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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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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6 章

喬時濟早已見到皇帝,此時已把施謂斷臂及枕骨扇被搶一事說明,神態十分激憤,企圖煽動聽者的情緒。

至於聽者,一刻多後,除了皇帝,還有被急召趕來的一些三品以上大臣及皇子,及三皇子口中的罪魁禍首孟淮妴。

喬時濟不厭其煩地覆述一遍。

此時,受到傳召的施謂也終於趕來,他受了些傷,但能走路,只是沒有換上公服,一身染了血的燕服外加上一件比甲遮蓋被割破的衣衫,以免殿前失儀。只是那被白布包紮著的斷臂下的點點紅色,還是觸目驚心。

蔣林身為救下施謂的人,也特被召來,蔣衛則親自扶著他一同前來。

蔣林停職至今,無公服可穿,因此見著身旁弟弟穿著一身內赤外茶,胸腹牙色線紋繡小團花、品寸為朱紅色底牙色線繡的公服時,他心中有一抹不快——其實方才蔣衛在家中時也穿著這身公服,但現在一起站在殿中了,叫他覺出自己的不堪來。

聽了喬時濟一腔真情的演繹,孟淮妴身為被攀咬方,出列辯駁起來。

“陛下明鑒,陛下命臣把折扇交給大理寺卿,臣的折扇又沒有貓膩,何苦犯下這等惡行!”

“臣本就奇怪前日三皇子才看過折扇,為何今日又要求查看,原來……”她話未說盡,轉而道,“大理寺卿才拿到折扇不過半日,竟然就遭了毒手,想必還沒有時間查看折扇吧?”

施謂得了蔣衛吩咐,如實道:“我確實尚未來得及查看。”

“這就對了!賊人就是要在大理寺卿證明折扇尋常之前,把折扇搶走,如此快的速度,還讓大理寺卿斷了臂,很明顯,這是想嫁禍於臣。”

都察院右都禦史此時問道:“不知大理寺卿、蔣大少爺和三皇子殿下,三人是如何遇到的?”

這個緣由,喬時濟方才講述之時已說過,他再次重覆:“我想知曉那折扇究竟是不是殺我滿府的兇器,遂跟著大理寺卿,想瞧瞧他如何驗看。”

蔣林也十分好回答,他道:“草民在府中養傷月餘,人都要躺廢了,這才去人少之處,瞧瞧外頭的景色,聽聞呼救,前往查看。”

施謂則面色古怪地看了一眼三皇子,才道:“陛下,臣,臣本想去尋個賣扇的鋪子,先了解一二,以免把淩華郡主的折扇損壞了。可察覺到有人跟蹤,就刻意往僻靜處去,想引出跟蹤之人。”

接著,他把自己的遭遇說了一遍,“兩個護衛去追擊刺客,臣以為那便是跟蹤者,如今看來,跟蹤的竟還有三皇子殿下。”

三人的理由都合情合理,眼睜睜看著施謂這說法對自己不利,喬時濟也無法辯駁,他總不能說自己和施謂、蔣林相約。

即便大家對施謂是蔣家之人心知肚明,明面上也不能捅破。

因此,皇帝沒有追究他們三人為何如此巧合的相遇,只著重問詢刺客之事。

三皇子咬死是孟淮妴派人想換走折扇,孟淮妴則死不承認,蒙冤一般與喬時濟辯駁,言有人想要嫁禍。

在兩人爭論之中,皇帝靜靜端坐,閉上眼睛,也不知聽沒聽。直到他睜開雙目,不經意般掃過施謂斷了的半截胳膊,蔣衛才收回目光,心道:果然如此。

喬時濟這個蠢貨,想讓皇帝相信今日的竊扇和謀害朝廷命官之事是孟淮妴幹的,那麽必須得讓皇帝相信那折扇真的有問題。

在此之前,皇帝會相信的,只有栽贓嫁禍。

而施謂只斷了半臂,原來是留著作此用處呢——施謂毫無性命之憂,能更使皇帝懷疑蔣家在搞黨派傾軋、鏟除異己。

看破了孟淮妴的這些算計,蔣衛是徹底打消了對施謂的疑慮。

只可惜,喬時濟出口在前,他即便是想到了這些,也是無法力挽狂瀾,只能任由事件發展下去了。

蔣衛所料不錯,皇帝腦中想到的,會栽贓嫁禍的人是蔣家。若不是蔣家“自彈自唱”這出戲,施謂又怎會只斷了胳膊呢?他該是沒命才對!

至於折扇內有沒有問題,孟淮妴是否參與了屠殺皇子之案,皇帝也懷疑,但案子查明之前,所有人都可疑。

可前有神劍出現在威遠侯府上,還牽扯了懷國公,再有絞流環金扇在綏勻郡主手上——也不知自己這第三子是否真是太過單純,叫什麽人給利用了,才惹了這麽一出。

想到此,皇帝視線從蔣衛和蔣林身上掠過。

若是滅殺皇子案的真兇在栽贓陷害,那麽其目的,是要禍亂朝綱,攪個天翻地覆?這個人,真的是蔣家嗎?

