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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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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8 章

這時有律風衛入殿:“稟告陛下,襲風閣管事蕭決已經尋到,由於有人在追殺他,卑職等便把他帶到了承天門。”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皇帝當即道:“把他帶上來。”

喬時濟默默後退一步,他方才說了自己派人找蕭決詢問枕骨扇一事,蕭決立刻遭到追殺,這擺明了是他所為。

他現在覺得自己真是沖動了,可不就成了踩上孟淮妴圈套的傻子?怎麽就一根筋地非要認為是孟淮妴參與了命案呢?

他現在甚至懷疑,前日孟淮妴那般幹脆地給他看枕骨扇,就是有意為之。

思及此,他看向孟淮妴的眼神中,反而怒氣消散,沈了許多,這個女人,真是心機深沈。

罷了,今日這結果,他認下了。

“咚——”

極其突兀地,眾人就見喬時濟跪在地上。

“父皇,兒臣錯了!”

他的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父皇,兒臣滿府被殺,心中悲痛啊!就想找著兇手,瞧見淩華郡主時常拿著扇子,就認為她可能就是兇手,是兒臣糊塗啊!”

他叩首,“求父皇降罪,兒臣一時糊塗,陷害忠良,還……還企圖殺害蕭決。”

皇帝垂眸:“如此說來,施謂的手是你派人砍的?這局也是你做的?”

“不不不,”喬時濟連忙搖頭,“兒臣若能想到那些算計,就不會糊塗到認為淩華郡主是兇手了!”

“兒臣殺害蕭決,只是,只是頭腦昏沈,想著他為淩華郡主造扇,可能便是淩華郡主的人,才想著殺了他。”

“嘩——”

一道題本被扔到喬時濟臉上,皇帝怒道:“身為皇子,卻草菅人命,朕沒你這樣的兒子!”

喬時濟低下頭:“兒臣認罪!好在,好在蕭決被律風衛救下,兒臣才沒有釀成大錯,求父皇原諒!”

“既已認罪,那蕭決不必帶進來了。”皇帝看向眾人,目帶警告,明顯是不想此事讓外人知。

威遠侯忙附和道:“好在三皇子沒有釀成大錯,又及時悔改,善莫大焉!既然蕭決沒有性命之憂,眼下需要抓住的,該是那搶扇又砍了大理寺卿手臂的真兇才是。”

其它官員也一一附和,孟淮妴有些失望地看了喬時濟一眼,這是真失望——蕭決必然是在追殺之下跑了很久,才把性命拖到律風衛找到之時。現下卻是連皇帝的面都見不著,真是白跑了!

這個三皇子,還真是能屈能伸,竟然主動認罪。

古往今來,主動認罪的罪過,都會降輕,更何況還行兇未遂。

她冷笑一聲,質疑道:“三皇子對我敵意如此之大,究竟是因懷疑蕭決是我的人才殺他,還是……你找他造了一把一模一樣的枕骨扇後,殺人滅口?”

這意思,是表示她懷疑今日搶扇換扇一事是三皇做的。

喬時濟表現得極為驚怒,道:“郡主錯怪我了,我真是一時糊塗……”

“三皇子說什麽便是什麽罷。”孟淮妴打斷道,“還是希望三皇子,往後可不要這樣任性妄為,胡亂誣陷忠良才是。莫要再幹這等成漁翁之心、自斷己利之事!”

“淩華郡主說的是,經此一事,我必不會再幹這等蠢事!”喬時濟與她對視,言語十分堅決,只有孟淮妴能體會到他眼中的殺意。

“好了,讓諸位看笑話了,朕這第三子如此蠢鈍——施愛卿,依律該如何判?”皇帝看向施謂。

施謂猶豫少頃,才道:“回陛下,既然三皇子殿下迷途知返,不如從輕處罰?”

見其它官員沒有異議,皇帝便給三皇子判了個多讀書的處罰,喬時濟沒再跪著了。

好輕的處罰,說是念在三皇子滿府被滅,神智失常的份上。

孟淮妴故意面露不滿。

接下來,是施謂斷臂一案了。

“諸位認為,那真兇如此設計,目的為何?”

有人道:“搶扇換扇,能讓人懷疑,綏勻郡主那把扇子真有問題,如此一來,綏勻郡主就會遭遇當初威遠侯府上發現神劍的後果。”

“先是二皇子府被滅,接著是三皇子、十五皇子,再陷害威遠侯和懷國公,接著綏勻郡主,莫非都是細作所為?意在擾亂朝綱?”

“亦有可能是歹人為一己私欲,利用細作所犯之事,設下此事,事敗可推到細作身上一了百了……”

左都禦史與右都禦史對視一眼,左都禦史上前道:“陛下,無論是細作還是其它歹人,依臣看,不宜把大理寺卿斷臂一事與奪扇關聯,否則百姓恐會相信絞流環金扇與綏勻郡主有關,朝堂內亂,倒讓細作得了便宜。”

孟淮妴也面色一白,懇求道:“請陛下庇佑!臣不想府上時不時被人‘造訪’!”

