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8 章

關燈
第 258 章

此言一出,殿中突然出現一個黑衣人,他對皇帝行了侍衛禮,道:“陛下,淩華郡主身後是有尾巴,但那日都被律風衛引走了,屬下沒有發現其它人。”

皇帝仰頭沈思起來,半晌,發問道:“畢安,蔣臣可有異動?”

黑衣人畢安回道:“餘銘前日有書信傳來,護國侯一切正常。”

畢安是普通絕頂高手,負責保護皇帝。而餘銘,是大絕頂高手,被皇帝派去監視各省、府手握重權的官員貴族的動態,尤其是時不時要暗查護國侯,畢竟護國侯的妹妹是一國皇後,他需要派人監視,以保證護國侯手上沒有什麽隱蔽勢力。

雖然多年來沒有查出什麽,但皇帝仍舊不放心。近年來,他發覺皇後面對自己時,眼中的愛意漸漸減少,明明無子,卻不提過繼一事,這在皇帝看來很是詭異。

於是,他讓餘銘長期在外,暗中駐留遠東省,勢不能讓護國侯脫離掌控。

絕頂高手之難得,縱是文耀皇帝,也只有這麽兩個。

“餘銘沒有發現異常,也即是說,蔣家把勢放在了皇後手中?”

所謂“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若是如此,蔣家可能是有絕頂高手。只有派了絕頂高手監控二皇子或孟淮妴,自己這個屬下畢安,才有可能發現不了。

一想到可能是皇後,文耀皇帝腦中那些皇子的身影盡數消失。

“這個蔣家,果然是工於心計,將軍當得平常,心思都放在朝堂上了。”他擺手讓畢安起身,又道,“傳信讓餘銘回來,朕的皇子不多了,得加派人手保護。再好好查一查,這平津府內,還有什麽朕不知道的勢力。”

畢安拱手應下。

皇帝又問:“蔣林和孟淮清試探得如何了?”

畢安回道:“回陛下,近年來共分三次派了近絕高手,最近一次試探是五日前,也是方才收到的消息。由於那二人初八遭到的刺殺,所有人重傷未愈,只能勉強抵抗,但命懸一線之際,也不見暗中有人。”

“自五年前李明山離開後,孟淮清身邊仍是兩名小廝、兩名護衛、四名暗衛——已死了兩個。蔣林則是兩名小廝、兩名護衛,護國侯派去的暗衛死得只剩兩名普通高手和一名近絕。再無其它。”

對於兩人都沒有更多人手保護,皇帝很滿意,頜首道:“不必再試,這些年都有何人刺殺他二人?初八的那場刺殺,可查清了?”

畢安理了理記憶,回道:“除貪官汙吏和想要魚死網破的地方官,懼於行走使之權而派人暗殺外,其它派出人手的世家,這些年有懷國公、鎮國侯、威遠侯、吏部尚書、兵部尚書、明東省都指揮使……”

這些派人刺殺的,要麽是眼紅孟蔣兩家得帝王看重,要麽是逮到機會就湊個熱鬧“我不好過你們都別想好過”,總之,是臣子之間的爭權奪利。

也可以簡單理解成“爭寵”,皇帝身為放魚食的人,對於魚兒們為了魚食的爭搶打鬥的場面,是樂見其成。

歷數出手者後,畢安道,“初八的刺殺,已經查清,正是懷國公的人,是一名近絕高手。”

皇帝皺眉:“她只有一名近絕,為何突然如此大的決心派去刺殺?”

單德眼珠子轉得飛快,想起一事,在旁提醒道:“四月初一晚,孟丞相為了不打草驚蛇,入宮求見陛下,制造了孟淮清出事的消息。”

皇帝想了起來:“看來懷國公以為他真出了事,這才想趁機把人給殺了。還真是好魄力!”

對於懷國公是想把孟淮清和蔣林都殺了,還是想留下其中一人的一口氣,讓孟蔣兩家鬥起來,皇帝都不在意,但卻對單德道:“這兩個小子,不能死得毫無作用,既然都重傷未愈,想個由頭,把他們召回來,養養傷。”

皇帝通過律風衛收到了他們遇襲的消息,卻不能廣而告之自己知曉——讓臣子知道自己生活在監視之中,於君臣關系不利,於國不利,這才需要另想由頭。

其實對別人而言,二人的死是有作用的,只是站在皇帝的立場,他們若是現在死了,就是沒有作用。

畢安已經隱沒殿中,單德很是苦惱地一邊給皇帝斟茶,一邊想著法子,良久才道:“陛下,兩位殿下身故,四皇子殿下的婚期要延後。行走使在外奔走,可召他回來喝杯喜酒。”

“這麽多年,你還是沒長腦子。”皇帝氣笑了,“朕才失去兩個兒子,就要想著另一個的婚事?”

單德苦著臉:“是,是奴才愚笨。”

他哪裏是沒長腦子,只是身為內侍大總管,成日裏跟在皇帝身邊,接觸到的東西、知曉的內情比丞相還多,他哪敢“長腦子”?

