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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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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7 章

這是筇崖在外就聽說了的,先前喬時遷和孟淮妴的謠言亦未漏掉。

在她看來,應若音明明是愛慕連穼的,怎麽就甘願和四弟在一起了呢?

然而昨日大雨,她回來又要好好休息,就沒有去尋應若音——雖和應若音的關系,實際上沒有她口中呼喚的那麽親密,但到底是比和孟淮妴的關系好些。眼下,沒見到應若音,便隨口問問眼前人。

孟淮妴也不解釋,緩緩靠向椅背,那只搭在扶手上的手未動,配上微斂著看人的眼眸,像極了舍我其誰張狂的上位者在進行宣判。

“公主殿下看上了誰不妨說說,我也使些手段,成全你們。”

筇崖看了眼連穼,一臉的“明知故問”。

孟淮妴扯出一個微笑,懶懶道:“這個啊,無能為力。”

筇崖冷哼一聲,道:“那你談什麽成全?”

孟淮妴輕輕回擊:“是殿下先相信我有手段的。”

“你!”筇崖揪起衣裳,只能瞪著對面之人。

連穼這時也已吃完糕點,他放下玉箸,向二人問道:“不知兩位今日前來,有何要事?”

筇崖不答,眼睛又在兩人之人來回。

孟淮妴見她一副要坐化在此處的樣子,心知她今日是不會先走了的,便選擇忽略她,坐正了身子,指著那冰鑒裏空了的玉盤,問:“味道如何?”

連穼如實回答:“很好。”

孟淮妴又看向自己的手,驕傲道:“真是一雙巧手。”

筇崖見她這自負的模樣,冷哼一聲。

孟淮妴也不搭理,起身對連穼道:“連將軍,接下來我需要為‘鳴謝禮’做準備,靜心創作和練習,恐怕沒有時間來見你了。”她頓了頓,笑得有些狡黠,“你若是思念成疾,可以去見我。”

還不等連穼答話,筇崖皺眉問道:“什麽‘鳴謝禮’?”

孟淮妴用一種“這顯而易見”的目光看向她,抱拳對她行了見禮:“殿下,草民告退。”

而後,拔腿出門。

這一次,連穼也跟了出來,他問道:“你很有自信進入前二十?”

孟淮妴已經飛身躍起,留下四個字:“勢在必得!”

——

八月十五,中秋宮宴,孟淮妴隨孟倚故夫妻前往皇宮。

這一次,她沒有獻藝的打算,尋常也無人敢刁難她,宴上別的子女間生了點小插曲,也無甚影響,她是安穩地待到了宮宴結束——並非沒人敢惹她,畢竟皇城內有些世家權貴很是看不上丞相寒門出身,是有不長眼的蹦跶出來挑釁她的。

只是這種人,過分的且能殺的,都被她殺了。剩下殺不了的不多,也不屑於整一些小事來對付她。

離宮時,前方與同僚走著的連穼不知何時落了單。

宮宴時除非皇帝特許,否則是不能攜帶仆從的。

受帝王看重如連穼,亦不得此特許,因此他這個沒有家眷同行的一品大員,此刻落單,就是一個人孤零零地走在宮道上。

中秋乃是大節日,參加宮宴,王公貴族和二品以上的官員需要穿著朝服——皇子皇女並不置辦。

連穼一身比公服更為華貴精致的藏藍朝服加身,寬大身影在圓月之下,分外寂寥。

今日他是半披發的,玉冠垂纓至胸前,這搭配藏藍朝服,讓他剛硬又疏離成仙的感覺多了一分陰柔,與那一點胸有成足的張狂自負結合,使他舉杯飲酒,也像是在舉著一把刀琢磨著如何玩弄人心。

——宴會之上,孟淮妴已經欣賞了他許久。其它官員和家眷,亦是多看了他幾眼,似乎才發現,原來他不是什麽文官仙人,而是浴血而出的大將軍。

孟淮妴一行,吳顏走在中間,孟倚故在吳顏右邊,孟淮妴在吳顏左邊。她此刻正在欣賞連穼的背影,滿眼都是滿意。

等到三人走近了,孟淮妴的左邊,看起來便多了個連穼,四人步伐在同一條線上之時,真像是一道的。

只是連穼步履較慢,不出兩三步,吳顏和孟倚故便走在了前頭。

孟淮妴悄悄拉了拉吳顏的衣袖,因此當她沒有跟上時,吳顏心領神會,並不意外。孟倚故看了眼吳顏,也就不管孟淮妴了。對這個女兒的分寸感,二人都很是放心。

孟淮妴放緩步子,與連穼同行。

她近距離欣賞了連穼的面容後,才擡頭看著天上的圓月,眼中的滿意因為裝的東西換成了月亮而褪去。

許是節日氣氛濃郁,連月亮的光芒瞧起來都帶著暖意,就襯得她的目光涼過月光。

連穼也不因節日喜悅,等她不看自己了,才側頭看著她的側顏,像是想從她的大眼睛中尋找月亮。

“我陪你賞日,你便想陪我賞月。”

聽到她突然發聲,連穼目露不解。

“難道不是嗎?”孟淮妴轉頭笑了,瞬間又和月亮一般微暖而明亮,“——你走得這般慢,又支開了向你搭話的同僚。”

