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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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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6 章

拓火君感受她的手沒有回抱自己,這沒關系,但突然,他感受到她的手不安分起來。

那雙大手,一路從腰腹,摸到了他的胸懷。

那裏,摸出了一枝花的形狀。

孟淮妴還帶著那狡黠的笑容,手按在花朵上,緩緩加深力道,直到,推開了他。

在拓火君悵然若失之際,她的笑容燦爛許多,手也變作了碾。

花瓣輕微的分離聲停止後,她輕輕一扯他的衣襟。

而後,有細碎花瓣隨風雪傾瀉而下……

毀滅美好的氛圍,又毀滅了美好花朵的人兒,笑得像個詭計得逞的壞孩子。

卻純凈非常。

令人呼吸一窒,是不忍打擾。

拓火君微微歪頭,像是在無奈地低笑。

擡起來要摸向她頭頂的手,變了道,帶了點不易察覺的小心翼翼,靠近了孟淮妴的手。

一點一點,把她的手握住,然而,拉起來,來到了自己的衣襟前。

花瓣已經散盡,他握著她的手,把自己的衣襟撫平。

衣襟平整後,他還是沒放手,而是慢慢地按在自己心頭。似乎想告訴她,那裏,有一顆心臟在猛烈跳動。

孟淮妴覺得太炙熱了,手微微動了動,就要抽回。

拓火君的手卻微微收緊,也不是不讓她離開,而是托起那只手到了下巴,而後,微微低頭,落下一吻。

那張黑色面具很普通,但此刻俊朗得讓人心動。

透過冰冷的面具,也能感受到後面溫熱的唇。

孟淮妴怔楞了片刻後,不甘示弱。被放開的那只手,慢慢撫上他的面具,停在額上後,又指尖輕點著面具,慢慢往下走,似乎在考慮要從哪裏下手揭開。

有人心臟漏了一拍,屏息等待著。

在仿佛很久遠的期待後,那只手的主人卻笑得像個狐貍,手猛然收回,錯身而去。

獨在飛雪中的拓火君,擡手碰了碰,心中低嘆,面具上的餘溫散得真快。

跟著到了房中,便聽她吩咐:“看來五年前,湯赫的個人意志還沒有完全被洗除,在宅內探不出什麽,你跟著許懷洲,在外頭查探吧。”

“不行,屬下要保護你的安全。”

拓火君站得筆直,真像個堅守崗位的護衛。

孟淮妴有些好笑道:“放心,我這段時間不出去殺人了,就在這待著,有衛尚保護我。”

拓火君這才點了點頭,又問:“可需要什麽消遣?”

“無需。”孟淮妴挑眉,走到桌案後,鋪開一張畫紙。

拓火君很自覺地上前,給她磨墨。

也許有些情緒後,就能激發創作力。

孟淮妴蘸了墨,沒有下筆,而是閉上眼睛,沈靜下來。再睜開眼,落筆行雲流水,一幅山水圖一揮而就。

太過精絕,連看的拓火君都沒有意識到,時間已過去半個時辰。

畫完後,孟淮妴擱下筆便往窗邊一站,推開窗,任冷風灌入,略作歇息。

拓火君低頭細看,心中震撼。

他其實,看過不少她的畫作。

她的書畫雙絕,半點也摻不了假。

但她書房中留著的畫作,和讓外人看到的,是不同的。

她書房的畫,多奇山怪石,異獸奇人。留白過半,虛無莫測,空靈荒蕪。用色多青藍墨灰,意境多蒼涼孤冷,詭譎晦暗。

即使是設色大膽艷麗的,華美盛大煙火氣息的場景也隱隱妖冶攝人,暗流湧動。

她尤愛山水畫,但僅有讓外人所見的畫,是氣勢蒼勁,磅礴雄壯,盡現風光。

眼下這幅在他面前作的畫,讓他想要細細感受,試圖從此慢慢探得她的心。

他的手虛懸上空,仿佛在隨著她的筆墨游走。

看天空覆灰,森林染墨,江河幽深,山谷詭譎,盡是寂寥荒蕪雲裏霧裏虛虛實實。

以為黑暗,但她,當是愛這自在。

他的心緩緩跳動,感受這方天地。置身於此,亦是享受。

良久後,他問:“你愛山水蔥翠,向往隱世之居?”

寂滅之地,是否需要蔥翠點綴?

