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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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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4 章

要不怎麽說有時候群眾的眼睛又是雪亮的呢?排在前十名的這些人,都各有各的優點——至於孟淮妴的優點?

和其它排在前十名的人一樣,百姓對她其實也了解不深。在百姓看來,她嫉惡如仇、不畏強權、聰慧明理、恪守規矩,肆意妄為但不欺壓良民,為所欲為但不欺辱好人。

還有人認為她個性鮮明,敢愛敢恨敢想敢做敢當——這種為人,也是一部分女子想要成為的人,她們自然是極為喜歡的。

若是選擇她,即便她成為綏勻郡主後也不做多少好事,但只要她保持過往水平,有她在那個位置,便是一種象征,能起到穩定國家男女關系、保持社會平衡的作用——畢竟,綏勻郡主的個人之力也是有限的,人們不可能要求鳳飄飄通過調節部分人的家務事、袁諾通過教部分學生,便能達成這樣的作用。

這些優點,只是人們在投票時所看到的理由,是第一步階梯。就像科舉中狀元,走上仕途,但能不能當好一個官員,卻不僅僅只靠科舉的身份和知識。

舞臺上,鳳飄飄聽到百姓的議論,皇帝沒有提問,她是不敢主動說話的,只在心中想著:還是選袁諾吧,還是選袁諾吧。

鳳飄飄是愛摻和家務事,也確實處理得很好,但父母都認為她這麽多年是不務正業,是自找苦吃,是游手好閑,對她抱有厚望的父母,還認為她是大材小用。

她擔心若是自己當選了綏勻郡主,父母會更加認為她是大材小用了,況且郡主之身,她還怎麽摻和家務事?

戒不掉,她根本就戒不掉,那種痛打作惡方,拯救受害方的痛快之感,實在太有成就感了,她十分上癮,也根本就不想戒!

而被她屬意的袁諾,眼中竟也有掙紮糾結之色。

恐怕沒有人願意放棄這種階級躍升的機會,她今日有此機會,也是期待當選的,可心中又不願舍棄教書育人的初心——她很怕,很怕自己會因為躍升為綏勻郡主,便心態轉變,初心難續。

她身為教師,最是明白人的欲望深、貪欲重。她不像旁人有顯赫家世,一朝富貴,只怕自己守不住本心,迷失方向。但若讓她主動放棄,卻也是不能的。

皇帝沈吟片刻,律風衛前日已經遞交了前十名的詳細資料,這些人過往經歷、脾氣秉性,他都了如指掌。

他是不會挑選一個對自己有明顯威脅的人,但也不能為了安穩而挑選一個看起來完全沒有威脅的,他需得挑選一個大部分百姓滿意,對他有威脅但他又能掌握其命脈的。

也只有這樣的人,才能不是擺設——他可不想做個平庸昏聵的皇帝,綏勻郡主理當有所作為。

前五名,無疑是令大部分百姓滿意的。前二他不會選。鳳飄飄此人,志不在此,他也不想趕鴨子上架;袁諾此人,出身不夠,恐難以承受誘惑,容易被他人引誘利用。

孟淮妴……

文耀帝突然覺得好笑,孟淮妴這個囂張跋扈的人,竟然成了最合適的人選。

她名聲大,卻好壞參半,這種狀態猶如走鋼絲一般危險。再看她此時的目光極其堅定,想來也是十分樂意擔任的。如此,便是智慧、野心、出身、能力、傲骨、百姓的滿意,甚至是命脈,她都滿足。

他又看了眼後五名人選,心中再次排除,終是對孟淮妴朗聲道:“孟淮妴,你可知規則,你可滿足綏勻郡主之條件?”

此話一出,滿場靜了下來,這種問話,通常都是對選中者說的,屬於一種固定流程了。

孟淮妴回視皇帝,目光卻有些許心虛,又瞬間隱去。她上前一步,行了極為標準的伏地禮後,道:“回陛下,草民……草民完全符合條件。”

這是她故意顯露給皇帝看的心虛。就像她曾經故意讓律風衛查到沽酌樓是她的、晏罹便是成爺一樣。

皇帝再次問道:“孟淮妴,朕再問你一次,你當真滿足條件?欺君之罪、欺民之罪,你可考慮好了!”

