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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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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0 章

這個活躍氣氛的小插曲過後,歌舞演奏之中,宜妃突然對身邊的德妃道:“聽聞妙嬪妹妹得綏勻郡主指點,算算時間,已練了十日‘奏舞’,以她的聰慧,應當也是可以搬上來表演的。”

德妃看她一眼,只淡淡道:“是嗎?”

德妃反應平淡沒關系,有凈川國使者聽到了,高聲問道:“‘奏舞’?這是什麽東西?”

宜妃喜笑顏開,頗有興致地介紹道:“這是本國新任綏勻郡主在鳴謝禮上所創的一種新型表演方式,諸位還未瞧過吧?”

沒瞧過的特色,凈川國使者們自是心生好奇,想要看看有何厲害之處,讓這位宜妃娘娘笑得這麽自滿。

宜妃看了孟淮妴一眼,可惜道:“只是如今綏勻郡主有公務在身,不便給諸位表演,但我國能人輩出,料想妙嬪妹妹學了十日時間,也已是學成,應可讓諸位見識見識。”

宮廷小宴之上,若是帝後要求某位官員表演一個才藝,是君臣同樂、拉近關系。但這種大宴之中,由妃子一時興起讓人表演,不給人準備時間,是有看人出糗的侮辱意味。

宜妃此舉甚是不妥,可她偏偏又說妙嬪學了十日,給人一種就是為了學來在今日表演給異國使團見識的感覺。

妙嬪一個嬪位,並不在場上,是以她表不表演,權看場上的人怎麽說話。

然而在場其它人即便有心為妙嬪說話,也不能指出妙嬪學舞不是為了展示給異國使團看的,這樣一來會顯露堯國後宮妃嬪勾心鬥角,二來不願表演,也是不給凈川國臉面。

雖然帝後看向自己的目光不善,但宜妃卻很得意。

妙嬪那種妖艷賤貨,跳的舞必然勾人,在房中情趣可以,但若是放在大場面上,叫眾人瞧見,可不就是失禮、丟人了?

屆時百官譴責,皇帝也只能把人打入冷宮了。

想到這種場面,宜妃面上更加開心了。

皇後到底顧及本國顏面,想到妙嬪那自然而然勾引人的神態,出聲道:“今晨妙嬪突染風寒,恐怕不宜起舞。”

德妃也附和道:“嬪妾也去瞧過,妙嬪妹妹仍躺著呢。”

然而,聽到是孟淮妴所創,平霄公主來了興致,道:“既然是綏勻郡主為鳴謝禮所創,定然極為新穎用心了,綏勻郡主本人演的是瞧不上了,但她親自指點的,本宮定要瞧瞧!”

她說著掏出一個藥瓶,“皇後娘娘,我這裏有一顆治療風寒的特效藥,一顆下去,包管讓妙嬪活蹦亂跳!”

她雖不知宜妃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但料想這些後宮妃嬪,不會好心讓人出彩,屆時若那個妙嬪出糗,不就是讓孟淮妴這個指點者出糗?

平霄公主這話說得質樸,看她一臉期待也是真的想要見識這奏舞的模樣,火被拱到這份上了,文耀皇帝沈吟少頃,到底是頜首同意。

妙嬪沒有風寒,但皇帝還是感謝過後,讓宮娥收了平霄公主的藥,就要去通知妙嬪準備。

孟淮妴今日忙碌,得了皇帝特許,帶了兩個婢女進宮。她看了眼站在身後的碎星和碎雨,心中暗道還好碎雨想要見見世面,於是帶了她入宮。

她沖碎雨招手,碎雨俯身,她囑咐道:“去跟著,把妙嬪往端莊正氣的方向畫,妝濃一點也無妨!若是還遮不住她的妖媚,就讓她把眼睛閉上跳,在她眼皮上畫一雙眼睛!”

“啊?”

碎雨有些驚訝,雖然她是負責給自家小姐化妝的,手藝也是經過重金培養的,但給人眼皮上畫眼睛……

她猶豫道:“會紋身的是知落,她才能做到……”

孟淮妴拍拍她的胳膊,道:“碎雨,你也能做到的。去吧。”

碎雨見被這般信任,心中也有了自信,堅定地跟了出去。

至於妙嬪的舞姿、舞衣正不正經,那是帝後該操心的事,必然也是派了宮娥囑咐、準備的。

閉眼跳舞很有難度,何況妙嬪還沒有練過。當眾表演之時,她聽從安排,大部分時間都是閉著眼睛,只偶爾睜眼確定一下周圍,睜眼的瞬間倒也滿是堅定,加上一身正經打扮,表演完畢也沒有丟了堯國的人,眾人還為這樣的妝容感到驚奇。