皇帝卻不放過他,呷了口茶,道:“繼續,想。”

“是。”

單德只能繼續苦思的模樣,在皇帝的註視下,汗都急出來了,還是想不出。

皇帝指了指桌案上的奏本,笑道:“行走使那一手字,你是瞧不見?”

單德有些疑惑:“奴才的視角,只覺得淩亂,是瞧不出旁的。”

見他沒有註意那些公文,皇帝這才放過,道:“朕失子悲痛,瞧著行走使那爪爬的字很無耐心,命他回來練字!”

如此簡單?單德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樣,頷首應下。皇帝失子悲痛而喪失耐心自然不必傳達,但可以表現出來。

皇帝繼續處理公文,才打開一題本,又問單德:“你覺著,蔣家想扶持朕哪個兒子?”

這單德如何知曉,亦不敢胡言亂語,老實道:“陛下,如今無母族幫襯的皇子,只有四皇子殿下,十九皇子是德妃娘娘養著。”

皇帝立刻排除了喬時遷,但也沒有認定皇後的選擇會是十九皇子。

“再看看,護國侯想把女兒嫁給朕哪個兒子。”

想要如扶持自己一般扶持新帝,以保持自己家族的榮耀,也得看看他答不答應。

他想起六皇子喬時星,道:“智明侯那老家夥,一被人和孟倚故提在一起就上火,可偏偏,他沒有對孟淮清和蔣林出手,很是規矩。”

“老六經過土匪一事的打擊,磨了點傲氣,也不再那般剛愎自用,人又聰慧有野心,他才是最好的人選,可惜,那三個寶箱……”皇帝嘆了口氣,當初那三個寶箱都是他的人星夜趕路給清理的,否則喬時星哪還有爭儲資格?

他問單德,“你說,他犯下這種錯事,還有沒有資格做儲君?”

提到儲君一事,單德哪敢參與,再如何親生兒子,在權力面前,都會生出嫉妒不甘的。

“奴才,奴才目光短淺,哪能看了這些。”他抹了把汗,轉而道,“陛下,三皇子殿下提過,刺殺者有神劍亞石和絞流環金,是暗中搜尋,還是……”

皇帝思索一番,命令道:“把消息放出去,朕要天下人,替朕去查此案!”

以扇為武器的不多,那絞流環金算是被浪費了,但也能引人哄搶。

而神劍亞石出世,則必會引得萬民追尋。

那些江湖人士,癡迷武學,追求神器者,豈能放過?

皇帝眼中精芒劃過。

無論是蔣家,還是其它人模仿作案,敢利用二皇子一案,就該付出代價!

與神劍亞石和絞流環金扇一同被放出去的消息,還有使用兩個武器的二人身形。

雖然身形是可以增添衣物改變的,但二人的面具,卻可以判斷出一些東西。

鹿角半蝴蝶面具無人知曉,但那張純黑面具加上對其的氣質描述,卻被鎖定為了幾個人物。

拓火門門主,便成為了懷疑對象之一。

一時之間,拓火門傳言中的產業,都遭到了武功不俗者的侵略。

可是,那些傳言中的產業,又真的是拓火門的嗎?

譬如傳言隸屬於重剎樓的眾多產業,也僅有折水閣這條消息是真的。

也即是說,拓火君若是早早就把神劍出世的後果也算計其中,那麽那些傳言為拓火門的產業也能是其有意為之。

被侵略的,實則又是誰的利益呢?

某些權貴世家,也暗中加入了追查隊伍。但他們要的,不止是神劍亞石和絞流環金扇,還要武器主人的身份。

在暗流湧動了一個月後,細作接連滅殺三位皇子府的事傳遍天下,民間隱隱有一種聲音說起:“為何那麽多的細作?我堯國是篩子不成?皇城竟然都不安穩?如此下去,只怕將亡!”

這種聲音很少,尚不會引起官員的註意。

同時,有人按捺不住,與人相約。

脊山省。

一片草地之上,有一頭戴大帽的人靜立等待。

聽到腳步聲,那人轉身,不悅道:“你不該頻繁找我。”

烈日當頭,一戴著灰色面具的人撐著一把灰綠油紙傘走來,對那人道:“頻繁嗎?自你二十歲那年找到本王至今,七年時間,這是你我第四次見面。”

“廢話少說,有何要事?”

撐傘者輕笑一聲,調侃一般:“大將軍這點耐心都無,讓本王如何相信,你的誠意?”

戴著大帽的人,正是連穼,他態度不改,道:“如今天下有能者,都在追尋神劍亞石,這,便是我的誠意。”

“神劍亞石在拓火君手上的消息,可是本王告知你的。”

撐傘者站定後,取下面具把玩,而他的臉上,是燒傷後留下的瘢痕,觸目驚心。從他燒傷的臉,可以認出,他是凈川國賢王。

“你不僅沒有把它奪過來,還鬧得天下皆知。”

連穼瞥了他一眼,道:“就是要天下皆知,拓火君才留不住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