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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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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8 章

孟淮清撓撓頭,問:“你不道個歉?”

孟淮妴似笑非笑,反問:“你要我道歉?”

想了想,孟淮清搖頭,下了馬車。不道歉好,說明他不同於旁人。

在孟淮清掀開簾子時,孟淮妴的視線和對面馬車旁的人遙遙對上。

是十二皇女喬鐘纖。

在車簾落下之際,她瞧見了喬鐘纖眼中的怨毒之色不同以往。

“孟淮清!”

她聽到喬鐘纖的聲音,是與看她時怨毒神色不符的明快。甚至於,還有些羞澀,像是情竇初開的少女。

真是美好的聲音。

也真是奇怪的情感,喬鐘纖莫非是看上了孟淮清?

翌日孟淮妴又收到了喬時星的字條,也許是因昨日沒有發洩,蔣林再次前往別院。

這一次,是另一處別院,可見蔣林過往行兇時也總是更換地點。

別院很安靜,只看到有蔣林的一名貼身小廝守衛在外。

在蔣林到來前,黛禾先去裏頭打探,不多時回來稟報:“郡主,裏頭確實有一名女子被綁著。沒有查出埋伏。”

接著,黛禾從懷中拿出一畫本翻看,上頭畫著護國侯府賤籍女下人的畫像,一刻鐘後,她十分肯定道:“郡主,那女子並非護國侯府賤籍下人。”

孟淮妴頜首,沒有主家和賤籍下人這層關系,蔣林的罪會被判得更重。

此時,蔣林終於出現,他那兩名護衛緊緊跟著,卻很快又出來,只在院外守著。

看來蔣林還挺註重隱私,不願讓人聽見聲響。

接下來,按照計劃,孟淮妴一行人需要等待兩刻鐘,在蔣林成事中,把這兩名護衛和小廝調走,再讓人喊走水了,把百姓吸引過來,孟淮妴也在人群中被吸引,一路到此處踹開門發現蔣林在欺辱女子。

此過程中即便蔣林聽見走水了要逃走也無妨,她的人會在周圍堵住他的去路。百姓見到女子的慘狀便知發生何事。在眾目睽睽下,由她綏勻郡主捉拿蔣林,皇帝再想“閉眼”也是閉不上的了。

之後再由女子指認蔣林,蔣林最低也要被判流放。

看起來,蔣林行事並非多麽隱蔽,沒道理多年不倒,可事實上,人類社會,想要對抗位高權重者,除了造反及發生奇跡般的概率可以蚍蜉撼樹之外,都只有同樣位高權重者的出手才能成事。

如抓蔣林現行一事,行走在外的孟淮清,就做不到。

他可以設計讓當地剛正的高官發現蔣林惡行,但結果很有可能損害剛正高官及其家眷的安危——哪怕這種可能性很低,孟淮清也不願意做,其一,無法斷定旁人是否在安危面前也能剛正至極;其二,剛正高官本就少,死一個,不知要多久才能再出現一個。

京師內,刑部尚書李靜蘭倒是抓過蔣林兩次,然而最終由於蔣家各種脫罪手段,甚至沒能讓蔣林入獄。

這也是孟淮妴此次需要人喊走水了,吸引百姓同往的原因。

屆時越傳越廣,眾多人民的關註,再加上多年來對蔣林逍遙法外不滿的官員聯合施壓,蔣林再無可能脫罪。——很多事情,是需要情緒堆積的,第一年不行,第二年不行……某一年就可以了,這便是“天時地利人和”的一部分——假使孟淮妴今日不做,總有一日,李靜蘭或旁人也能成功把蔣林定罪。

在蔣林進入院中後,晏罹看了看懷表:“主子,現在是十時整,不如去一旁茶肆等待?”

孟淮妴卻還立在原地,不知在想著什麽,她遙遙看著斜對面的院門,問道:“我現在有能力阻止一名女子受辱卻不做,是否是屍位素餐?”

晏罹道:“犧牲一個,可以避免往後更多人被蔣林殺害。”

只要蔣林被判流放,孟淮妴便能讓蔣家換不了人,最終蔣林會抵達流放地,幹數月苦力後死亡——若蔣家敢派人保護,孟淮妴就敢讓蔣林時刻受百姓監督,即便暗殺不了,也能讓蔣林一直做著苦力。

“是啊!”孟淮妴仰頭看天,不僅能除害,還能立威,她身為綏勻郡主,若幹下這樣一件大快人心的案子,必然能受更多百姓愛戴——屆時蔣家將更視她為眼中釘,皇帝也不會因此忌憚她。

真是個完美的計劃。

可身為綏勻郡主,她最先該考慮的,是百姓的利益,保護百姓是她的責任。

“蔣林進去多久了?”她問。

“一分鐘。”

一分鐘,應該還沒有發展到脫衣。

但時間不多了,孟淮妴眉頭緊皺,為這責任感有了困擾。

不能因為多人的命,而犧牲一人的榮辱。——這是最理想的狀態,可現實是,成大事者,總要有所犧牲。

這個犧牲是否人道,差別大約在於當事人是否甘願為人民自我犧牲,而非讓人在不知情或被迫的情況下犧牲。

曾經她能毫不猶豫以自己的性命救更多人,若她是置身事外做選擇的那一個,她也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讓一個人去死救下更多人。

可是現在……

愛國愛民是每一個官員應該具備的基本素養,她理當愛民。

“噗通、噗通、噗通……”

心跳的每一下,都像是在計算著時間的流逝,裏頭的女子下一秒要發生什麽,要等待她受盡淩辱嗎?

