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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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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0 章

“多出的一男一女,可是瘦馬?”

黛禾回道:“我再潛進去瞧瞧。”

等到黛禾記下特征回稟,已過去一個時辰。翻窗進來時,她一楞。

此時已是夜半,孟淮妴的房間裏燈火未熄。孟淮妴在床上睡著,拓火君則在書案前一邊看書一邊磨墨。

聽到動靜,孟淮妴立刻睜眼起床,走到桌前。對於拓火君的存在及行為,狀態很是習慣的樣子。

黛禾只能收起驚訝,道:“那一男一女,觀外表,不似許家瘦馬。”

孟淮妴已經提起筆,準備在已經鋪好的畫紙上落下:“嗯,描述。”

她不是專業的模擬畫像師,但根據描述畫出大概還是能做到的。

翌日,柳亦雙細細查看兩張畫像,許久後搖頭,肯定道:“不是瘦馬。”

與許家無關麽……

魏慕主動犯的罪,暗道又不是幾日能形成的,看來也不是敵方設計。

“得找機會潛入暗道了。”

昨夜黛禾晚歸,就是為了看一看多出的男女是從何處離開,如今已是知曉了暗道開啟方式。

說幹就幹,沒有機會制造機會,當晚,才梳洗好的魏慕,因為臥房中燃燒的安神香,而和夫人早早睡下。

至於看守書房的護衛身邊,則燃燒著鎖魂香。

書房內,黛禾進行覆雜的操作後,房間角落一塊厚重的磚石緩緩下沈。

約莫下沈半丈後終於停止,提燈一照,一片黑暗中有潮濕之氣撲面而來。

突兀地,孟淮妴覺得自己沖動了。

但磚石已經打開,便是不該也已做,她索性跳了下去。

黛禾來不及阻止——她還在觀察呢,主子速度太快,本該屬下先探路的。

不等孟淮妴傳遞信息,拓火君已經緊隨而後跳了下去。

這下子,是葉松著急,他立刻跟上。

黛禾無奈,自己倒成留在外頭望風的了。

暗道內,燈火照亮一丈之內,只見那塊下沈的磚石,此刻成為了最高的一級臺階。

孟淮妴沈默地盯著腳下,只能看到四級臺階,往下的黑暗不知延伸至何處。

三個人站在一塊磚石上,有些擁擠,拓火君見她不動,微移步子,想要上前。孟淮妴這時卻轉過身,攬住他的腰,一聲輕飄飄的“撤”傳出,同時足尖一點,飛身出了暗道。

葉松一頭霧水地跟出來。

腰間有力的臂膀離開,拓火君暗暗摸上自己的腰,那裏似乎還有餘溫。

孟淮妴沒有多言,只對黛禾道:“去把魏慕臥房的安神香清理幹凈,而後直接離開。”

黛禾沒有疑問,立刻應下去辦。

這邊,孟淮妴則按照黛禾先前的操作,把書房覆原。

等回了客棧,她才解惑道:“除了變作臺階的那塊磚石外,其餘臺階也並不粗糙,一個暗道臺階罷了,做的比普通人家蓋的房子還要精細。再說潮濕之氣,是所站之處最重,似乎越往下走就會越輕。處理得如此精細,卻不留燈柱,說明精細只是因為制造暗道的匠人水平成熟富有經驗到哪怕最低標準也不差,而目所能及沒有燈柱之處,必然無人久待,只是一段過道。”

拓火君了然,接過話道:“若只是暗道供偷歡,不會費心找一批富有暗道經驗的工匠,今日所見是不寬闊,但卻僅是臺階;且供人通行無需再做向下的臺階,挖得如此深。”

孟淮妴點頭:“若底下是暗室倒好,就怕另有乾坤,我們動了如此精細的暗道,可能已被人發現。而暗道之中,無處逃遁,貿然下去如甕中之鱉。”

原來如此,黛禾握著拳:“既知蹊蹺,不能不探,屬下先去探明……”

見孟淮妴搖頭,她又道,“派其他人也行……”

孟淮妴打斷她,道:“若真是甕中之鱉,派底下的人也只是送死罷了——我不在便罷,我既在這,又何必徒增傷亡。連日辛苦,你去休息吧。”

拓火君目光一動,在黛禾退下後,面具取下,他問:“你打算親自去探?”

“嗯。”孟淮妴頜首,“便是遇險,料想我這綏勻郡主的身份,也有籌碼談判。”

拓火君靜默良久,驟然質問:“你培養屬下卻不用?”

“我在。”孟淮妴回,“我的屬下可以死,但不能送死。”

“如果……”拓火君猶豫片刻,才繼續道,“如果未來,你一人之力不足,必須要屬下幫助,以命相抗呢?”

孟淮妴奇怪地撇他一眼,理所當然道:“我一人之力不足,便是要幫我救我,你都說是屬下了,幫我救我不是職責所在?”

“你不覺得矛盾嗎?這是讓屬下送死。”

“不矛盾,不管我在不在意我的命,我的命對於屬下而言,都需要高於其它工作,是以那時,屬下可以送死。不過,在明知必死的情況,我會給他們選擇權。”

“原來,我比你心狠手辣。”拓火君突然把心中的擔憂說出口。

他的屬下,曾經有一部分人有選擇權,但後來,必須服從。

所以你,是否會不認同?

