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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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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9 章

並不止提供吃飯、住宿、換馬等服務,柳亦雙還開展了郵遞貨物的服務,但只郵遞本省內,號稱滿省三日達。

這個速度並不超常,可百姓平時郵遞東西,想體會到這個速度,需要付出高昂的運輸費。但在速通集團的補給地就不一樣了,價格很容易讓人接受。

因此,滿省百姓很是推崇速通集團,對於接手的管理者,亦是諸多好奇。了解柳亦雙十八歲接管後,認為其是青年才俊,大肆誇耀,引為家中孩子的榜樣。

但好景不長,據說柳亦雙的這一步,導致了其它公民驛站及開設補給地的一些私人,仇視柳家。

不知是雇了殺手,還是哪方出手,把柳家滅門。

不過奇怪的是,當時百姓沒有在柳家發現柳亦雙的兩個女兒,三日後,官府在清理柳家屍體中,才發現兩個女孩的屍體。

孟淮妴聽完後,道:“怪不得,有很多百姓認識你。”

柳枝咯咯一笑:“郡主大人說錯了,是很多百姓認識‘她’。”

孟淮妴不語,只盯著她。

因為教習瘦馬,作惡多年,所以從容至此嗎?

柳枝沈默了一瞬,忽而帶著些輕蔑道:“她可不如我!她就是個勞累命,到頭來死無葬身之處,不像我,我有老爺疼我如珠如寶。”

孟淮妴的聲音輕飄飄地傳過來:“可富裕時,珠寶可有可無;貧困時,珠寶可以賣錢。”

柳枝不說話了,垂眸間有些感傷溢出。

快到地點,孟淮妴下馬,一行步行前往。

她狀似無意地掃過葉軟的懷裏,再擡眼,註意到她的葉軟,有些心虛警惕地別過眼睛。

“暗二,你去拴馬。”

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孟淮妴給暗二打了一個手勢。

待馬兒都被拴好後,她隨口道:“葉軟,你在此看著馬,這兒有人偷狗,不定還會偷馬。”

葉軟壓下喜悅,囁嚅應下。

柳枝心緒不佳,此時倒沒有非和葉軟在一處。

偷狗人所在,是一片民宅之後,一處獨立的宅子,掛了塊“張家養殖場”的牌子。因著位置,可以登高縱覽周圍有無人往。

柳枝見郡主還往前走,忍不住道:“郡主大人,不在此處觀察情況嗎?”

孟淮妴頭也不回:“若被發現,都殺了便是。”

平穩沈靜的聲音回蕩耳邊,柳枝走到宅子前,才確定那聲音中的暖意是錯覺。這麽一確定,她就慢慢品出了沁入骨髓的冷。

她雙目有些凝重地,暗暗看著前方的人。

一行人運氣很好,沒有被宅子內的人發現。

幾人藏好後,看到宅子內人正在從機械馬車上搬狗。

那些狗,不拘大小品種,都被綁住嘴。

也許是嗅到院子內同類的血腥味,狗們一落地,就不安起來。

院內,有三男三女,以及上百條肉狗。

很明顯,這裏是肉狗養殖場。

有人安排道:“十四時了,今日不必再殺了,先把這十條給老王老李送去。”

有人應下,把院中才處理幹凈的十條狗的屍體搬上馬車。

孟淮妴看向暗二:“去跟。”

暗二點頭離開。

柳枝突然問:“狗而已,您要把這些人都殺了嗎?”

孟淮妴看向她,神色平淡道:“你以為‘而已’?”

柳枝笑了,仍是問:“您要把這些人都殺了嗎?”

孟淮妴沒有立刻回答,在腦子裏搜尋了一遍律法後,才道:“若是合法開設的肉狗養殖場,宰殺肉狗,官吏也是管不著的。”

“偷狗宰殺,數量在十條以內,按照手段,處徒刑五年至終生;數量在十條以上,死刑。若是偷狗買賣,買賣雙方十條以內徒刑五年至終生,十條以上,流放。”

柳枝用很輕的聲音又問:“所以那些買主,您會把他們全殺了嗎?”

“當然。”孟淮妴看著院中的人,眼冒精光,“落在我手上,非死不可。”

柳枝沈默許久後,自語般道:“所以極樂館、種毒案、醫館案,那些人,都會死嗎?”

“當然。”孟淮妴認真回她,“不僅會死,還會受酷刑慘死——可比我專業多了。”

“真的嗎?那些官吏,不會被從寬處理嗎?”

柳枝是直視著她的,可以看出來,她的眼底有些隱蔽的情感。

這些問題,以謹慎而言,要防止她是為了許家而問,不該答得清楚明白。但相處至此刻,孟淮妴實在相信自己的火眼金睛,遂鄭重道:“沒有妨礙,那些性命,若皇帝不取,我來取!”

