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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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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0 章

《定乾坤》演完之後,人群中爆發了激烈的掌聲,響若驚雷,一分鐘後仍舊沒有止息。

而三艘大船之上的幕布,燈火一變,人們可以在幕布上看到背後藝人的身影,藝人們紛紛收拾東西退場,唯留一個簽手在小心翼翼地收著方才所用的所有皮影。

百姓們心中雖覺得有些奇怪,卻仍舊沈浸在方才的情緒之中,沒有提出質疑,只是和眾人一起凝神看著,甚至還有人眼含熱淚,想要一睹那些藝人真容。

於是,在眾人的註視和未停的掌聲之中,在三個方向的觀眾,都看到了幕布之後,走來了一個人。

有所站角度能同時看到兩塊幕布的百姓,發現了幕布後走來的人身形、發髻並不一致,顯然並非同一人。

然而,他們卻做了同樣一件事——

收皮影的簽手應當是聽到了腳步聲,起身對來人拱手。來人和簽手似乎都沒有意識到他們此刻的舉動被投在幕布之上,被百姓看著。

他們的交流當然不會使用內力發散,百姓們便只能通過舉動,靠猜的。

只見來人不知說著什麽,把手上一個瘦長木盒打開,拿起裏頭的東西,對著簽手的胸腹就是一紮,而簽手雙手擡起,抓著那個紮向自己的東西——畫面便定格在這裏,幕布後的簽手和來人像是死了一般,一動不動。

百姓們的掌聲終於完全停止,皆都倒抽口涼氣,滿眼不可置信。

有人辨別著,道:“那是短劍吧?那兇手握著的寬,朝著簽手的窄,是短劍吧?”

“老天啦!我沒看錯吧?這是演戲還是殺人?怎麽都不動了?”

“肯定是殺人啊!啊啊啊啊啊啊!讓我出去,我要去報官!那戲班子是不是惹孟小姐不快了,她竟然要殺人滅口?”

“啊?我們不會也被滅口吧?”

就在人群恐慌,有人想要離開之時,只見三艘船突然燈火通明,三塊幕布也緩緩升起。

百姓再次望去,只見幕布之後,他們看到的殺人現場,卻是另一番景象——

那被認為是兇手的人,著相府丫鬟服飾,應當是孟淮妴的三名丫鬟。她們和簽手一樣,保持著和幕布降下時一樣的姿勢,但卻不是殺人滅口,而是一手拿著從瘦長木盒裏拿出的折扇,扇柄那端是朝著簽手的。

簽手也不是吃痛握住了刀劍,而是雙手接著折扇。

百姓們眨著眼睛,更是不敢置信。

“我沒看錯吧?這是怎麽回事?”

“變戲法嗎?怎麽兇手這麽快就變成尋常丫鬟了?”

“你傻啊!什麽兇手,你看那船上有血嗎?”

“那這是搞什麽?什麽新戲?”

在紛紛議論聲中,三塊巨幕又緩緩落下,保持著姿勢的簽手和丫鬟,在幕布之上的影像,看著又是殺人現場的模樣了。

等到幕布再次升起之後,百姓們這才恍然大悟,紛紛發出驚嘆。

“是了,是了,孟小姐愛扇,原來只是拿出自己喜愛之物贈人罷了!怎麽在幕布上看,像是殺人?”

“天吶!這竟然和方才那出戲一樣震撼!”

“雖然我也覺得這很震撼,但你這樣說就誇張了,人家旦瑰班子為了《定乾坤》是多少人力物力努力的結果……”

“唉!這不會就是孟小姐對我們的解釋吧?”

“哇!如果真是孟小姐設計的,她也太厲害了吧!”

“厲害什麽,這種意思我小時候就在新聞上看過,當時還有插畫呢!叫什麽來著……眼見不一定為實!”

“那又不一樣,她還是厲害!”