他隱晦地在期待對面女子的答案。

“不一定哦~”孟淮妴起身走過來,挑起他的下巴,眉眼如鉤,“我是給了選擇權,可若是選擇錯誤,我很可能會親手弄死。”

拿人性命談笑,真是好不惡毒。

拓火君卻心頭松懈,搖頭苦笑:“又是矛盾。”

“不。”孟淮妴眨眼,一本正經道,“現在的我,怎會知未來的做法呢?”

拓火君一怔,繼而釋然一笑:“是我在上枷鎖。”

他握住下巴上的那只手,緩緩靠近雙唇,在孟淮妴以為他要親上去而大腦一片空白的時候,他卻驟然冰冷,面具覆蓋。

起身,松手,離開。

看著晃動的窗,孟淮妴一只手熱了又涼,涼了又熱。

最終,她深吸一口氣,啐道:“有病!”

好險,差點就淪陷了呢。

——

說是親自去探,也不是不做準備,孟淮妴打算在以後魏慕與突然冒出的人歡好時,跟著對方下暗道。

黛禾點頭又搖頭:“若是對方真的發現暗道被外人動過,下次等來的人,會不會是‘魚餌’。”

行啊,黛禾成長了。孟淮妴給她一記讚賞的眼神,道:“但只要對方發現了,那麽短期內的每一次放人,都會是魚餌,我能做的,只有‘擒王’。”

黛禾知悉後,轉而道:“魏慕另有三項罪過:侵占百姓商鋪一間,貪汙受賄九百萬合,竊取他人工作成果。這些分別有人證物證,再深入調查,集齊罪證不難。”

但集齊了,也難判死刑。這些罪過,身處其中者飽受折磨,但放在官僚系統中,實在微不足道。

別說這些了,假若魏慕書房內多出的人只有男人且身份沒有問題,那麽偷情之罪也是微不足道的。

“不必再查,且等著臬臺。”

臬臺指按察使。

話音才落,就有一人前來拜見。

來人三十不到,是名看起來有些憨厚的男子。

“下官提刑按察使司僉事蘇裏,見過綏勻郡主。”行禮過後,他奉上幾本書冊,道,“近日對於調查魏慕一事,有些進展,下官奉按察使之命,給您送來已查到的一些罪證。”

孟淮妴翻看了看,有魏慕貪汙受賄的賬本,竊取他人工作成果的證據,及部分人證供詞。

就這些?

“按察使還真是令人失望。”

蘇裏神情未變,像是真的憨厚,聽不出這句話的陰陽怪氣,又道:“郡主大人,按察使其實還查到魏慕的一些罪行,只是尚無證據,只算捕風捉影,還請郡主大人等一等,待他細查。”

“哦?”孟淮妴放下供詞,強硬道,“說,本郡主不想等。”

蘇裏只猶豫片刻,就順從道:“聽聞兩年前,魏慕宅中多了一名沒有登記在冊的女子,後來又消失無蹤,其宅中老仆對人提過,那女子被埋入後院花園。”

“當年有些風言風語,說那女子是魏慕圈寵。可這本是犯罪不說,魏慕取向男,這種惡性淫|亂罪,怎好隨意攀扯,若無證據,將是惡意造謠,因此很快無人再提。”

“按察使也是查無可查了,才決定重新看待當年風言,從此處入手。”

“呵~”孟淮妴沒忍住冷笑一聲。

兩年過去,無事也能憑空生事。當年有沒有風言風語不重要,重要的是魏慕花園裏的女子,無論是不是魏慕弄死的,女子都“可以”不在冊,“可以”是任何身份;老仆有沒有提過也不重要,只要以後做人證的時候提過,之後莫名身亡即可。

蘇裏奇怪地看她,有些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聽錯。

孟淮妴撐著臉頰瞧他片刻,突然問道:“蘇僉事上任多久了?”

“剛滿一年。”

“嗯,難怪瞧著可愛,下去吧。”

可愛?

蘇裏雙眼微睜,很快低下頭行見禮告退。

走之前,他又擡眼看了看,見到郡主眼中老成的欣賞,心中難受。

目的達成,但被上官輕視,還是有些受到打擊。

待回到衙門,他把過程與按察使細細說了。

“不想等?”按察使撚須思索。

對許自延怎就等了?

按察副使道:“是否把這個細節告知方伯?”

方伯指布政使。

“不。”按察使放下手,“那老家夥太過果斷,我卻還想登上孟家的船。”

“大人有何計劃?”蘇裏提醒道,“郡主的冷笑,可是發覺了魏慕之罪有我等設計,知曉自己被懷疑?”

“連辦三案的綏勻郡主沒有察覺才是有鬼。”按察使笑得成竹在胸,“果然是年輕,還藏不住事。”

他看向蘇裏,“也好,你要面對的不是老謀深算之輩。接下來,你每日都去拜見郡主,匯報我這兒的進展……”

於是,連續四日,孟淮妴都會見到蘇裏。

蘇裏覺得,郡主看自己的眼神越來越像看小輩了,他覺得自己好像一個可愛的小玩意。

這讓他難受的同時,又放松下來。看來郡主對自己不設防。

“郡主大人,今日才有個新發現,原來魏宅外頭,埋的也有一具屍體,是具男屍,死亡時間一個月,屍體還沒腐爛,可以看出應當是遭受過侵犯……”

“咻——”

突然,一只箭矢擦著蘇裏的臉頰而過,飛向孟淮妴的箭矢則被黛禾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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