之所以要等兩刻鐘後,是因蔣林的強|暴,是手段惡劣地進行,曾經那些死者,受折磨時間都在一個時辰以上。兩刻鐘,應當能釘死他流放的刑。

“罷了。”孟淮妴一咬牙,直接朝那院子沖去,“計劃取消,先救人。”

好官很難做,但她想了想,身在其位,她就要有這個基本素養。在不是只有一條路的情況下,不能輕易和從前那般選擇。

她要位高權重,但不能屍位素餐。

若是終將無法從律法上審判蔣林,那麽她只能另尋時機,直接收割性命了。

黛禾等人雖不知她為何改變主意,但也迅速動身,在蔣林的護衛拔刀之時,與之對戰。黛禾悄悄松了口氣,同為女子,她對原計劃還是有些於心不忍的。

而孟淮妴和晏罹則直入院內。

“砰!”

房門被晏罹踹開,他閃身進去,給孟淮妴讓開道。

然而,看到地上的捂著脖子的女子,兩人皆是一臉訝異。

“孟淮妴?你做什麽?”

蔣林衣冠楚楚,手上拿著一把染血的刀,面上的猙獰看上去更像是要吃人,而不是要強|暴。

孟淮妴斂去疑惑,冷眼反問:“蔣少爺,欺壓良民,肆意殺人?”

晏罹已經在查看那女子傷口,脖子上那一刀不算很深,他擡頭道:“主子,她還有救。”

孟淮妴點頭後,他出門讓暗三去請大夫。

蔣林初見二人闖入,也是有些驚訝,但瞧了瞧那女子情況,慢慢鎮定下來,他擡起胳膊,竟把刀上的血往胳膊上擦,嘲弄道:“論起肆意殺人,我怎能比得上當眾都敢殺人的綏勻郡主你?”

見他還算鎮定,孟淮妴也不禁懷疑起這個女子的身份了,可惜女子被割了脖子,只能發出嗚嗚聲,不敢說話。

她走到女子身邊,凝視片刻,見女子一臉驚恐,不像是訓練有素的屬下,掃視全身,也沒見有“棄”字腰牌,她蹲下身,道:“這位姑娘,可是棄籍?”

若這女子是犯事的默認棄籍,那麽蔣林私下傷她,是無罪的。若這女子是主動更籍的棄籍者,蔣林私下傷她,就需要她主動提供證據了,這需要高度配合,且也難以給蔣林定多重的刑罰。

即是說,只要她是棄籍,就沒有必要非讓她指認蔣林了。

女子輕微地搖搖頭,表示自己不是棄籍。

如此,能給蔣林找點麻煩,孟淮妴又問:“是何人傷你?”

她知曉是蔣林,此一問是想看看,這名女子有沒有報官的心。

女子眼中劃過驚懼,移開目光不敢說。

孟淮妴道:“放心,我乃綏勻郡主,只要你有心配合抓捕真兇,我定會救下你的。”

女子眼睛一亮,正猶豫著,卻見眼前多了一把刀。

蔣林仍在擦拭他的刀,卻是在女子面前。

“郡主說笑了,我與晚兒兩情相悅,只是不小心誤傷了她。”

他臉上的張狂不如二十多歲時明顯,只深錮眼中,又因為增添的陰毒,配合拭刀的動作,而令人懼怕。

加上他是站著,在躺著的女子看來,更像是一座難以撼動的大山。

兩情相悅?據孟淮清所言,昨日蔣林放棄施暴就是因為那女子傾慕,想來是覺得沒有反抗的施暴無趣,今日又豈會和這晚兒兩情相悅。

孟淮妴輕輕撫上晚兒肩頭,道:“姑娘不必害怕,我定會護你周全!”

“郡主又說笑了。”蔣林終於擦好了刀,卻不收起來,舉在眼前欣賞,在晚兒的角度,很有壓迫感,他道,“郡主連誣陷自己的郎廷的性命都護不住,沒能讓朗廷指出真兇,還敢談周全?”

郎廷是疑犯,關在牢裏,孟淮妴可不想冒著被發現的風險,觸怒皇帝派人去牢裏保護他,黛禾則去保護謝歆了,這才讓人死了。

但晚兒不同,她是受害者,不必關在牢裏,可以派人保護。

可這其中彎繞卻不好說來與晚兒聽,孟淮妴猛地起身,袖中一把飛刀打開了蔣林的刀,免得這禍害威脅人。

“鏘當~”

蔣林就要說話,卻被晏罹一把刀架在脖子前,他面色一沈,努力控制情緒,沒有計較,轉身到椅子上坐下。

孟淮妴掃視一圈屋子,這裏頭竟然沒有想象中的刀具木架,看起來十分正常,她再度看向晚兒,對於她脖前的傷,頗覺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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