“是啊,承認她厲害很難嗎?你在嫉妒什麽?我們小時候也看過這種故事啊,但被這樣的方式展現在面前,親眼看到的感覺就是不一樣,就是震撼啊!”

“話說,若是這樣的話……”

“孟小姐是不是想告訴我們,事實並非傳言那樣,有時候真相並非看到的那樣?”

“廢話,你才明白啊?真蠢!”

“你們說,孟小姐大張旗鼓地敢搞這麽一出,是不是知道實情?”

“應該是,她開始不是說了‘苦於涉及他人隱私’!”

“天吶,果然不愧是我喜歡的人!這麽尊重他人隱私!”

“傳言怎麽說的來著?裏頭是不是有什麽隱情?”

人群之中,眾人開始一塊區域一塊區域地說起自己所知的真相來。

提起被家丁打的三十來歲的男人:

“那個,就是那個,前幾天被家丁打的那個男的,我後來聽描述,感覺越聽越像是我認識的一個人……”

“我是那男人的鄰居,他那天回家時,我看到了他一身傷,那臉都成豬頭了,要不是衣裳還是早上那身,我都不敢認。”

“我問他怎麽了,他還不肯說,後來我聽說孟小姐的傳言,這才猜到。卻沒想到,竟然真的是他……”

“我是那男人妻子的親戚,他的事情我再清楚不過了!”

“那男人啊,叫張六,三十一歲,已婚,一夫一妻制。你以為他們是夫妻恩愛?嗯~才不是,他在外頭以未婚的身份勾搭一個富戶的大小姐!”

“被發現已婚後,他還想騙大小姐資助他行商,說是待他賺了錢,定與妻離婚娶大小姐!”

“可惜富戶的大小姐傻,大小姐的爹娘可不傻!知道後就罵醒了大小姐,但是大小姐到底是心有餘情,雖然被他騙了錢,卻也不想告官。”

“唉!大小姐心軟,但她爹娘氣不過,定是要家丁打他一頓不可!”

“他騙人錢財,自知理虧,挨了打也是不敢報官的。那天有好心人以為家丁欺負他,幫他告官,後來官府的人來了,他自己說沒事不追究的……”

提起要飯的老乞丐:

“那個孟小姐沒有救的老乞丐,我知道他,他年輕的時候總是打他妻子,對子女也可刻薄了!吃的都藏起來自己吃,只給兒女喝粥,妻子跑後,兩個孩子那麽小,才幾歲,就要洗衣做飯!”

有人跑題,問道:“唉!那麽小的兄妹兩個,多可憐啊,他妻子是被他打跑的?”

“他妻子怎麽不去告他,讓官府給他更為棄籍?”

“就是啊,真沒用,跑什麽,丟下兩個孩子多可憐啊!”

“你們這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對伴侶進行毆打或其它暴力行為,導致伴侶身體中度損傷’,官府才會給他定罪並更為棄籍!可是官府怎麽確定他妻子的傷真是他打的?這種事情取證並不容易,還得是‘中度損傷’才行,他每次都把握著度打!”

“天吶,太可憐了,我突然想起來,孟小姐之前不是當街殺死了一個毆打妻子致中度損傷的男人嗎?這種人就該孟小姐懲治,全殺了才好!”

“是啊!真是為民除害……”

有人拉回話題:“所以那老不死的的子女才不給他養老嗎?”

“應該是這樣,是我我也不養!呸,什麽玩意!”

“就是啊,老不死的東西!虧老娘還覺得他滿是皺紋的臉看著可憐呢!”

“唉!你們這些年輕人都是蠢的,竟然為了他罵孟小姐的不是!我們那塊的老一輩,對那個老東西可是一清二楚!”

“誰說不是呢!還好我一直保持觀望態度,我還聽說他四肢健全!”

