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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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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0 章

孟淮妴只把視線移到他騎著的馬身上,感嘆道:“可憐。”

蔣林笑容微斂,冷聲問:“你什麽意思?”

孟淮妴退開幾步,略帶嫌棄地打量他一番後,建議道:“你不如坐馬車吧,別給公主丟人。”

蔣林本來是坐馬車的,方才見孟淮妴出現,才翻身上馬,目的是想以高度壓人一頭。

眼下沒有實現這個目的,反倒被嘲諷,他氣息有些不穩,但想到什麽,又舔舔嘴唇:“郡主提醒得是。”

說著,他已經順從地下了馬,還對孟淮妴行了個很有些不舍意味的見禮,下流又暧昧地笑道:“在下多謝郡主關懷。”

看到孟淮妴臉色一黑,似乎也在控制要動手的沖動,他這才滿意地上了馬車。

筇崖一行人才離開皇城一日,三皇子喬時濟辦公時突然暈倒,經禦醫診治,說是心中郁卒。

皇帝命十二皇女開導他,得知喬時濟還沈溺在滿府被殺害的悲痛中,常貴妃求皇帝恩準,許他離京去淥北省三清山道觀修養。

這還沒完,十二皇女再次落水,她直呼身邊有人要害她,哭著要和喬時濟一同離京,皇帝應允。

聽聞此事,其舅舅陸遂兒心中再次愧疚起來,在喬時濟與喬鐘纖離京當天,他收到了一封信。

信上言,孟淮妴屢次下殺手,他們兄妹二人看似母族強大,實則無人庇佑,這才離京躲清凈。托陸遂兒保護母妃,孟淮妴一日在京師內,他們便一日有家不敢回。

馬車裏,喬鐘纖不安道:“哥哥,連舅舅都算計,是否過分了些?”

其實不止算計了舅舅,連他們的母妃常貴妃都不知曉她這次落水是自個主動的。

“你不是也想殺了孟淮妴?”喬時濟躺在寬大的馬車裏,有些不耐煩,做都做了,現在才覺得過分?他回道,“若不這麽做,你怎麽去追你那心上人?”

喬鐘纖抿抿唇,不再說了。

筇崖可以坦誠地說想四處游玩,她卻是不能的,因為她一向容易覺得累,說自己要和筇崖一起游玩,明顯是說謊,定會引來父皇厭惡。況且,她還想參與弄死孟淮妴呢。

又過數日,陸遂兒收到派去保護喬時濟的屬下的信件,短短數日,喬時濟兄妹二人又遭幾次刺客。

這一次,陸遂兒皺起的眉頭久久沒有放下,想起了喬時濟寄來的那封信。

當時看到信,他覺得喬時濟這種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不太可能被孟淮妴逼走,但見二人又遭刺客,他開始為自己的袖手旁觀而愈發愧疚。

愧疚上了頭,容易做出些沖動事。

早朝上,他一臉坦蕩地向皇帝道:“陛下,自新綏勻郡主上任以來,在使政策嚴謹不損兩性平等一事上盡忠職守,亦為京師內的女性百姓解決了許多不平之事,只是——”

他話鋒一轉,道,“臣見綏勻郡主的大哥行走使,在外掃除奸惡官吏卓有成效,不由想起,綏勻郡主數年來常待永平,京師不平之事,已被郡主解決了十之八九,可京師之外的女性,亦需要綏勻郡主關懷,只是山高路遠、前路未知,少有趕來永平的。”

“臣提議,綏勻郡主亦可如行走使一般,在外體察民情,審查是否存有欺上瞞下損害女性之事,好讓尋常百姓不因思及奔波之苦而忍耐。此舉,也是陛下的便民之舉。”

孟淮妴擡眼看向他,微微挑了下眉,不得不說,這種調她離京的話,由不參與黨派、一臉正氣的陸遂兒來說,實在是難以分辨其是否有私心。

即使是她這個當事人聽來,都頗覺有必要,並不想反抗。

是啊,她身為綏勻郡主,也需要聆聽京師外,那些沒有前往永平的女性的心聲。

況且,若湊巧能把蔣林給解決了,更是一樁好事。

她想了想,三皇子離京,應就是想在外頭對付自己,可是他在京外,同樣也是給了六皇子下手的機會。

這般一分析,她心中已然十分讚成陸遂兒的提議,只面上還裝著擔憂和不願。

而朝臣們,有認為這是給孟家送功績的,站出來駁了幾句。

最先駁的,恰恰是不會出手的,因為想出手的,都認為孟淮妴離京,才更容易殺死。

譬如,蔣家黨派連裝都不裝,無一人出聲。

文耀皇帝瞅著底下臣子你一言我一語的爭執起來,才開口道:“淩華,在外辛苦,你可願意?”

先說了辛苦,被問者若回不願,豈不是怕苦?