柳枝驟然平靜下來,她認認真真,重新看了一遍對面這張臉。

是如此的豪氣幹雲,穩重可靠。

而後,她轉過身去。

孟淮妴不急,走到一邊,紮起了馬步。

拓火君和葉松見狀,也一同紮了馬步。

習武之人,每日都不能疏忽鍛煉,盯梢時也可稍作動作。

柳枝蹙眉,疑惑地看過去。

孟淮妴道:“你盯著足以。”

實際上,不必盯了,她大可以現在就動手,對於購買狗肉的,也能逼問出名單。

之所以不動手,是為了給葉軟時間。

快馬奔跑顛簸時,會疏忽放在身上的沒有設防的手。但她無意間,瞥見葉軟偷了柳枝的錢。

柳枝不知她的打算,還以為她是想看看這些人會怎麽對待偷來的狗,到明日再跟蹤這些人,以找到送貨名單,於是鄭重其事地盯著院內。

半個時辰後,暗二趕回來,稟道:“老王老李是兩家做狗肉火鍋的,屬下已記下地址。”

孟淮妴起身:“回去,此地明日再來。”

然而,待走到拴馬的地方,卻見葉軟不見人影,還少了一匹馬。

暗二悄悄把餘下四匹馬身上的錦袋取下。

這裏頭裝有追蹤香,有勢力有經驗的,都會對這種東西有防備。但在尋常人身上,還是好用的。

柳枝沒有叫喊,只呢喃了一句“她竟然會騎馬”後,就彎腰在地上尋找,似是想找到馬蹄痕跡。

孟淮妴抱著胳膊,悠哉道:“看來許家還真是待葉姑娘不好,怎麽人跑了?”

這塊地是水泥的,普通人想看出痕跡,可不容易。

柳枝又四處眺望,瞧不見半點人影,她低聲求道:“郡主大人,您快找找葉軟!”

孟淮妴還是不慌不忙:“人在許家過得不好,跑就跑了,找什麽?”

柳枝終於掩不住急色,她突然湊近問:“郡主大人,您的護衛黛禾,真的離開了嗎?”

孟淮妴勾唇:“你可以放心說話。”

有葉松在。

柳枝松了口氣,不認為許一會親自跟蹤,遂道:“請您找找葉軟,否則她會死的!”

孟淮妴深深看她一眼,也不問,翻身上馬後,對她伸出手。

少了一匹馬,她們得同騎。

然而,手上卻放上了一只更大的手,有力地握住後,手的主人上馬坐在了她身後。

孟淮妴甩開他的手,蹙眉道:“註意你的身份!”

拓火君卻看向柳枝,解釋道:“我不是晏罹。”

柳枝震驚在原地,不是因為此人不是郡主的護衛晏罹,而是此人竟然敢對她暴露身份。

這豈不就是代表了郡主的態度?

郡主,竟然如此信任她嗎?

“楞著做什麽,不急了?”

聽到郡主的聲音,柳枝才上馬跟隨。

拓火君是想握韁繩的,孟淮妴還是蹙著眉,把韁繩奪過來,拉繩駕馬。

耳邊傳來一聲輕笑,冰冰涼涼的,像春風融化了的冰塊,讓人心中一悸。

他附耳道:“別生氣,你應該也不放心,把後背交給別人。”

孟淮妴眉頭松開,道:“我倒是要謝謝你了?”

“不必客氣。”

話落,孟淮妴感受到腰被一雙手圈住。

她低頭一瞧,也許是馬兒奔跑顛簸,那雙手,顫抖了一下。

而後,很有禮地,輕輕圈著,絕無旁意。

莫名地,孟淮妴有些心安的感覺。

觸手可及,還能持禮克制的品行,彌足珍貴。

拓火君卻心中忐忑。

方才,碰到她的腰了。

習武之人的腰,表面都是很硬的。

可他方才卻覺得,自己碰到了棉花,棉花像是著了火,把他的雙手都燒燙了。

他小心地雙手交握,生怕發熱的手心燙到了她的腰。

這種從未有過的忐忑久久不散,使他一路上都在專心註意自己的手。

暗二在前嗅著追蹤香,跟隨追蹤香引路。

柳枝則一直有些失神,沒有意識到暗衛為何如此確定方向。

心中想著,郡主為何如此信任她?

還是說,連郡主都願意紆尊降貴幫許家人試探她?

不,絕不可能。

她暗暗下定決心。

若綏勻郡主都會與許家同流合汙,那麽上當,也不虧。

她會一直茍活,只是鏟除的目標,多了一個郡主。

一行跟隨追蹤香,一路向南,進入遇衫縣後,又一直往西而去。

過了一個時辰又一刻鐘後,十七時三十分,終於停下。

葉軟騎走的那匹馬,停在一個村落不遠處。

村落裏只有十來戶人家,住得很松散,旁邊,是一座高山。

柳枝看看碑石,道:“葉軟的家就在這個村子,但她的父母已經死了,她應該不會回來。”

孟淮妴看向旁邊的高山。

若是翻過高山,可以進入臨府屏鶴府。

“葉軟可出過府?”

柳枝搖頭:“她出生在遇衫縣,只去過欄商縣。”

那就不奇怪了。

這個普通女孩,連逃跑,都不知路線。只能從記憶中尋找,在熟悉的路上汲取一點心安,想要翻過這座大山。

孟淮妴偏頭,道:“松手,爬山。”

拓火君這才意識到手還圈著,他規矩收回,下馬伸手欲扶。

孟淮妴並不習慣這種親密,根本沒看見。

拓火君也不尷尬,十分自然地收回手,道:“時間不早了,天黑恐有野獸,在村子休整,明日再爬?”

柳枝擔心道:“若葉軟已經上山了,豈不是可能遇到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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