這種問話,也屬於流程中,百姓便未覺不妥,只有當事人能感受到,皇帝有所懷疑。

孟淮妴從皇帝的語氣中聽到壓力,她知道,皇帝指的是經商一事。

如吳顏,她經商之事沒有瞞著,百姓不知道她經營著什麽,但都知道她是經商的。孟淮妴不一樣,百姓不知道她經商,官員也不知道她經商——是對此有猜測,但也只是眾多猜測的其中之一。

經商者,甚至都不該參選,更遑論成為綏勻郡主。

她心中冷笑:我滿不滿足條件,你再清楚不過。

但她也明白,皇帝並不打算戳穿她,皇帝要的,恰恰是她現在說自己完全符合條件。

只要她現在不認下,那麽從今往後,這便是一個致命的把柄了。

以後若是發現孟淮妴有不臣之心,便讓某位官員發現她經商,即可讓她在天下人面前失信。當著萬民撒下的謊,可謂是彌天大謊,非死刑不可原諒。丞相身為其父,若說不知誰能相信?這亦是置孟丞相於不義的把柄。

若是她現在退縮,推脫不能勝任便能全身而退,哪怕直言自己經商不符合,也頂多也只是坐幾個月的牢而已。

然而,孟淮妴要的,就是給皇帝送上這麽一個把柄。

如此,皇帝會放心,爹娘會放心,她自己也放心——放心皇帝不僅不會輕易動她與孟家,還會更加信任重用她與孟家。

人類社會在很多時候,沾了點汙濁的外衣才能保下幹凈的內裏。

孟淮妴再次表演出些許遲疑——這在百姓看來,是鄭重地思索一遍是否有不符合之處,依舊並不懷疑。只是知道內情的皇帝,卻是更為滿意。

片刻後,她咬了咬牙,擡頭,眼神堅定地看著皇帝,道:“回陛下,草民,完全符合!”

什麽場合什麽目的,該什麽表情做什麽事,她十分清楚。前世自記事起她就不得不學習這項技能,因此這些狀態看起來全無表演成分。精明、疑心病重如皇帝,也發現不了虛假之處。

坐在皇帝下首的連穼,卻是分得清楚。他想回頭看看皇帝神色,還是忍住了,只在心中讚嘆孟淮妴的膽大。

皇帝見她這副模樣,終於展露出一個笑容:“好!孟丞相之第三女孟淮妴,不同流俗、精明強幹、通權達變、不愧不作、褒善貶惡、視死如歸、信及豚魚、人品貴重……”

席位上,三皇子喬時濟面黑如墨。

他身旁的喬時遷註意到了,抓住機會,一臉詫異地問道:“三哥,你這臉色怎生這般難看?”

周圍的官員們聽到了,皇帝也聽到了,只是現在百姓都在看著他,皇帝便頭也未轉,繼續說著褒美之詞,心中卻是對喬時遷這種愚蠢的挑撥伎倆更加厭惡了。

喬時濟才不害怕,他瞪了喬時遷一眼。對於小事上表露不滿,父皇只會認為他是心性簡單,他知道,這也是父皇在皇子中最喜愛他的原因。

“……至於封號……”皇帝看著孟淮妴越來越亮的眼睛,道,“淩淩冷鋒,日月光華。‘淩華’襯你。”

綏勻淩華郡主?

不錯。

孟淮妴就著方才伏地的姿勢,再次拜下叩謝:“臣,多謝陛下封賞!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該世界沒有“臣女”之稱,無論是綏勻郡主還是其它郡主乃至縣主翁主,自稱都該是“臣”。

另外,女稱縣主,男稱縣首;女稱翁主,男稱翁首;通常是三品以上官員及爵之有功勞或才德的子女可獲。

接著,是百姓的掌聲,從不弱於方才孟淮妴表演的響亮程度來看,百姓都是極為滿意的。

最後,便是授封大典。

由於“淩華”封號是皇帝臨時起的,因此她的官印工部尚未制造出來,之後會和官服等一並送到綏勻郡主府。今日只端來了笏板、魚符、綬帶等——官員雖無需將官印佩戴在身上,但綬帶還是要戴的。

皇帝在離開之前,對孟淮妴道:“孟卿,你如今尚無進士身份,可要努力上進,莫要辜負百姓和朕的期望啊!”

孟淮妴真誠應下。

她現在只是代綏勻郡主。接下來,確實需要為科舉努力了。

離開之時,筇崖公主突然走到她身邊,看著最前方的皇帝,悠悠道:“父皇說‘淩華’與你相襯,但我卻覺得這二字高調,不是你。”

孟淮妴如今已是可以與她平行的身份了,最初是因不想受到筇崖刁難針對——筇崖現在是只是在禮節上針對,可長遠考慮,若是筇崖哪天變了性子,濫用公主權力更加刁難於她,她大約是不能當場殺了公主的,這才想要坐上綏勻郡主這個位置。

綏勻郡主乃一品郡主,公主沒有二品,筇崖是一品公主。出於等級尊卑,在禮節上,一品公主是尊貴於一品郡主的,見面時一品郡主需要單方面對皇子皇女及公主行面禮。除此之外的其它方面,一品郡主和一品公主都是平等的。

但綏勻郡主不僅是一品郡主,其身為國定者,禮節上與公主平等,如相見是互行面禮的。除此之外,其它一些權益甚至大大超過一品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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