文耀皇帝目露欣賞,很是滿意,率先鼓掌,見凈川國使團皆是欣賞讚嘆之色,更為開心,賞了妙嬪一些寶物後,此事算是了結。

經此一事,妙嬪算是與孟淮妴交好了。她雖只是個嬪,但卻盛寵不衰,若說德妃是皇帝心底的真愛,妙嬪則是皇帝身體的真愛。

半個月後,在使團們離開堯國後,奏舞更是流傳開來。

異國之人離開,一切該做的不該做的都開始了。

妙嬪又給皇帝跳了妖媚的版本,讓皇帝不可自拔。

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宜妃,被皇帝禁足三月。

宜妃表面上是不敢恨孟淮妴的,但其心裏,卻是記恨上了。

孟淮妴的生活開始平順起來,新人畫師比賽也圓滿完成,她每日都在學習、練習、溫習、處理公務和處理樓中事務之中度過,十分忙碌,忙碌到沒有時間想起來自己曾經喜歡過一個人。

直到除夕那日,連穼提著一塊臘肉登門。

說是登門也不合適,連穼是被金膾帶著,翻墻來的。

臥房門被敲響的那一刻,房中的機械鐘恰好響起。

房門打開,新年開始。

少有人大年初一登門的,還好孟淮妴今日晚睡,所以看著對面仙人之姿的男子時,她的眉眼清醒。

也清楚地看到了,男子那一瞬間淺淡的無措。

孟淮妴的心好像又輕輕被牽動了一下,但轉瞬即逝,她自己都沒有在意,目帶嘲諷道:“連穼?”

連穼沒有應聲,只是把手中的臘肉提到她面前。

孟淮妴掃了一眼,道:“不會是放了一年的物歸原主吧?”

“事事無心緒,清涼度歲年。”

連穼的聲音清朗,但也許是夜半的濕氣太重,竟好似透著溫柔的水汽。

就在孟淮妴眼神迷茫的一瞬,只聽他又道:“這句話才是要物歸原主的。”

溫柔瞬間破裂。

孟淮妴眼中劃過一抹自嘲,自己可能是難得晚睡,腦子有點迷糊了。

她接過臘肉,突然升起的不甘讓她不再計較幹凈與否,看也不看,直接把臘肉往桌面上一扔,姿態利落又輕蔑,眼睛卻是一直看著連穼的,她道:“歸了。滾吧。”

在豬肉重重落下的“哐當”聲中,連穼的躊躇看起來是那麽懦弱。

孟淮妴靠著門框,倒要看看他想說什麽後文。

“若是……”連穼終於開了口,他目光不再飄忽,與孟淮妴對視,“姜遲與你說的那些事,若是被算計的那個人是你呢?你也能接受我的不擇手段嗎?”

“當然,勝者為王嘛,我憑什麽要求不被你算計?”孟淮妴露齒一笑,答得雲淡風輕。

但話落,她又嚴肅起來,轉而說道,“還是得分情況的,若我們沒什麽關系,可以算計;若你那個時候是喜歡我的,那可不行。”

“為什麽?”連穼眼中有一絲急切。

孟淮妴道:“你對喜歡的人都能如此不擇手段,那就太可怕了!”

連穼微微低頭,很想說些什麽,卻只能在心裏嘆道:是啊,我這麽可怕,更何況……

“保重!”

這是連穼說的最後一句話,而後他轉身離開。

孟淮妴沒有挽留,只是看著他離開的方向,眼中有點點遺憾。

大將軍總是要金戈鐵馬、鎮守邊關的。

大年初三,連穼離京。

大將軍府,李管家留守。

連穼深深看了一眼大將軍府的匾額,如今百姓雖對他住大將軍府的嘲諷聲小了許多,但依然對他當初的主動“討要”是耿耿於懷。

卻不知曉,這座府邸是皇帝有意賞賜的,一切後果也正是皇帝想看到的。

皇帝想要百姓忘了殷家,也想要百姓不對新的戰神產生和對殷家一樣的敬仰之情。可皇帝又不想讓人知曉是自己有意賞賜,於是早在私底下暗示了連穼。

連穼樂意滿足皇帝的安排,此舉也確實讓皇帝覺得他順從聽話。

林不覆上前提醒他:“該趕路了。”

其實才過了年,不必這麽著急於趕赴邊疆,但連穼就是著急,連踐行酒都只是喝了皇帝的。

離開時,連穼騎的仍是那匹極品白馬,走的仍是那條青雲街。

孟淮妴也仍舊倚著窗,向樓下看去。

場景覆現,只是方向不同。

大年初三,圍觀者也少了許多。

孟淮妴看著他愈發接近的身影,滿臉欣賞之色:“真是絕色啊!可惜了,我拿不下他。”

語氣聽不出是可惜還是傷感。

她把才買的中阮拿起來,再次彈起了那日在四方樓時的曲子。

沒有唱,只是彈。

但傳到連穼耳裏,卻與上回全然不同。

曲聲空靈婉轉,淡淡的傷感透著清冷釋然,似有無奈和苦澀,但更多的,卻是放下。而今的她,已經是徹底放棄了他,曲意是那麽堅強疏離,似乎封心一般。

連穼猛然認識到,從此,那顆心不會再對他敞開。想到這種可能,他心中有說不出的滋味,一陣陣抽痛讓他險些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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