連穼吸氣似有短暫的延長,一息之後,才從孟淮妴如墨的眼睛掙紮出來,他轉過臉,擡頭看著月色,道:“你想多了。”

孟淮妴伸了個腰,雙手從連穼的身後落下,面帶喜悅,背手又看著月亮,肯定道:“我沒有想多。”

連穼又轉頭看她,沈思良久,卻沒再說謊。

——

八月十八。

堯國這一任綏勻郡主已經年過五十,禮部即刻上表,接下來會開啟為期二十日的女性全民投票大會。

有資格被票選的,基本是25歲以上到40歲以內,然而,由於之前的造勢,孟淮妴亦在女百姓的人選之內。

尤其,是在女百姓看到男性對孟淮妴諸多惡言,言其囂張跋扈肆意妄為後,她們反認為這些男性是怕了孟淮妴這樣的性格,便忽略了孟淮妴的年齡,為她投票。

其實孟淮妴之所以成為人選之一,還有一個原因。

才過五十的那位綏勻郡主是外表柔弱、行事溫和的類型,女百姓們便想換個類型,加上她們普遍認為孟淮妴有著不輸於25歲的穩重,便不在年齡上卡著孟淮妴了。

在京師平津府內的永安州,有一個大型場地,可以用來進行各種投票大會和舞臺表演,名為“澤場”。

澤場中央的大型舞臺上,有一個巨大的黑色木板。

在綏勻郡主的投票上,百姓到達澤場,需要在門口讓人驗看身份本,為女性方可進入。

進入後,先看看自己想投票的人在黑板上有沒有名字,若是沒有,則用特制的筆在黑板上寫下自己想投票之人的姓名,然後在名字後面畫上‘天’字的第一筆即可。後頭若有百姓還想投此人,則加上‘天’字的下一筆。

每四個百姓為一個“天”,即為四票。

一旁會有幾名官員抄錄下來,黑板寫滿後,就把黑板擦幹凈,讓之後的百姓繼續投票。

綏勻郡主的投票限制是二十日。這場投票由於距離和時間問題,大部分都是由在京師內的百姓所投,若是京師外的百姓願意趕來,自也是有權利投的。

百姓們投的人也都是自己了解到的有才有德的,覺得適合擔任綏勻郡主之位、對男女平等有作用的女子。

因此,都是已有名聲的女子才有可能被投票。而京師的百姓對在京師的女子更為了解,所投的也就多是在京師的女子。

投票時間限制在二十日,表面上看起來重視程度還不及民間的美人榜才人榜,但實際上這種有切實利益的高位,限制時間緊張,是為了防止有人想要暗中操作一些什麽。

當二十日投票期結束,抄錄的官員,會統計票數,遞交上頭,由帝後商議最終人選。

票數在前十名者,才有可能被選中,最終人選則會在三日後的“鳴謝禮”中公布。

所謂“鳴謝禮”,便是為了感謝投票的那二十日中,所有的投票者。

綏勻郡主和民間自主舉辦的美人榜才人榜選舉不一樣,此選舉的人選,是能獲得肉眼可見的實際利益的。

因此,所有由人民群眾票選出來的人,都有義務感謝人民群眾為投票付出的時間、精力,當以琴棋書畫等技藝娛樂眾人。

“鳴謝禮”即是一種可以廣泛表達感謝的方式,只是,由於時間控制,只有票數在前二十名者,可以上臺表達“鳴謝禮”。

堯國之內,所有覺得自己可能達到前二十名的女子,都會提前練習技藝,編選舞曲等,即便是最終沒有被帝後選中成為綏勻郡主,也能在此次極大的舞臺之上,展示自己的優秀之處,爭取名揚天下。

“鳴謝禮”,可以是柔,也可以是剛,剛柔並濟亦可。但無論選擇表演什麽,必須要有的,是“韌”。

“韌”是男女都必須有的品質,在綏勻郡主選拔的鳴謝禮上,這更是需要顯化的。

世間男女性格千樣萬樣,不該囿於一種。即便是國定郡主/郡王今後會面對外國使臣,也不會為了體現一國的威嚴而刻意選擇剛柔並濟或者威猛無雙的。

是以,國定郡主/郡王的位置上,可以是柔弱到手不能提的人,也可以是強悍到一眼看出的人。無論是什麽樣的人,他們必須擁有的特質是“韌”勁,這才是一個國家真正的風骨。

說到性格觀感,其實各國都更傾向於選擇看起來柔弱的人坐上這個位置。

這是因為,各國除了人民保持強大外,必然是需要官員和軍隊強大。——這種強大最主觀的感受必然是外表上的剛強健碩,而官員和軍隊的性別又必然是和帝王相同的占比更多。

比如大堯,若是綏勻郡主選擇了剛強健碩的女子,則會隱隱讓人有種大堯國只要這種與官員和軍隊同樣剛強健碩的女子,大堯只看中這種女子,只有剛強健碩的女子才能和男子相抗衡,柔弱的女子根本不被國家在意,是可以被舍棄的,是可以被輕視的。——為了避免讓百姓產生這種疑慮,才更傾向於選擇看起來柔弱的人。

但傾向歸傾向,實際上是選擇各種各樣的。因為完全憑借傾向的選擇,也是一種不平衡。

不會極端追求一種方向的理念,才是本世界真正的平等思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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