“可早朝之上,三皇子的懷疑百官皆知。”

蔣衛的目光落在兩把枕骨扇上,眼中有了些許笑意,既然孟淮妴想讓皇帝認為蔣家野心勃勃,那不如真的讓她吃點苦頭。

“微臣提議,不如將計就計,明日早朝由大理寺卿宣告枕骨扇內藏有絞流環金扇。”蔣衛正義凜然地看向孟淮妴,“只是此計,要委屈綏勻郡主了。”

有官員道:“此計何用?”

蔣衛道:“借此定綏勻郡主與細作勾結之罪,將她關入大牢。再過一日,可推出一個死囚,言其為細作,刺殺了大理寺卿,如此一來,大理寺卿的斷臂也有了原因。而定綏勻郡主與細作勾結的緣由,則正是為了引出暗中的細作。”

“不知綏勻郡主,是否願意做這一日的犧牲?”

皇帝也看過去,似是認同這個法子。

“都說護國侯府的四少爺聰慧,依我看,不過如此。”孟淮妴眼帶輕嘲,“左右都是做戲,為何非要我入大牢?又為何要我背上一個與細作勾結的罪名?即便之後澄清是引蛇出洞的計,可這細作之名可不是能徹底擺脫的。”

她對皇帝拱手,“陛下,臣認為,讓大理寺卿言‘發現’扇內藏有幾位皇子命案的真相,需要把我禁足宮內,再把死囚定為是命案的真兇派人調查大理寺卿的‘發現’,同樣給大理寺卿的斷臂有了解釋。”

“不知蔣四少爺,可對我不入大牢感到失望呢?”

二人之間有些距離,越過他人的對望,亦有劍拔弩張之感,但蔣衛眨眼間便慚愧道:“還是郡主大人棋高一著,下官受教了。”

法子已經定好,皇帝又命在場眾人嚴守今日之事,不可外洩。

而大理寺卿的斷臂之案,則全權交由大理寺卿暗中調查。不過在眾人看來,蔣家做的局,施謂必然是“查”不出結果的。

鬧騰到日落,此次事件卻被高高提起、輕輕放下,眾人頗感無趣。

事件結束,看似無人得到自己想到的結果。

在馬車上,蔣林憤怒畢現:“這個該死的女人,竟然又被她算計了!”

“大哥何必動怒。”蔣衛端坐一旁,閉著雙目,“上天欲其滅亡,必先令其瘋狂。”

明明敗了,還一副盡在掌握的模樣,蔣林很看不慣:“等著你出手,恐怕是我先瘋狂。”

“那大哥便先出手,”蔣衛脾氣很好的模樣,“大哥在讓孟淮清接觸筇崖公主?他若真的辦成了,大哥不妨撮合二人。”

“這是為何?”

“六皇子可是筇崖公主的弟弟。”

蔣林明白了,待孟淮清和筇崖公主成親,孟家的立場不就變了?屆時皇帝是否看重孟家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奪儲之爭會更加精彩。

與這些相比,孟淮妴今日贏得的,不過是些蠅頭小利。

翌日常朝,施謂缺位,皇帝問起時,大理寺左少卿上前道:“回陛下,大理寺卿一早發現綏勻郡主的枕骨扇有機關可打開,內裏雖並非絞流環金扇,卻藏有二皇子、十五皇子、及三皇子滿府命案的真相,眼下仍在查看之中,脫不開身。”

“淩華,你可有何要說的?”皇帝問道。

孟淮妴一臉驚恐,道:“陛下,臣用那扇子數年,從未發現內可藏物啊!更不知其內還有命案的真相,還請陛下徹查,還臣清白!”

“既如此,淩華暫留宮中,待大理寺卿查明後上稟再議。”

“是,謝陛下。”

事情順利進行,不管今日聽到這些的官員有多麽震驚,看向她和孟倚故的眼神是懷疑還是幸災樂禍,在又一日的常朝上,當大理寺卿遭刺客刺殺、斷臂一事傳出後,百官的目光又得變了。

“昨日大理寺卿和綏勻郡主二人,是與朕做了一出戲,假說折扇內有空間,藏著命案真相,意在引蛇出洞,期望能抓到命案的真兇。”

“果然引來了一群刺客沖枕骨扇而來,夜襲大理寺,可惜刺客盡數死亡,唯有一名活口,大理寺卿不慎被砍斷手臂,朕很是痛心……”

百官嘩然,又可惜施謂斷臂,又失望孟家還是倒不了。

最後,皇帝親口宣告三皇子所懷疑的枕骨扇只是普通折扇,只是昨夜刺客搶扇之時把折扇損毀,加上孟淮妴昨日背負嫌疑演戲引蛇出洞一事。皇帝需要展現自己的仁厚,在百官面前對孟淮妴表達了感謝,並命人造一把一樣的折扇賠償,另又代三皇子出了十箱禮品以作對她懷疑的賠償。

這,其實是安撫其它官員,表示皇家不會對臣子肆意妄為的態度。

皇帝是天子,需要遵從天子,但不代表臣民為奴、奴顏婢膝。這些事情,是皇帝必須做的。

不過,那十箱禮品,有七箱是前日被搜查帶入宮的,本就是孟淮妴的,只有三箱是賠禮。但其他人不知啊,還以為是皇帝仁厚及對孟家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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