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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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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5 章

喬時濟和常貴妃疾行在宮中。

喬時濟很是不信:“不是孟淮妴幹的,難道真是纖兒不慎落水?”

常貴妃步子比他快多了,若非宮內規矩多,不能亂踩旁物,她恨不得使輕功,見兒子落後,急道:“你還不快些!纖兒不會武也不會水!”

那還不是您養成這樣的!喬時濟心中這麽想,腳上也加快了速度,嘴上寬慰道:“母妃莫急,此時定是已有宮人救她。”

待快到河邊,見果真已圍了許多宮人,地上還躺著一個人。

宮人們手上的燈把那一片照得十分明亮,常貴妃一眼就認出了地上是自己的女兒,跑過去道:“快去請禦醫——”

一刻鐘前。

這些日子,應若音翻看了許多有關郁癥的醫書,也摸索出喬時遷實際喜歡安靜。宮宴到了可以自行來去的時候,她便拉著喬時遷出來透氣。

漫步至武英殿旁,瞥見了喬鐘纖正站在河邊賞月。

應若音當即把手中的燈給熄滅,一顆心撲通直跳。

此時四下無人,夜晚時也無人來此地,一路無燈——除了喬鐘纖手上有一盞。

宮女想必被她支開做事了,機不可失。

二人對視一眼,決定動手。

喬時遷把燈往應若音面前放,示意她拿著,自己去殺人。

應若音卻附耳道:“你去望風,若有人靠近,往水裏扔石頭提醒我。”說完,順勢把燈往他懷裏一塞,就朝喬鐘纖而去。

她是說過,讓喬時遷把所有欺負孟淮妴的人弄死,但她又怎麽能讓一個病人親自動手?她不敢賭,親手殺人會不會加重病情——即便喬時遷或許是殺過人的,但有她以後,不論從前。

喬時遷抱著燈,不好出聲阻止,只能藏在樹後望風。

應若音在喬鐘纖背後擡起手,只猶豫一瞬,便狠狠一推。

這還不夠,她另一手還抓著喬鐘纖的後脖頸,防止她轉頭。

“噗通”一聲,喬鐘纖連呼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落入水中,脖子被人捏著,頭也動不了,她想要冒頭呼救之時,應若音下手越發狠厲,死死把她的頭按在水裏。

“咕咚~咕咚~”

只能聽到水面冒出泡泡的聲音。

應若音的心也如擂鼓,她不是沒有下令殺死過人,但這卻是她第一次親手殺人。還是在皇宮內,殺一個皇女。

恐懼、緊張隨著水中人的掙紮起起伏伏,她一方面覺得簡單,一方面覺得後怕。

是她沖動了,都沒有周密計劃,竟然就這樣下手了,之後查案,萬一連累到家人可怎麽辦?

“咚!”

一道石子落水聲驚醒了應若音,她心中一慌,這是有人來了。

她有些懊惱水下的人還在微微掙紮,看來是死不了,但也不敢耽擱,迅速起身離開。

和喬時遷跑出去很遠後,兩人才停下來,喬時遷目光十分覆雜,最終只化作了一聲嘆息,視線挪到她的衣袖上,道:“快,用內力蒸幹。”

應若音這才註意到自己衣裳被水打濕,忙要調息,一顆心卻十分慌亂——喬鐘纖沒死,會不會指認出兇手?

心中知曉喬鐘纖沒有看到她的面容,天又黑,想必連她的衣袖顏色都沒有看到,但她還是心慌,害怕自己連累了家人。並且,她突然想到,方才竟然忽視了,萬一有武功極好的人在暗中守衛呢?

雖然此處皇帝不在,守衛應當不會嚴密,可一想到自己如此大意,她就後怕。

喬時遷看出她狀態不好,此時不適合調動內力,便一把擡起她的衣袖,幫她蒸幹。

兩邊衣袖都蒸幹後,他又掃視一圈,看到應若音胸前衣料也有些濕潤。

他一頓,沒有幫忙,而是扶著她的肩膀,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若音,你是為我殺的人,主使者是我,你不必慌張,任何後果,我來承擔。”

那雙桃花眼裏,沒有多情,也沒有憂郁,只是平靜,平靜地裝著一個人。

應若音看著他雙眼裏的自己,莫名就安心下來,終於調動內力,把衣裳都蒸幹了。

她接過喬時遷遞過來的已經重新燃起的燈,沖他溫柔一笑:“我已無事了,她沒有發現是我。”

喬時遷點點頭:“回去吧。”

“還是分開走為好。”應若音道,“這樣嫌疑小一些。”

“也好。”喬時遷點頭,朝另一條路而去。

應若音趕回的路上,身邊無人支撐,心中又有些慌,一直在強作鎮定,到了殿內,徑直朝孟淮妴走來。

當隨著殿中眾人知曉十二皇女落水的消息後,應若音的心反而徹底放松下來。

她在心中感嘆,還好,還好是她動的手。否則,若是喬時遷動手卻沒有殺死,恐怕又要犯病,覺得自己無能該死了。

喬鐘纖還有救,已經被帶回了貴妃宮殿。

雖睜眼後又昏了過去,沒能說出話,但通過她脖頸間的紅印,可以推斷她不是失足落水,而是有人謀殺。

喬時濟大為惱火,請求皇後主持公道。

宮中發生謀殺皇女的大事,皇後這才讓人把事情通稟皇帝,讓眾人知曉。

喬時濟先是質問喬鐘纖身邊的兩名宮女。

宮女答:“殿下覺得冷,奴才去給殿下拿衣去了。”

另一宮女答:“殿下想在河邊賞月,命奴才去遣人搬來桌椅點心。”

如此,是都不知情況了。

常貴妃道:“快,核查可有人衣裳濕了!”

