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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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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7 章

孟淮妴搖頭,平靜地說道:“我不需要朋友。”

這是事實,她不再相信友情,又豈會需要朋友?

只是,這話聽在喬時遷耳中,猶如利劍剜心。

他忍了忍,還是問道:“是不需要朋友,還是不需要我這個朋友?”

孟淮妴沈吟須臾,她知道這個問題是什麽意思。若是答自己本就不需要朋友,喬時遷恐怕又會感到安慰。

於是,她回:“後者。”

“我不相信!”喬時遷搖頭,“你都懶得完整地說一遍,你一定是在騙我,對不對?”

孟淮妴輕輕嘆了口氣,被發現了,她只得道:“你已是有未婚妻的人了,換位思考,我相信應小姐不會希望,自己的未婚夫跑到別人面前來獻殷勤。”

“四皇子,你也該想想你的未婚妻。”

喬時遷眼眶泛紅,不可置信道:“就因為有未婚妻,我們認識這麽多年就全都作廢了嗎!”

“君子之交淡如水,我若欣賞你,便是陌生人,也不妨礙我對你的欣賞,何須非要定個關系。”孟淮妴別過臉,“這天下間,所有人與我皆可亦敵亦友,不必求深,無須細分,沒有意義。”

“哈!”喬時遷突然發笑,他捏著自己的衣裳,歪頭問道,“你不會是以為我是在投你所好吧?”

還不待孟淮妴回答,他又甩袖離開,邊走便憤恨道:“你少自作多情了!我失戀了,難過一陣子也很正常,過去了就過去了,你不要以為你有多難忘!”

孟淮妴轉過臉看著他的背影,不免有些無奈。

瞧瞧,又是這種態度,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吵架呢。

碎雨忍不住道:“郡主,您是否說得太傷人了些?”

孟淮妴也知道自己的態度很無情。但愛情,是需要傷害第三個人的,如果不忍心,那傷害的範圍不僅會擴大,時間還會拉長。

她敲了碎雨一腦門,道:“你這姑娘,是想說我態度太差了吧!怎麽,心疼起旁人來了?”

碎雨癟癟嘴,摸著腦門喊疼。

是真疼,主子打人是真疼,完全不是調戲丫鬟的手法。

喊完了疼,還不忘解釋:“奴才沒有心疼旁人,就是覺得您……”

說到這,她卡殼了,顯然是想不出什麽委婉的說法。

孟淮妴滿不在意,笑道:“你說我應該什麽態度?明知道這人對我有情,我還要給他好的態度讓他覺得自己有機會,然後我再和這人來回拉扯幾次,直至這人心灰意冷?”

“呵,長痛不如短痛,我又何必把這人如今五分的沈溺磋磨成九分再斷呢?”

碎雨想了想,卻覺得不止這一招,道:“肯定有溫和的辦法讓人不受傷害。”

聽到這,碎星都看不下去了,她拉著碎雨,道:“想讓他不傷心,除非他沒有付出真心。若是付出了真心,即便豁達如天人,也會傷心。”

碎雨不服:“那如果溫和一點,至少可以降低傷害。”

“溫和就可以降低傷害?你太天真了,那只是你表面上看到的!”孟淮妴搖著頭,碎雨到底還年輕,“實際上傷害會和我的溫柔一樣,纏纏綿綿讓人抓心撓肝難以解脫。”

她有自己堅持的理論,“長痛不如短痛,再溫和的態度也不如分寸恰好的狠。”

是,他是為了孟淮妴求娶應若音,但這是孟淮妴要求的嗎?

是他為了自己想護的人犧牲了另一個人的人生,他應該對另一個人負責,而不是再跟孟淮妴有什麽牽扯。

孟淮妴若是因為感謝他就對他溫柔些許,豈不是讓他更加心中留念。

她道:“讓一個已有婚約者,對我念念不忘糾結於自己的婚約之中,我圖什麽?圖多一個人深愛我的滿足感嗎?”

“虛榮不是不可以,但這種虛榮,我不稀罕。”

說完後,孟淮妴調笑道,“碎雨,你這樣在意拒絕的態度,莫非是心中有人了?”

碎雨臉色不變,耳根卻發紅了,她昂著脖子,眼睛不敢看孟淮妴,飄忽道:“沒有,沒有,真的沒有。”

“哈哈……”

九月十六,得文耀皇帝召見,孟淮妴入宮面聖。

她的一應綏勻郡主冠服尚未制好,如今便沒能開始上朝,內侍是到丞相府上請她入宮的。

武英殿內,孟淮妴左膝跪地,行了以膝禮:“臣參見陛下,陛下萬歲。”

卻沒有聽到皇帝讓她平身。

她心中不慌,卻表現出微微動著脖子,做出在低頭行禮的有限視角內觀察周圍的模樣。

偌大的武英殿內,只有她與皇帝兩人,無人說話,幾乎落針可聞。

三分鐘後,皇帝認為給的心理壓力足夠了,他猛地把手上的奏章拍在桌上。

孟淮妴也很給面子地身子微抖了一下,像是被嚇到般小心地擡頭看了眼皇帝,當與皇帝目光撞上,又忙低下頭。

皇帝呵斥道:“淩華郡主,你好大的膽子!”

