惱羞成怒:“誰能知道你也不是什麽好貨色,竟然也嫖暗倡!”

二司都渾濁,憑什麽獨他一司清白?一日不拉他下水,就一日不能安心。

若是早知道都司同臟,他們又何須自相殘殺?

“原來如此。”江法冷哼一聲,輕蔑地看了兩人一眼,一眼過後,轉瞬換了臉色,哈哈大笑兩聲。

在二人不明所以中,他拍了拍二人肩膀,一臉大度道,“可見我們就是缺了溝通!如今疙瘩已解,大家也可不計前嫌,共議將來?”

看他一副寬宏大量原諒自己的模樣,二人心中一堵,布政使脫口而出:“你此前護著郡主,現在轉頭,一個墻頭草罷了,有何將來可議!”

關於江法護著郡主的原因,這段時間布政使一直沒有心情深想,隨著這話出口,倒是清明許多,他猛地瞪眼,“你算計我們?”

保護郡主,也是在削弱二司戰力,如此,以後才能更好地控制二司。

見自己原本計劃被看破,江法也不羞愧,他牽動松弛的臉皮:“有來有往,才可不計前嫌,如今正好!”

這話倒是,說到底還是己方先算計江法的。

布政使深深呼出一口氣,突然一陣後怕。

眼下看來,倒是要慶幸郡主實力強大,把所有人全滅,否則若江法的計劃能夠繼續執行,他們就慘了!

按察使一知半解,尚未厘清,但多一個盟友是好事,他問:“江大人,也要殺郡主?”

“是啊。”江法看向越來越亮一分的天空,“想必兩位派的刺客,盡數未歸。實不相瞞,我派去的暗探,同樣下落不明。”

看他夠坦誠,幾人徹底放下私人恩怨,共議大計。

“郡主暗中有如此強大的勢力,我三司餘下的人手,恐怕也不足以相抗了!”

“誰說僅我三司?”江法早已算計清楚,目中精光畢現,“滿省官吏都要為了自個的身家性命付出,南軍副將軍焉能置身事外?”

“南軍副將軍?”布政使瞪大眼睛,“他也涉嫌暗倡?”

江法眼皮一抖,盡在不言中。

按察使道:“可他深受聖上信任,他亦忠心不二,即使有他加入,也只是徒有五萬兵士,不可調用。”

布政使看向他:“你再想想。”

片刻後,按察使恍然。神秘人會以暗倡要挾他二司做事,又豈會漏掉旁的嫖暗倡之人,想必南軍副將軍也已把他的五萬兵訓練得唯命是從了。

“甚好,只可惜如此一來,郡主的死,必然要以許家惡行做原因了,許家,半點也留不得了!”按察使扼腕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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