皇後輕蔑地瞥了她一眼。

還是喬時濟道:“母妃,您別太傷心了!兇手若有內力,只怕已幹了衣裳。”

常貴妃卻堅持道:“若是兇手也沒有武功呢?時濟,不能放過!”

她看著喬時濟的眼中滿是悲痛,任何人都不能放過。

等到皇帝出現,常貴妃想跪地痛呼。

皇後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面上是母儀天下的仁慈:“陛下,貴妃妹妹傷心過度,也是因鐘纖命懸一線,有人膽敢謀殺皇女,還請陛下徹查!”

語畢,冷冷掃了常貴妃一眼。

當著朝臣的面,跪地苦求皇帝的做派,豈不丟人?

常貴妃狠狠瞪了皇後一眼,又壓下悲傷,只淚盈盈望著皇帝。

最終,該事件進行到首先根據時間排查離宴之人。

繼而,進行到對離宴之人排查有無濕衣換衣,同時,驗看有無衣裳極皺者。

在此時,應若音才一臉不舍地把懷中的二十皇子交還給妙妃。

眼瞧著二十皇子一手死死抓著應若音的衣袖,還不想離開她的懷抱,驗看者也就對應若音衣裳的褶皺了然了。

經過排查,出現了兩名換衣,兩名濕衣,三名衣裳極皺的人。其餘人等,全無疑處。

孟淮妴神色輕松,她完全是個看客,此時心中也明白了應若音為何異常。

很難想象,應若音這樣一個很有智慧的人,殺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竟然會失敗。更難想象,應若音竟然什麽都不規劃就敢殺害皇女,該說是膽大呢,還是魯莽呢?

但場上明顯有人懷疑孟淮妴,她也就沒有看應若音,以免此地無銀。

能不懷疑她嗎?前些日子,那郎廷誣陷她時,她就指出十二皇女可疑,如今十二皇女險些淹死,她這個才與之有過矛盾的,嫌疑最大。

可偏偏,她在排查離宴者時,已沒了嫌疑。

很快,那七人也洗脫了嫌疑。

這下子,倒沒有頭緒了。

沒有頭緒,便需要從仇殺情殺方面看。

說到仇殺,大家又懷疑起了孟淮妴。

郎廷誣陷一案還沒有查出幕後指使者,莫非是十二皇女?如此,十二皇女倒也是不無辜了。

但這種懷疑,是不能扣人的。

皇帝只是深深看了孟淮妴一眼,揮手命大理寺卿查案。

大理寺卿心知這又是一樁查不出真兇的案子,心中暗道自己時運不濟,原以為施謂被調走,自己機會來了,誰能想到運氣這般差勁,案子一件比一件難破!他才上任不久,也不敢運作,找人頂替罪名。

唉!他深感自己在這位置是坐不久了,苦哈哈地接下案子。

一番折騰下來,已經很晚了,百官也要告退離宮。

喬時濟卻不依不饒,走到孟淮妴面前指著她,一雙眼睛冒著火:“一定是你,一定是你殺……”

“三皇子,”孟淮妴掏出一塊巾帕,套在喬時濟手指上,強硬地把他手指拉開,幽幽提醒道,“話不能亂說,可不能誣陷忠臣!”

喬時濟一把扯開那巾帕,一臉兇狠,又指著她:“你這個殺……”

“夠了!”這次是皇帝親自打斷他。

皇帝沈著臉看過來,喬時濟終於不說話了,低頭示意自己知錯後,又轉過頭瞪著孟淮妴。

孟淮妴從腰間抽出枕骨扇,在喬時濟面前,挑釁一般,一手拿著,一手慢悠悠地一骨一骨展開折扇,雙眼中如看塵埃的輕蔑,配著閑適的姿態,實在高傲得令人發指!

喬時濟把拳頭握得咯咯作響,最終只能以一記警告的眼神落幕。

孟淮妴卻是當真無辜,她腦袋與扇子同節奏地搖著,看上去是一個不懼被誣陷的無辜者形象。

實際上,她是在感嘆喬時濟這個人。

先前折扇一事,她還以為喬時濟的懷疑多少是憑了點智慧,現下看來,他對自己的懷疑,純粹是出於仇怨,一分智慧也無。

還真是怨不得明明有腦子,卻總叫人認為是蠢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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