孟淮妴遲疑著問道:“陛下,請恕臣愚鈍,不知做了何事,惹陛下惱怒?”

皇帝冷哼一聲,道:“你自己做了什麽,自己還不知道嗎?”

孟淮妴嘴硬模樣:“臣愚鈍,還請陛下明示。”

“朕看你不是愚鈍,是膽大包天!居然膽敢隱瞞經商一事,欺君瞞民,謀得綏勻郡主之位!”

若皇帝想定她的罪,何須召見她。

孟淮妴配合演出,一臉惶恐之色,另一膝蓋也跪在地上,行了伏地禮,求饒道:“陛下饒命,陛下饒命,臣……其實沽酌樓所簽隱契,一直都在臣的護衛晏罹手上,臣確實沒有經商啊!”

這當然是假話,把隱契讓別人拿著,孟淮妴豈能安心?

皇帝沒有說話,只是垂眸凝視著她。

孟淮妴等了片刻,擡頭一看,便看到皇帝陰鷙的雙眼,似洞悉一切,在告訴她這種鬼話不必拿來說道。

她看著皇帝的眼睛,急忙道:“陛下,臣,臣是年少不懂事,還請陛下給臣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臣願意把沽酌樓充公!”

充公自是不可能的,這話的意思,是願意奉上沽酌樓,進入內廷,即皇帝私庫。只是直言便是賄賂皇帝,萬一皇帝真的公正賢明至極呢?只能暗示。

“哦?”皇帝似笑非笑,“愛卿不是才說了,隱契一直在你的護衛手上,與你無幹嗎?”

這……

孟淮妴表現出一副懵了的樣子,有些遲鈍道:“陛下……相信臣?”

皇帝突然笑了起來,聲音也不再那麽陰沈:“愛卿都願意將功補過了,朕亦有惜才之心吶!”

這意思,是告訴孟淮妴,自己有她的把柄,她此後要唯命是從才是。

孟淮妴連連點頭,激動道:“謝陛下,臣定不負陛下厚望!”

“平身吧!”

孟淮妴起身,看了眼皇帝的面色,小心道:“那陛下,我這充公一事……”

睨著她有些肉疼的模樣,皇帝疑惑道:“愛卿犯了何錯需要抄家充公?”

這是威脅和提醒了。

聞聽抄家,孟淮妴面露驚恐,又要下跪,皇帝擺手道:“欸~愛卿既然無錯,也就退下吧,可要好好準備科考才是,若是成了大堯第一位沒有考上進士而卸任的綏勻郡主,朕也臉上無光啊!”

“是是是,臣定不負陛下厚望!”孟淮妴點頭,對皇帝行了面禮告退。

夜,丞相主院書房。

孟淮妴把今日與皇帝見面的內容告知了孟倚故。

“爹,有了陛下授意,這下子我可以放心以全力科舉了。”

孟倚故撫著黑須,眼含精光:“我已計算過了,如今你成了綏勻郡主,淮清要走的路便需要改改,他的才華不宜在今朝展露,不如留著在下一任皇帝處施展,我會派人通知他收斂。”

“聖上既然願意給你鋒芒,順從他的意思木秀於林,也不失為一種‘扮豬’的方法。但,你要兩科皆考嗎?”

孟淮妴想了想,道:“武科舉,我應當只能到二甲進士,雙科皆好,恐引變故,不如就只考文科舉,爭取狀元!”

孟倚故見她如此有自信,又能為了家族舍棄雙科帶來的榮耀,很是欣慰,道:“有什麽需要,你盡管提。”

如今是6052年,卯年,科舉正科之年。

由於孟淮妴沒有入學,她想參加科舉正試,就只有兩條路可走。

一是由官員或有名人士保舉的,二是參加科舉資格考試,一步步獲得生員身份。

孟淮妴打算走最腳踏實地的方法,從資格考試開始,一步步往上爬。

只是,今年的科舉正試她是參加不了了,得等三年,到6055年。在這三年間,她可以先獲得生員身份。

她本是不打算走仕途的,也不打算考科舉,但既然走到這個位置了,不得不考,那就必須用盡全力去考,去做能做到的最好。

因此,即便是有自信能中一甲,也不願松懈。

九月底開始,孟倚故抽空會親自輔導,還把她的外祖父外祖母接來相府長住,讓外祖父輔導。

這在外人看來,是臨陣磨槍。畢竟雖都說孟淮妴聰慧,卻不代表人人都認可這份聰慧是可以對進士身份手到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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