“蟠雲玉也是稀有之物,正常人豈會拿它造兩把一模一樣的扇子!你如此做法,分明就是有貓膩!”喬時濟還在與孟淮妴爭論,並提出了這個質問。

“三皇子如何篤定我有兩把一模一樣的扇子?”孟淮妴不答反問。

喬時濟回道:“我今日派人問過為你造扇的襲風閣管事,得知他閣中為你造的枕骨扇在‘枕’字上多了一撇,而我前日所見,你那把枕骨扇上的字,可十分完美!”

“是嗎——”孟淮妴拖著疑問,視線刻意從蔣衛身上挑釁般掠過,看向施謂,“大理寺卿這個當事人怎麽不說說當時發生了何事?”

施謂被這話氣到,一臉羞怒,眾人也是面有訕訕:你們吵得那麽激烈,叫人家怎麽插話?

他不動聲色瞧了蔣衛一眼,見沒有指示,才把遭遇道明,半分隱瞞也無。

施謂口齒清晰,十分肯定蒙面人搶走了自己懷中那把枕骨扇,他現在手上的,則是蒙面人留在車裏的。

聽到此處,孟淮妴表現出失望之色,深深看了蔣衛一眼。

蔣衛沒有得意,只是微微垂眸,表示謙遜般。

這謙遜其實也不是裝的,施謂斷臂,已註定無法否定這整件事情的發生,即便他今日能攔下三皇子,也需要給施謂的斷臂找個理由。

三皇子吐露搶奪一事後,若讓施謂否定有兩把枕骨扇,局面在皇帝看來將會變成:三皇子咬死有兩把,而蔣家的人施謂確定只有一把,即代表蔣家在幫孟淮妴。

若讓皇帝認為蔣家幫了孟淮妴,也並不能解除蔣家栽贓嫁禍的嫌疑,因為接下來,皇帝會認為,此局是蔣家在對付三皇子,同時蔣家還在離間皇帝與孟家的關系。

可三皇子是皇帝最喜愛的兒子,他又才被滅了滿府,正是得皇帝心疼的時候,此時動他,不是在動人心肝肉嗎?蔣家必然會被皇帝在心中大大記上一筆罪過。

況且,這還是孟淮妴配合的情況,若是孟淮妴不配合,承認自己有兩把枕骨扇,那麽說謊的施謂,又該如何圓?

而放任不管、任由發展,則會讓皇帝懷疑蔣家想要利用三皇子對付孟家,這與蔣家想要鏟除皇子相比,罪過輕多了。

能讓他進退兩難,孟淮妴不愧是棋高一著。

待施謂敘述過後,孟淮妴立刻上前,拿過枕骨扇,展開後對扇頭處一瞧,大驚失色:“怎會如此?”

喬時濟則是十分得意:“淩華郡主,這便是人證物證!大理寺卿可是親眼所見兩把枕骨扇,你還想否認嗎?怎麽這會在演什麽呢?”

“三皇子此言差矣!”孟淮妴收起驚色,“我可從未否認過我有兩把枕骨扇。”

又對皇帝道拱手道,“陛下,臣早朝時給出的枕骨扇,扇頭之上可沒有多這一撇啊!”

見她承認,喬時濟忙對皇帝道:“父皇,她有兩把枕骨扇,定是一把藏著武器,一把用作遮掩,早朝時竟不說明,看來那時就算計好了要來個偷梁換柱!”

“三皇子真是好想法!”孟淮妴對皇帝拱手道:“還請陛下明鑒,臣之所以有兩把枕骨扇,是因第一把交給襲風閣所造,到手後不久,臣發現‘枕’字多了一撇,十分不完美,心中膈應,把那扇子讓人扔到庫房去了。可臣用心設計的折扇,必要得到,才又另找了涼扇樓打造。”

“早朝時,三皇子提出對臣常用的一把折扇有懷疑,臣便把常用的折扇拿出了,當時完全不記得數年前被扔入庫房的那把殘次品了啊!”

聽到這種解釋,蔣林特意四處看去,見到眾人都不懷疑這套說辭,對蔣衛的算中又生不甘。

喬時濟也很不滿這套說辭,他抓著不放道:“襲風閣把你的扇子做壞了,你竟然也不去尋事?”

孟淮妴昂首看他,道:“我又不差錢,傳出去了,還叫人覺得我斤斤計較,我何故要徒增惡名?”

這說辭也很合理,喬時濟回想一番那扇頭上的一撇,確實是正常人都不會斤斤計較的微小瑕疵。

眼見著路一條條被堵上,喬時濟只得道:“這些都是你一面之詞!誰知你是否在枕骨扇中藏有絞流環金扇!”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孟淮妴也怒了,“三皇子,你這意思,是無論如何都要把我郡主府掘地三尺了是不是?我倒要問一問,若大理寺卿所言不假,這把枕骨扇又為何會多這一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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