“是啊,四肢健全,就是寧願要飯也不做工賺錢……”

提起險些被拉去強|暴的婦人:

“那婦人歹毒刻薄!天吶,我一直在宅子裏做菜沒怎麽出來,我簡直不敢相信,原來這段時間送菜的說起的孟小姐的流言,說的就是那個婦人!”

“那婦人是李記糖糕老板家中的奶娘,名叫李鬼!”

“我與那毒婦一起在李家做工,李家也不算多麽大富大貴,只請了李鬼一個奶娘。”

“那李鬼不是剛生了孩子嗎?也才剛生完一個月,你猜什麽著?她見李家夫人生的孩子也是女孩,竟然幹出了把自己的女兒和李家女兒調包的事!”

“老天!竟然還有這麽離奇的事?”

“想不到吧?你啊,還是太單純了!這世上什麽怪人壞人都有,你可得小心點!”

“欸!我好像看過一個話本子,上頭寫過這樣的事,是不是那李鬼想讓自己的孩子當千金小姐,把李家的孩子調包來磋磨?”

“這我就不知道了,但李鬼肯定沒安好心,把人家孩子調過來肯定不會好好對待!還好李鬼沒得逞,被李夫人發現了。”

“發現了?怎麽發現的?”

“我一個做飯的,哪知道那些細節!”

“那李鬼遇上地痞想要強|暴,豈不是活該?”

“就是活該!要是我十月懷胎生的孩子被人調換了,老子定要把她弄死不可!”

“我覺得事情不會這麽巧,李鬼幹出這種事,李家是不是沒報官?他們是不是有別的打算?”

“若是沒報官,會不會那兩個地痞就是李家家主找來的?”

“我看像!說不定李家就沒打算讓李鬼活!但是讓她直接死了又不能解恨,等兩個地痞折磨她一番後,再讓她‘意外’死掉!”

“唉!這樣做是不是有點狠了?畢竟沒有調包沒有成功啊!”

“嘁!你聖人!誰有你善良啊~”

“等成功了不知道過去多少年能發現,能不能發現,小孩受的苦你賠得起嗎?”

“你覺得狠,你是不愛孩子還是不尊重自己的懷胎十月和夫君的祈孕禮感恩禮?”

“就是,你不同情李家,居然同情那種惡人?嘖嘖,大家離他遠點,免得被雷劈的時候牽連到自己!”

“真是惡心!可顯著他了!就他善良!咱們都惡毒!滿意了唄!咱們得更惡毒點,不然怎麽襯托出他的善良!”

“老娘真是開了眼了今天!居然有人要把自己的善良對準惡人,怎麽著?是對準好人的時候,他的善良太小了看不見了唄?”

“就是,這麽善良,你怎麽不立地成仙!人間不是你待的地,趕緊滾滾滾!”

所有人在討論之中,有人想起了一件事:“當初孟小姐面對他們,好像都是在丫鬟或護衛耳語之後,才離開不管的,孟小姐定然是知道內情的!”

“那她怎麽不說啊,害我誤會她!”

“你以為人人跟你似的?不把別人隱私當回事!”

“你們就是一幫子烏合之眾!就想找個事情罵孟小姐,怎麽不想想,孟小姐兩次殺人被發現都是在除惡!”

“就是,還有投票那頭一天,孟小姐不是救了個人,還幫了個店家,怎麽不見你們到處說她的好啊?幾個沒有證實的事,你們就覺得她壞,到處宣揚!”

“是啊,大家都忘了嗎?孟小姐當初在土匪的威脅之下,寧願自刎也要救下那幾個百姓啊!這樣舍生忘死的人,怎麽能說她無情無義呢?”

“呦,你兩個這會兒倒是起勁了!怎麽我們說的時候,你們跟個鵪鶉似的呢?”

“嘁,總有觀望的人以為自己才是公正,殊不知這樣的舉動和面對呼求而走掉的視若無睹沒有區別!”

“你怎麽又說那呼求之事?那不是……”

“哎呀!我知道,我這不是打個比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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