米蟲可以怕苦,為官卻是大忌。

看來,皇帝是認為十二皇女落水就是孟淮妴做的,想通過應下三皇子舅舅的請求,來敲打敲打她和孟家。

不過,都認為她想殺自己女兒了,皇帝還只是做到這個程度,看來是涼薄得很吶。

那麽,就不要怪我真的殺你的女兒了哦!

孟淮妴眨眼,隱去眼中嗜殺之色,真誠且激昂地看著皇帝,拱手回道:“回陛下,臣願為陛下分憂,任憑陛下調遣。”

連陸遂兒都懂得最後把功勞歸給皇帝,她當然也懂,且不說要為民做事,只是服從皇帝安排。

讓孟淮妴離京一事敲定後,具體去何地,皇帝是讓她自由選擇的。

回到府中,她命人收拾行裝,兩日後啟程。

此行恐怕要與孟淮清一樣以年為計了,必須帶著熟悉的丫鬟才是。對於隨行丫鬟的人選,她點了碎星。

四個大丫鬟都各有優點,平日主要負責的事項,更是請過專人教導的。

碎星平日負責給孟淮妴做頭發,手巧得很,能一連百日不帶重樣的且十分好看,加上其是四個大丫鬟中最敏銳心細且懂事的,是隨行的最佳人選。

碎星沒有意見,她又對其它三個大丫鬟道:“你們幾個,誰想跟著?”

知立眸光閃動,卻是懂事地忍下不語,先等碎雨知落自薦。

碎雨知落爭先恐後道:“我,選我吧郡主!”

常年待在皇城,再繁華也瞧不出花樣了,不管孟淮妴是不是出京公務,她們都認為出京便是新鮮、有得玩。

看著兩個丫鬟閃亮的滿是期待的眼睛,孟淮妴把視線移到知立身上。

知立的懂事,她是註意到了的。

其實知立和知落一樣,平日負責給她穿搭衣裳,二人審美成熟,少有被孟淮妴否定的搭配,她一向滿意,此行帶任一人都可。

但知立沈穩,有她留下守著府,很讓人放心。

碎雨嘛,負責妝容,不過孟淮妴化不化都可,她倒是最容易被留下的。

本來,孟淮妴是打算讓知立和碎雨留下的,可知立的懂事觸動了她。

不該讓最懂事的那個犧牲。

不過碎雨知落二人,留下哪個都意義不大,索性也帶著,也好讓四個丫鬟能夠交替休息。

於是,她大手一揮,道:“若不嫌累,都跟著罷!”

這下子,四人都十分開心,興沖沖地要回去收拾。

碎星走了幾步後,又想到什麽,回來問:“郡主,謝屬官也隨行嗎?”

這其實不是問謝歆隨不隨行,而是假若孟淮妴忘記安排謝歆,此言便是提醒。

孟淮妴也是才想起,點頭道:“你派人去與她知會一聲,想跟便跟著。”

畢竟謝歆有父母在永平,其母又臥病,怕是不願孤身遠行。

果然,謝歆跑來回話,稚氣的臉上滿是糾結:“郡主,您若是離開了,還會有人保護我和爹娘嗎?”

孟淮妴回道:“放心,我會派人護著你們的。”

她說這種話時,聲調也如常,有不容置疑的可靠,又有無法寸步的冷漠。這在此刻擔憂家人安危的謝歆聽來,就像是高位者並不多麽在意底下人的性命。

謝歆更加糾結了,卻又不敢表達不信,也自知不該強求太多,她想了想,又問:“郡主,若是我跟著一起,可以帶上我爹娘嗎?”

孟淮妴看她一眼,沈默下來。

謝母的狀態,其實可以說是植物人,不能動也不能言語,睜眼也是無意識的睜眼,無法通過眼神交流。

帶著一個植物人出行,實在不方便,若是遇到刺客了,更是危險。

她想了想,道:“你跟著我,至於你的父母,我把他們送出京,讓他們待在一處安全的地方。你爹暫停接活,只在家中繡些成品,往後再賣,少於外人接觸,你看如何?”

謝歆眼睛一亮,到底是個孩子,看來還是十分想四處看看的,但因為懂事,她才想答應,就轉了話頭:“好——我,我先回家問問我爹,郡主可以等等我嗎?”

懂事的孩子,孟淮妴是有些耐心的,她頜首表示同意。

最後,謝安接受這個安排,謝歆一道隨行。

皇帝任孟淮妴去各處,孟淮妴便乘興山運河南下,隨意選在羅東省落腳。

此時已是九月初,黛禾沒有跟著,其繼續行程,與重剎樓監探部副部長魏靈去行分發解藥和監探之事。

如今樓中武功最高者,除黛禾外,還有一名衛尚。

衛尚成為大超高手至今已有四年,其和黛禾同歲,資質亦同,卻因性情散漫,又嗜睡,而進步比黛禾慢。

現在黛禾離開,由衛尚暗中跟隨保護。

才在秦臺府找了一客棧落腳,就收到孟淮清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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