孟淮妴側身看他,見他仍舊低著頭,略一沈吟,上前又鋪畫紙。

不多時,又一幅景色躍然紙上。

“尤愛山水畫,不代表愛看蔥翠風景。”

“不愛看,也不否認風景的美好。”

兩幅畫在一處,拓火君盡收眼底。

斷崖殘桓,華燈繁夜,枯枝,碧宇。

完全是兩種風格。

極盡華盛的山水人海,已見之物壯麗之風;極盡蒼涼的黑暗森然,未見之物溺死之海。

從前不覺,如今放在一處,卻能看出,是一人所作。因為都透著冷漠疏離,沒有溫度。

可如同哀而不傷般,正是這份淡漠自然的冰冷,越發顯得神秘而縹緲,無法靠近又想靠近,想靠近卻又生出恐懼。

心隨意動,拓火君驀然提筆,往兩幅畫上,都加上了一對人。

是直白的情動與纏綿,甚至熱烈得如同一團火焰,要穿透畫中天地。

看上去,很相愛。

但改變不了什麽,兩幅畫還是冷漠的,只有那一對人可見溫暖。

見著孟淮妴眼中的輕嘲,拓火君也不失落,他道:“只你我有生機,夠了。”

孟淮妴笑:“你真有趣。”

——

孟淮妴安心的在湯宅待著,樓中事務了解處理,都要耗費不少時間,再加上各項技能需要溫習,即便不去找人殺,整日過得也很充實。

其實湯展應該三五日便能好全的,可不知為何,三五日後,他仍長時間臥床。

既然他不能出去走動,孟淮妴就派知立過去,邀他一同出去逛逛。

湯展很激動,但心有餘而力不足,又想起父親說的話,便告訴知立:“家父說了,男人不應該陪女人逛街,應有更重要的事做。”

知立低著頭,掩蓋自己的嫌棄之色,回來覆述。

嘖嘖,原來湯赫當初不讓兒子相陪,是這個原因。

不過,湯赫因為她的身份原因,不敢說實話。這個湯展,可真是不止被“教育”得徹底,還蠢得很。

真是,很久沒見到這麽蠢的人了。

此時,悉心照顧翠萍多日的碎星,終於攻破了翠萍的心防。

“郡主,據翠萍所言,她是湯展的通房。我問她通房是什麽意思,她說就是任主子交|媾的人。”

“咦,這不就是玩物嗎?可湯家為什麽說是‘通房丫頭’?我看她委屈,一問,她竟然還是被強迫的!”

“甚至,第一次的時候,她才十五歲!她現在也才十九,四年前,那湯展也不過十六,未成年竟然就辦起了那種事!”

“她雖然是死契賤籍,但也有人權,有權利不以身侍主,這是可以告官的!只是她太年輕了,被許夫人恐嚇,又想著湯展的母親就是知府,便以為他們可以只手遮天,不曾對外吐露過,這些年,也漸漸接受了。”

翠萍是四歲時,被許懷洲挑中,從許家帶出來的。

湯赫,是淥南省濟安府欄商縣人。

其夫人許懷洲,亦是。

許家,在當地是名門大族。祖上從前朝發展至今,本只是當地富商,後出了幾位文藝上有些貢獻的人物,於官途亦有人踏上,如今發展愈發地好了。

與別家不同,許家家族,是上上下下所有人居住在一處。

對外,百姓只以為,許家所有成員成家後,是在本家隔壁買地立家,如此擴展下來,竟是整個坊都是許家的。

外人進不到裏頭,也就不知曉,裏頭各個看起來是獨立居住的小家庭,其實都被打通了。

是有竊賊潛入發現此問題,外頭也有風聲說許家個個不獨立,一大家子住一塊。

當地百姓很是恥笑許家此舉,但究竟沒有傳出什麽陰私之事,也就構不成對社會風氣有不良影響的罪名,有人告官,最後也不了了之。

翠萍四歲離開,其實記不得多少東西。

讓她印象最深刻的是,整個家族的人,每日都需要守一個規矩——晨昏定省。

她的父母在許家做仆從,每日寅正,即四時,就要起來伺候主子洗漱,而後隨主子往許家老太爺老夫人處趕。

不允許使用輕功,甚至女眷不許習武,無論刮風下雨,都要用雙腳走過去。

並且,還得註意儀態,下人們辦急事還能用跑的,主子們卻是不能用跑的。

得了這些消息,孟淮妴讓衛尚傳信,安排了人手往許家查探。

不用查出什麽,只需要記錄許家每日發生的事情,眾人言行,以及與許家往來較為密切者即可。

許家走到如今這一步,定然與官府有來往,這一塊,她會解決。

又過一日,拓火君那邊有了消息,在葉松的保護下,他跟蹤許懷洲,到了只隔兩條街的一處宅子。

在哪裏,養著十名女子。

孟淮妴有些興趣,親自前往查看。

許懷洲不是日日都來的,但宅子極大,很是豪奢。

十名女子嘛,最年輕的只有二十出頭,應與許懷洲年齡相差不超過二十四歲,個個待在自己的院子,閉門不出。

是有人在看管著這些女子,但她們不僅不想逃出去,還在傷春悲秋,思念許懷洲,甚至有人在想著算計某個有身孕的女子。

【一夫一妻多妾制的婚姻,主內一方雖不可以光明正大的尋花問柳,但即使被捉奸在床,也不會犯道德罪。】

即是說,此事即便曝光,也只看湯赫如何對付許懷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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